神圣红太阳（7）：秦汉君王继位的家族血战与手足相残

秦国太子扶苏为何要自刎而死？汉文帝为何不愿意进入汉朝皇家陵墓，而在霸陵与皇父皇兄隔河相望？“回望古代君王与官场”专栏今日上线第八节

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城东的一座小土山上，有一座秦代古墓。这座山叫疏属山，墓主非常显赫，为秦始皇太子扶苏。疏属山独立于无定河畔，南眺二郎山，北望五乳峰，东濒无定河，西隔大理河与马鞍山相对。墓区为纯黄色土壤，内植松、柏、槐等林木。墓旁有扶苏祠。扶苏墓围墙外四周原来被居民住宅包围，现在已经拆迁。扶苏墓呈长方形，长约30米，宽6米，高约8米，是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当地朋友告诉我，这个墓被称为中国第一太子墓。墓区正在建设中。没有太多景观，但人在其中漫步，能够感觉到历史的苍凉和悲壮，古代中国第一帝国的太子，在这儿孤独地躺了2000多年。生前他被当着始皇帝的老爸嬴政派到这儿镇守边关，死后依然在这儿坚守岗位，真可谓尽心尽职了。

沿着大理河走不多远，就是扶苏当时的战友、秦国著名将领蒙恬的墓，两个墓虽然没有紧靠着，但间隔不远，且呈犄角之势，似乎依然是那时安营设寨的格局。蒙恬的墓现在是在绥德一中的校园内了。如果不是有一些新建的楼房挡住视线，站在扶苏墓那儿，一眼就可以看到蒙恬的那座土墓，以及那几棵苍劲古树。

扶苏死于秦始皇死后的继位血腥之中。他不仅是中华第一帝国的太子，也是第一个死于皇族内部继位之争的太子。

榆林这一带秦代称作上郡，是与匈奴频发战事的边关要地。扶苏是秦始皇中意的继承者，被皇帝老爸派到上郡当监军。镇守上郡的主将是秦国名将蒙恬，率领着30万野战大军。秦国发迹于甘肃一带，陕西这块地方本是周天子的领地，西周末年的周国朝廷发生继位之乱后，这块地方被申国请来的犬戎闹得鸡犬不宁，周平王无奈东迁洛邑，因为秦国护送有功，周平王就开了张期票奖励给秦襄公，把原来陕西一带的王土赏给了秦国。到100多年后的秦穆公时期，秦国差不多把这些土地都囊括在手。再过了300年，秦孝公就把京城迁到了咸阳，这亦是后来秦始皇兼并六国之后的大一统帝国的京都。这样的历史过程，使秦始皇非常重视北部边界的防护，所以，他建国不久，就开始修筑著名的万里长城，同时把蒙恬和扶苏以及30万大军屯守北部边城上郡。太子监军，这是皇帝培养儿子成长为接班人的一个重要举措。

秦始皇本人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南巡的中途的沙丘突然得病，而且很快地死去，因此对身后的安排非常匆忙，只得立即召来兼管皇帝符玺和发布命令诸事的赵高，让他代拟一道诏书给长子扶苏，秦始皇命令扶苏将军事托付给蒙恬，从上郡赶回咸阳主持丧事。秦始皇不会想到一向信任的宰相李斯和皇帝办公厅秘书长赵高，竟然胆敢联手篡改自己的遗诏。秦始皇是个利害得非凡之人，但当他的生命结束之后，他的厉害也随风而逝，已经无法威胁李斯和赵高了。漫长岁月中一些大行皇帝的意愿被权臣或继承者篡改的事情，看看历史就会见多不怪了。赵高终于和李斯联手隐瞒了始皇帝驾崩的消息，伪造了改立胡亥为太子和赐死扶苏、蒙恬的诏书。

扶苏并不知道父皇驾崩的信息，绝不会想到快马传送给自己的密诏，竟然是斥责自己不忠不孝就地自杀。那一刻，他可能会想到阴谋这个名词，想到朝廷权臣可能采取的政治手腕，这一点，蒙恬在一旁也看出来了。蒙恬的主张是带兵杀回咸阳，不管这个密诏，只把它当作伪造。

但是扶苏不肯。“扶苏”是古人对树木葳蕤的形容，《诗经》有“山有扶苏”的诗句。秦始皇以扶苏命名长子，可见对其的喜爱，显然寄托着他无限的期望。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介说：“扶苏为人仁”，“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设想一下，如果扶苏带着蒙恬和30万剽悍的野战部队杀回咸阳，会是一个什么情形。扶苏决定按诏书自杀，让弟弟胡亥当太子，给秦国一个安宁的权力过渡。扶苏希望蒙恬也这么做。

历史学家大都认定，是赵高和李斯篡改了遗诏。但扶苏却接受了伪造的诏书，尊父皇之命自杀身亡。蒙恬后来也被赵高推动胡亥杀了。他们的墓都留在了绥德，留存至今，2000多年。他们不会想到，秦国在自己身后仅仅三年多就走向了灭亡。

赵高之所以要改立胡亥继承大位，是有私心的。他出身卑贱，且与扶苏不和，与蒙恬家族有仇，曾被蒙恬之弟蒙毅处罚过，一旦扶苏当了皇帝，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有可能失去，而年轻愚昧的胡亥继位，就可以被自己操控。胡亥上台之后，赵高推动他陆续除掉了兄弟姐妹和朝中重臣，引发了宫廷内部的血腥杀戮。

秦始皇生了二十多个儿女，这些皇子公主都被胡亥当做潜在的危险而一一杀死，胡亥曾经一次抓来十二个兄弟，同时宣布处死。再一次抓来六个兄弟和十二个姐妹，在城东一个地方同时杀了。有三个兄弟非常小心的与胡亥相处，但还是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他们被关进宫内，胡亥也暂时找不出什么罪名处置他们。这时，赵高出场了，派人逼他们自尽，这三个皇子对来人说：“宫廷中的礼节，我们没有任何过错。朝廷规定的礼制，我们也没有违背，听命应对，我们更没有一点过失，为什么说我们不是国家忠臣，却要我们自裁？”官吏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被定罪处死，我只是奉命行事。”这三人彻底绝望了，只得在威逼下拔剑自刎。有一个皇子比较聪明，想保全自己的家人，就对胡亥说，自己愿意去骊山为父皇殉葬。胡亥答应了他，留下他的家族，还赏了一笔钱给他。

在朝廷的官员中，凡是对赵高不利的，有威胁的，也都很快被处理掉了。先是除掉了右丞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接着又除掉了左丞相李斯。赵高向胡亥揭发了李斯的三大罪状：一是李斯原来参与了拥立胡亥即位，但后来却常常抱怨自己不受重用，想和胡亥分土做王。二是李斯的儿子李由做三川郡守，而陈胜作乱经过三川郡时，李由却不积极镇压，因为他和陈胜是邻县的同乡。听说李斯和陈胜他们也通过信息。三是李斯作为丞相，权利过大，超过了皇帝，但还不满足，似乎有异心。在胡亥即位的第二年，李斯被处以极刑：先是在脸上刺字，然后割去鼻子，砍断左右脚，拦腰斩断，最后是剁成肉酱。这在当时是最为残忍的一种处死方式，叫做“具五刑”，即用五种刑罚处死。李斯的一家也同时被杀。

秦皇朝在血雨腥风中引发了各地的起义和暴动。陈胜吴广打出的旗号是冒称扶苏和项燕。陈胜说：“天下受暴秦的统治已经很久。我听说秦二世是秦始皇的小儿子，不应该由他继位，应该继位的是公子扶苏。就因为扶苏屡次规劝秦始皇的缘故，秦始皇就派他领兵驻守外地。现在传闻扶苏并没有罪，秦二世却把他杀害。百姓都听说扶苏贤明，却不知道他已死。项燕原是楚国的将军，多次立下战功，爱护士兵，楚国人都拥戴他。楚亡后有的人认为他已死，有的人认为他逃亡躲藏起来。现在要是我们冒称公子扶苏和项燕，向天下人们发出起义的号召，应该有很多人响应。”

在秦国风雨飘摇的日子里，胡亥被赵高杀了，赵高被他后来所立的皇帝子婴杀了，子婴被刘邦俘虏后，让项羽给杀了，大一统的秦帝国仅仅十五年就灭亡了。它在血海中建立，在血海中崩溃。难道这不与皇位的继承相关吗？

扶苏并非第一个在王位继承中被杀的太子。公元前267年，秦昭襄王亲政。在此之前，他的已被列为太子的长子嬴悼在魏国当人质时突然死亡。《史记·秦本纪》非常简略的记载了这个事件：秦昭襄王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不久，被称为秦国四贵的穰侯魏冉、华阳君芈戎和公子芾、公子悝也相继从朝廷被罢黜。

在秦国历史上，昭襄王这一段时间是非常重要的，他于公元前306年-公元前251年在位，共55年，继位是19岁。这段时间，秦国与楚国、魏国、韩国、赵国、齐国都打过大仗，几乎每一次都取得胜利，楚怀王是被打败俘虏之后死在秦国的，著名的长平之战就发生在此间，而无人不知的和氏璧的故事也与昭襄王有关，公元前256年，秦国大军攻破东周，俘虏了周赧王姬延，历时近800年的东周从此灭国。

昭襄王是秦惠文王的儿子，但他的王位不是从父亲继承，而是从同父异母的大哥秦武王继承的。秦武王个人战力很猛，公元前307年在周都洛阳举鼎压断胯骨而死。秦武王无子嗣，引起了王位继承的争夺。秦武王之母惠文王后扶持另一位庶子公子壮上位，公子壮僭立号为季君。秦惠文王的姬妾芈八子想立儿子公子芾继位。此时，芈八子的大儿子、在燕国做人质的公子稷，被赵国派人送回咸阳，赵国主张立公子稷为秦王，得到了芈八子的支持。芈八子在异母长兄魏冉的帮助下，平定了王室内部争夺君位的动乱，诛杀惠文后及公子壮、公子雍，将秦武王后驱逐至魏国，肃清了与秦昭襄王不和的诸公子。芈八子由此升级为宣太后，为登上王位的公子稷选了个来自楚国的王后。宣太后本人亦是来自楚国。在昭襄王即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权力掌控在宣太后手中，宣太后与她的两位兄长和另外两个儿子，组成了权力核心，长达41年。

细看秦国历史，公元前267年是昭襄王的分水岭。此前，魏国人范雎偷渡到秦国，在约见昭襄王时直接说：秦国哪里有王？秦国只有太后和穰侯罢了。此话令昭襄王大受刺激。随后，就发生了太子嬴悼突然暴死事件，以及显赫与朝廷的四贵被全部驱逐回封地。公元前266年，昭襄王任命范雎为丞相，完全执掌了秦国大权。

这场继位战争到这儿告一段落。但它的后续影响仍在继续。因为太子嬴悼的死亡，昭襄王立了次子安国君嬴柱为太子，称为秦孝文王。嬴柱继位时已经52岁，在为昭襄王守孝一年之后，正式举办继位仪式，仅三天后就去世了。嬴柱有二十多个儿子，可见此人沉溺于女色是多么严重。他有一位最宠爱的姬妾华阳夫人，却一直没有子嗣。嬴柱有个儿子叫异人，因生母夏姬不受宠爱，异人被作为秦国公子送去赵国当人质。后在商人吕不韦的活动下，华阳夫人收异人为嗣子改名子楚，并成功说服嬴柱立异人子楚作为继承人。孝文王去世后，异人继位，称为庄襄王，拜吕不韦为相。三年后庄襄王去世，其子嬴政接班，成为兼并六国为大一统的秦始皇。这一连串的继位表面上风平浪静，深处却是无不潜藏着杀机和阴谋。

刘邦是推翻秦帝国的起义者中的杰出领袖，他目睹了秦国最后的灭亡，亦深知传承的危险，所以，他作了非常周密的安排，晚年逐步翦除了汉朝初期因功而封的异性诸侯，在长安聚合众臣，当众斩杀一匹白马，与群臣歃血为盟，共同约定：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刘邦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为了刘氏江山万万年。他不希望在传承大统的过程中出现纰漏，弄得血雨腥风。

刘邦驾崩之后，大局留给了他和皇后吕雉的儿子刘盈。刘邦有八个儿子，刘盈是老二，老大是他与情妇曹氏生的儿子刘肥。曹氏做刘邦情妇时，吕雉还没有嫁给刘邦。按规则，刘肥是庶长子，刘盈是嫡长子，所以继承权归刘盈。刘盈6岁就被立为太子。刘肥19岁封为齐王，领有汉朝最大的诸侯国，刘邦派了曹参辅佐刘肥。可见刘邦还是挺喜欢这个庶长子的。

刘盈16岁继位为皇帝，驾崩之后被称为汉惠帝。从做人来说，刘盈是一个挺不错的年轻人，知书达理，爱心满满，但是，做皇帝却不太及格。他做了七年皇帝，其实不掌实权，国家大事都有太后吕雉说了算。他想保护自己的弟弟赵王如意，虽然已经千方百计，却仍然被吕后派来的人毒杀了赵王如意。他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决定，一切听命母后，娶了姐姐鲁元公主年幼的女儿张嫣当皇后，张嫣在辈分上是刘盈的外甥女，亲上加亲，这似乎符合皇帝家族的利益，却不符合人之天性和感情，这位皇后由于只有11岁，直到皇帝丈夫去世还不具备生育功能，没能生出半丁点嫡系骨肉来。

汉惠帝时期，太后吕雉已经开始了巩固继承的杀戮。她不仅杀了赵王如意，还想杀齐王刘肥，只是惠帝的维护才未能得逞。吕后企图杀戮刘邦的其他儿子，这是遮掩不了的恶毒，应该是惠帝的性格和为人，使她觉得刘邦的其他儿子都可能是谋取皇位的潜在对手，所以必欲除去才能安心。在汉少帝七年，吕后杀了刘邦的另一个儿子赵王刘友。惠帝23岁就去世了，吕后找了惠帝的一个4-5岁的儿子刘恭继位。刘恭本是惠帝临幸过的一位美人的儿子，吕后却把美人杀了，把刘恭送到不会生育的皇后那儿，假称是皇后所生。后来，刘恭从别人那儿听说了亲生母亲的故事，愤怒地说：太后怎么可以杀了我的母亲，把我给皇后做儿子呢？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仇。这话传到吕后耳朵里，吕后立刻把少帝关进深宫，对外放风说：皇帝应该是聪明智慧的，如今这孩子病的不轻，心神失常，不能承担皇帝的重任，应该找人来替代他了。刘恭被废黜，不久暴病而亡。吕后找了惠帝的另外一个7-8岁的儿子、常山王刘义，改名刘弘，继位为少帝。

吕后临朝称制的第八个年代，这位汉高祖的皇后很意外地被疯狗咬伤而逝世。虽然她晚年花了无数的心思巩固家族的地位，让吕氏在刘姓皇朝掌了许多实权，努力把刘氏江山与吕氏紧密的捆绑起来，但追随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集团无法容忍，刘邦其他后代也不能容忍，于是，在齐王起兵之后，功臣集团就与他联手了，诛杀吕氏权臣血溅长安之后，功臣集团的领袖周勃、陈平等决定挑选代王刘桓进京继承皇帝大位，这位新皇帝在历史上大名鼎鼎，被后世称为汉文帝，是历史上被津津乐道的“文景之治”的开创者，汉景帝刘启的父亲，汉武帝刘彻的祖父。

与二哥汉惠帝相比，汉文帝无疑更具帝皇风采，是汉家江山社稷更合适的接班人。刘桓以代王身份进京继位时，吕后所立的后少帝刘弘还在位，住在皇宫里，刘桓主动住进了代国的驻京办事处。就在当天晚上，后少帝刘弘被人在皇宫中杀死。汉惠帝留下六个儿子，两个接了皇帝位，还有四个都封了王，在接下来的不长的日子里，不管他们都很年幼，一律被杀死不存。表面上虽然是周勃陈平这些功臣集团大佬干的，但如果没有汉文帝刘桓的默认，他们会如此毫不留情吗？在既得利益方面，新任皇帝与功臣集团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是诛杀吕氏一脉的主导者，如果不把惠帝一脉斩尽杀绝，一旦这些孩子长大成人，必然会获得一部分势力的支持，然后以皇族正宗嫡系的身份报仇雪恨，这将是一个可怕的预后。朝廷对外的宣布是：这些孩子原非汉惠帝所出，都是吕后找来的吕氏后代冒充的。

汉文帝坐稳大位之后，在功臣集团推动下，立了窦漪房为皇后，窦漪房的儿子刘启为太子，这就是后来的汉景帝。窦漪房本来只是朝廷分配给代王刘桓的宫女，并非原配，而原配代王后是为刘桓生了四个儿子的。但代王后在刘桓当皇帝之前死了，而这四个儿子在刘桓当皇帝之后几个月内都死了。有人怀疑是窦氏搞掉了刘桓的四位嫡子，这是依据窦氏后来表现出来的权术手段作的推测。但似乎不可相信，以刘桓当代王和皇帝的经历和智谋看，窦氏绝对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谋害四位嫡子的，除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得到他的默许或赞同。也有学者认为，代王后可能与吕氏有血脉关系，吕后当权时，总是把吕氏女儿分配给刘邦的儿子们当王妃。而既然刘桓要接任皇帝，那么与吕氏相关的人脉就绝不能留，这与杀惠帝的儿子是同一个道理。令人疑惑的是，司马迁在《史记》中分两处提到了代王后和这几个儿子，却没有留下他们的姓名，这很不正常。极可能是为皇帝避讳。

刘恒为自己选定的陵墓是在灞河那儿，靠近白鹿原。而刘邦生前是选定了大汉皇帝家族墓区的，那是在渭河北部的咸阳塬上。汉武帝刘彻的茂陵、汉昭帝刘弗陵的平陵、汉成帝刘骜的延陵、汉平帝刘衎的康陵、汉元帝刘奭的渭陵、汉哀帝刘欣的义陵、汉惠帝刘盈的安陵、汉高帝刘邦的长陵、汉景帝刘启的阳陵，从西至东依次排列。可是，汉文帝却把自己的陵寝选在另一个方向，渭河以南西安市东郊的白鹿原北端，靠近灞河而称为霸陵。还有一位汉宣帝的杜陵也没有修在咸阳塬上，而是修在长安南郊的少陵塬上，这是因为汉宣帝的父母均葬于长安城东南。那汉文帝是什么理由呢？史书说是汉文帝力求节俭，所以选择在因山为陵，可以避免封土为陵的浩大工程。我却以为不然。咸阳塬上葬着高祖刘邦、吕后和惠帝刘盈，汉文帝如此继位，如此参与对惠帝五个嫡子的杀戮，恐怕即使他贵为皇帝，也不好意思去见父皇和兄皇的吧！隔着一条大河，又不在同一塬上，可能会心安一些。汉文帝重在文治，他继位经历的血雨腥风居然被淡化到如此，这可谓文治之功力高强了！

到了汉文帝的孙子汉武帝那儿，文武果然有别，汉武帝一向是个彪悍的皇帝，关于继承的问题就再也不那么掩藏得文质彬彬了，从杀死太子和皇孙，逼死皇后卫子夫，以巫蛊问题杀死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等，再到立幼子刘弗陵为太子而立杀其母钩弋夫人，汉武帝考虑的都是自己的权力和皇家江山的一统传承不受损害，所以不仅血淋淋，而且赤裸裸。这符合汉武帝的的风格。

下一节我们继续这个话题，讲一讲西晋隋唐时期的继位血腥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