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教怎么当领导，不教怎么当下属？在职业军事教育中培养追随力很重要

外台军研究出品

在希腊神话中有这么一个传说，伊卡洛斯的父亲用蜡和羽毛给他制成的一对巨大的人造翅膀。

有了翅膀的伊卡洛斯不顾父亲的警告，试图飞向太阳，当他接近太阳时，他的翅膀融化了，伊卡洛斯坠地而死。

权力和自我意识的过度膨胀会使个人或者组织对自己的弱点视而不见，最终导致他们的垮台。

那么作为一个下属，在看到领导面临这样的情况时，能否说服他们听从警告，避免做出“做出错误或不道德的决定”吗？

军校作为培养初级指挥人才的地方，除了培养优秀的领导者，还应当培养有力且勇敢的追随者，不仅能够果断的执行命令，还能够利用自己专业的建议来制止他们的领导一些错误的决定，这是一个重要的议题，加强对“追随力”的理解，军校可以把这种追随力的培养当作一门学科来对待。

美国陆军大学在2014年的时候发表了一篇文章——《在职业军事教育中培养追随力的重要性》（The Importance of T eaching Followership in Professional Military Education），这篇文章在今年又进行了重印，足以体现它的重要性。

什么是“追随力”教育？

在一个组织中，“追随力”与“领导力”是相辅相成的。

陆军条令出版物（ADP）6-22《陆军领导力》（Army Leadership）描述了一个领导力和跟随力的概念框架——有效的组织取决于值得尊敬的领导和忠诚的下属，学习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的同时还需要与学习成为一个好的下属，下属需要学习忠诚、服从、尊重上级，甚至何时以及如何提出坦率的异议。

这句话强调，每个人在团队中既是领导者又是下属。不幸的是，一些在组织高层工作的高级军官，侵犯了军队和国家的信任，他们在职业生涯中因不道德的行为而垮台，如严重滥用权力、重婚以及极端的领导行为和犯罪行为。

但是大多数下属是知道他们的领导在最近的事件中已经做出的不道德的决定，他们为什么不劝诫他们的领导呢？

这就是职业军事教育中必须纳入的下属“追随力”教育的原因，好的下属应该能够劝诫自己的领导做出不道德的决定。

目前军队“追随力”教育的缺位

1867年，协助建立指挥和总参谋学院前身的威廉·埃库姆什·谢尔曼将军（William T ecumseh Sherman）对下级领导者的描述是：“我们有优秀的下士、优秀的中士、优秀的中尉和上尉，这些人远比优秀的将军重要。”

Sharon M.Latour中校和Vicki J.Rast中校也将士兵描述为从服兵役之日起到退役之日止，既是领导者又是追随者。

然而目前国防部（美国）的所有教育课程都侧重于教育和培养领导者，但很少有军事院校愿意花时间培养有效的追随者。

Latour和Rast得出的结论是，军队消耗了大部分资源，培养了一小部分服役人员成为领导，向军事机构传达了他们的价值，为少数人建立了职业道路，而忽视了军队中的绝大多数大多数时间是作为下属在工作。

在陆军部2015财政年度，2014年4月30日公布的领导和关键岗位中校集中选拔名单，只有13%的中校被为营指挥员，这意味着其他87%的中校将继续担任下属参谋职务，这支持了Latour和Rast的结论。

此外，军队基层军官教育理念和士兵入伍教育理念，通常是教育他们完全服从命令，同时，他们也学会了如何成为有效的领导者。

然而，当这些士兵和初级军官中的一些人成为高级士官和高级军官时，就出现了一些挑战，他们需要的不再是仅仅服从命令，所以必须将培养这些层面上的有效追随者落实到职业军事教育中。

“追随者”需要独立思考

领导力和追随力相互依赖，没有追随者就没有领导，同样，追随者也需要领导。如果领导因为不道德的行为而垮台，下属也应该承担责任，因为他们有义务成为好的追随者，劝诫他们的领导。

罗伯特·厄尔·凯利（Robert Earl Kelley）是最著名的“追随力”研究者之一，他在《追随的力量》一书中写道，“在一个组织中产生最有力的追随者的主要特征是批判性思维和积极参与”，凯利提出，模范的追随者是通过教育和发展而学会成为独立批判思想家的，模范追随者应该是有动机的、有智慧、自力更生，并致力于实现组织的使命的。

有了这个概念，追随者或者说是下属，必须真正做到“不只是服从命令而没有批判性的分析，必须与上级一起，为组织的利益考虑”。

当为了组织的利益需要下属的不同意见时，追随者必须有勇气提出异议。

《勇敢的跟随者》一书的作者Ira Chaleff还强调，拥有勇敢追随者的组织不需要告密者，因为追随者有责任直接阻止领导者做出不道德的决定。他提出的一个重要观点是“靠近（领导）和勇气是防止权力滥用的关键”。

要敢于提出异议，但要避免越级反映

追随者面临的挑战是接近上级，直视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不同意某个决定。然而军队有一些上级不欣赏、不承认或不想让任何人挑战他们的权威。

然而，道德和伦理要求优秀的追随者使用批判性和讲道理向上级提供意见、建议和判断。马克·坎特雷尔中校（美国海军陆战队）写了一篇关于军事异议的文章，他说追随者应该确保他们的事实是正确的，领导的决定确实有问题，然后才引起大家对这个问题的注意，并为上级带来正确的信息，从而做出正确的决定。

值得注意的是，军队在一个独特的指挥系统下进行日常作战，军事文化不提倡越级反映。忠诚的追随者者应该遵循这一准则来维持这种有效的指挥链，在向更高级领导反映前，先向直接领导反映。

军校应加强道德和追随力教育

在各级军事专业教育中，有许多机会教授这种道德和追随力。但是现状是，初级军官基础课程包括领导力课程，但几乎没有正式的学术课程讨论追随力。

关于如何在上级可能犯错时向上级提供反面的反馈，很少有课程讲这个。由于最近许多高级军事领导人在接受调查，道德正在成为一种强制性的培训，特别是对野战部队的军官。

2013年，根据陆军部的指示，在指挥和参谋学院的课程中引入了道德课程。这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会来解决高层领导的不道德决策，以及他们的下属为防止这些决策而应该采取的行动。

在未来的几年里，道德操守教育也将在初级军官课程中盛行。然而，就目前而言，追随力仍然是军队学术界不是很流行的话题。

警惕精英意识产生的官僚文化

军队为士兵提供生活的方方面面，医疗、住房、社会活动和工作场所，但是随之而来的官僚文化则都会扼杀创造力、诚实和建设性的批评。

美国军队历史上曾有过军事神童的存在，他们被现任将军选为未来的统治者，这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家族血统和被认为理应享有的权力。

这种“寡头铁律”的理论反映在军事机构中，正如反映在政治组织和工会中一样，在这些机构中，一个精英集团管理着组织，而机会和价值平等的前提仅仅是对组织文化和公平社会的粉饰。也许这种精英意识让一些高级官员为自己的不道德行为辩解，并让他们的追随者不要干预，导致他们任何对道德行为和道德的伪装都只是装腔作势。

结论：培养有力且勇敢的追随者

如果伊卡洛斯的下属知道太阳的热量会融化翅膀，他为什么不试图劝阻伊卡洛斯飞向太阳呢？

如果一个领导者走上了一条错误或不道德的道路，那么下属的职责就是介入并阻止这种行为，有力和勇敢的追随者将利用专业的见解来质疑他们的领导人的决定。

通过对追随力的理解，军事组织可以把“跟随力”当作一门学科来对待，培养“领导-追随”文化。

通过教育，士兵和军官可以学习如何成为有力和勇敢的追随者以及成长为优秀的领导者，防止将来做出不道德的决定。

2012年10月25日，乔治·里德博士在丹佛举行的国际领导力协会年会上发表演讲，从伦理角度描述领导力，其中“善意的追随者在平衡他们自己的是非观与领导者的欲望以及他们最终服务的组织的最大利益时，面临着相互矛盾的忠诚”。

这项声明表明，负责任的下属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为了组织的利益，坦诚地向上级表达他们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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