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2日,密苏里号战列舰稳稳地停在了东京湾,在这里将举行日本向同盟国战败投降的签字仪式。这天是个大阴天,但是美国的很多将领却说,今天天不错,正好应了日落的说法。
美军“荣誉”之争
1945年8月15日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得知天皇裕仁已发表终战诏书的消息后,立即对外宣布太平洋战争结束。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司令麦克阿瑟被任命为盟军远东最高司令,负责组织盟国对日本的受降仪式。此消息一出,时任太平洋战区盟军总司令尼米兹表示不服。尼米兹说打赢了太平洋战争,我们海军的功劳不容置疑,从瓜岛到冲绳、从南太平洋到西太平洋,从奇袭东京到中途岛战役,到马里亚纳海战,再到拿下塞班岛。整个太平洋战争主要是海空两栖作战,到头来却让陆军摘得了胜利的果实,他向杜鲁门强硬的表示,如果不在受降仪式上体现美国海军的战略地位和作用,就拒绝出席受降仪式。
尼米兹说的还真是事实,其实杜鲁门任命麦克阿瑟为受降的最高指挥官,是考虑到战后美国对日本的占领和改造需要陆军。麦克阿瑟是陆军统帅,杜鲁门自然选定他为受降签字的主要指挥官。时任美国海军部长詹姆斯弗雷斯特听到了签字之争的消息之后,立即找到了杜鲁门总统,他说自己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签字采用折中方案:麦克阿瑟出任盟军总司令,那就让他代表盟军在日本的投降书上签字,而尼米兹则代表美国政府在投降书上签字。与此同时签字仪式由麦克阿瑟主持指挥,签字地点却选在了尼米兹的海军军舰上,这样一来陆海两军就都平衡了。杜鲁门很高兴,立即采纳了这个建议。这时福雷斯特尔又不失时机地拍了个马屁,选哪一艘军舰我都已经替您想好了,就选密苏里号战舰,不仅您的故乡是密苏里,而且密苏里战舰也是您的女儿命名的,在它上面隆重的迎接太平洋战争胜利这一伟大历史性时刻的到来,那是意义非凡的,不用说这个建议杜鲁门自然是采纳了。
受降仪式的准备
1945年9月1日上午,在弗雷斯特尔的副官拉马尔的指挥下,受降签字仪式开始彩排。在密苏里战舰右舷的露天甲板上,拉马尔开始布置仪式,现场将受降仪式的流程预演了一遍,预演进行的倒还顺利,但一个细节问题让拉马尔犯了难。按照美军的规定,除了挂国旗舰上还有一根桅杆要挂上最高指挥官的将旗,最后没办法桅杆上同时悬挂了两面将旗,红底白星的代表着麦克阿瑟,蓝底白星的代表着尼米兹,这又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景象。
当天麦克阿瑟在横滨的盟军指挥部主持召开了受降仪式预备会议,探讨第2天仪式的流程问题。由于中国最先抗击日本侵略,且奋战时间最长,所以九国代表入场的次序将以中国为首,然后依次是美国、苏联、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荷兰和新西兰。苏联代表普洱卡耶夫提出应在密苏里号上升起所有对日本作战国的国旗,但麦克阿瑟不以为然的说,就让美利坚合众国的国旗做总代表了,它有这个资格不是吗,仪式还没开始,狂妄的麦克阿瑟就给苏联代表来了个下马威,其实在整个受降仪式的背后,每一个细节都包含着博弈,每一项条款都藏着秘密。
波茨坦背后的交易
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国联合发表敦促日本投降的最后通牒《波茨坦公告》,波茨坦会议召开期间,中美英苏四国讨论了结束对日作战的条件和有关对日本战后处置的方针。当时斯大林也参加了会议,但由于苏联之前没有对日作战,所以苏联没有参加波茨坦公告的发布,但是斯大林承诺将在苏联对日作战后加入该公告。会后斯大林立即找到了杜鲁门,想要确认雅尔塔协定中的条款是否可以兑现,因为该协定是罗斯福在总统任期内签订的。协定内容是苏联承诺在德国投降后的2-3个月内对日作战,但交换条件是外蒙古现状须于维持,千岛群岛、库页岛、南部及其邻近的一切岛屿均交于苏联,维护苏联在大连、香港的优先权益,恢复旅顺港口、苏海军基地租借权和设立中苏公司共同合办铁路等严重侵犯中国权益的条款。
波茨坦会议中,美苏再次确认了雅尔塔协定的有效性,杜鲁门承诺暂不会公开苏联对日作战部署,而斯大林则表示期待着尽快分享对日本的实际占领。1945年8月8日晚,苏联对日宣战,第2天美国投下第2颗原子弹,第3天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迅速结束对日作战,美苏似乎配合得很好,但是考虑到日本是美国二战后在亚洲地区战略部署的重中之重,杜鲁门早就对斯大林有所防备。1945年5月8日德国投降后,杜鲁门就立即命令美国情报大王艾伦·杜勒斯将消息透露给日本,只要日本武装部队立即无条件投降,美国答应对天皇网开一面。
杜鲁门此举有两点考虑,一是加速日本投降,因为当时在战场上,日本还有500万军国主义分子在战斗,一旦天皇受到威胁,恐怕所有的人都会以命相搏。另一方面杜鲁门更不希望胜利之时留有后患,他一向反感苏联,斯大林在外蒙和北方四岛的问题上过分的讨价还价,使他十分担心苏联占领日本之时会过分的分享胜利成果。
日本天皇逃过惩罚
1945年8月10日,日本天皇裕仁下令日本外务省发送求降电文,一份通过瑞典转交给英国和苏联一份,一份通过瑞士使馆转交给中国和美国。求降电文的末尾写道,日本政府理解到波茨坦宣言中并不包括任何不利于天皇陛下作为统治者的要求,日本衷心希望这一说法是有保证的,并渴望迅速得到明确表示。
第2天美国总统杜鲁门代表同盟国给出了这样的回复:对于天皇的问题,日本政府的最终体制要根据波茨坦公告的要求,由日本人民自愿表决建立。对于日本能否保留天皇,杜鲁门的回答既不是“是”也不是“不是”,但最终答案还是在9月2日投降书中体现出来了。受降书中出现的主语都是日本军队而非日本国,就意味着天皇可以免受惩罚,当然这其中肯定存在着美日之间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受降仪式开始
密苏里号战舰上奏响了星条旗永不落,一时间战舰上将星云集。当日本代表团11名成员抵达密苏里号陆续登舰后,美军官兵拒绝向日本代表提供咖啡、香烟等招待,他们用刻意的怠慢表示对战败者的轻蔑。仪式上代表日本签字的两位代表,其中一位是日本关东军司令官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他将代表日本军部大本营签字。梅津美治郎是侵华战争的始作俑者,他曾扩建731部队,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本来坚决反对波茨坦公告,但无奈作为总司令,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投降,这个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直到死在监狱中都不曾认罪。另一位是时任日本外相的重光葵,他将代表日本政府签字。一开始美国要求必须由天皇亲自参加受降仪式,但英国首相丘吉尔认为这样容易引发极端情绪。重光葵本来是负责交涉投降事宜的,就这样一份不太体面的差事就落到了他身上,重光葵虽是外交官出身,但在侵华战争中确是罪不可赦。
1945年9月2日9点整仪式正式开始,麦克阿瑟大声宣布:我现在命令日本代表在投降书的指定位置签字。当重光葵走向签字桌,脱帽像列队的美军官兵示意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理睬他。心中本来就有些害怕的重光葵,拿着钢笔盯着投降书,半天没有落地,他蒙了不知道该签在哪里,坐在对面的麦克阿瑟看着觉得心里好笑,告诉参谋长萨斯兰说,去告诉他签在什么地方。就这样在美军将领的指点下,重光葵颤颤巍巍地签了字,随后是日军大本营的代表梅津美治郎签字,他拒绝坐下,站在那里毫不情愿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日本代表签字完毕,就该盟军远东总司令麦克阿瑟签字了,按照麦克阿瑟的性格,或许此刻他应该标上他那一笔新的烟斗。戴上雷朋墨镜,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嚣张的签上他的名字。但是有些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谦虚的邀请了两名军官同他一起走向了签字桌,一位是温莱特中将,一位是玻西瓦尔。麦克阿瑟坐定之后,刚签上了道格就停住了笔,他把这支笔递给了温莱特,然后他又掏出了第2支笔签上了拉斯,送给了另一位英军司令玻西瓦尔。因为这两个人都曾因为战争失利成为了日军的俘虏,受尽了折磨九死一生。麦克阿瑟赠予2人签字笔,是表达对他们以及对那些饱受战争摧残的盟军战士的敬意和歉意。随后麦克阿瑟又从兜里掏出了三支派克笔,共用5支笔完成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签名,第3支笔麦克阿瑟想送给他的母校西点军校,代表感谢也代表自豪。第4支笔他要送给美国国会档案馆,寓意着国家的荣耀。最后一支笔是红色的麦克阿瑟打算把他送给爱妻,感谢她的挚爱、支持和无怨无悔。据说麦克阿瑟当时还有一支笔事后送给了中国代表徐永昌,以表示对他的敬意。
签字仪式结束时间刚好是9月2日上午9:18。918。在这一天洗刷国耻。在场的许多人对徐永昌说,这种巧合就是天意。然而在9:20,刚刚结束的仪式突然出现了新的问题,按照预定程序,日本代表签字之后应该立即离舰,可是突然几个日本代表聚在了一起大叫着:这份投降书无效。原来是盟国代表签串位置上,日本代表坚持说这份投降书无效,可又不打算重签,这个时候麦克阿瑟再次趾高气扬的羞辱了日本人,你们什么意思?耍这种小儿科。
1945年9月2日上午9:25签字仪式结束,上千架美国飞机在密苏里号上空飞过,当日本代表团走下舷梯时,与登舰的时候情形不同,美军礼仪哨兵向他们敬了礼。尽管这看似是例行的礼遇,但在这一刻它却有着特殊的含义,它代表此时的日本已不再是交战的对手,这一刻意味着战争结束,也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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