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神”与“特种部队”——春秋时代的“车战”与“步战”

早在春秋以前，“车战”在中国就至少有长达一千年以上的历史。“车战”之起源，可追溯至夏代。据《吕氏春秋》记载，商汤与夏人战于郕，此一战便使用了七十辆战车。

根据《左传》的记载，到了春秋时期，大小战役几乎多为“车战”。若论战车构造与战争规模，均远远超过当时同属古代文明的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以及古罗马。

因此可以说，春秋是中国古代“车战”最鼎盛的时期。而在这一时期，步兵是为了配合战车作战而存在的，早期步兵仅在郑国、晋国与戎狄作战时才被使用。

春秋时期楚国战车

“车战”，如同现代战争的坦克大决战，是春秋典型阵战，谁的战车多，谁就是战争中的霸主；而步兵部队，犹若现代各国所建立之有别正规部队的“特种部队”，特别讲求机动、灵活、出其不意。

战车是“车战”的主体，古称为“战争之神”

在商晚期的甲骨文中，已出现最早的“车”字，及征集战车射手的卜问。当时战车用木制作，大多数均驾二马，少数驾四马。

公元前1600年，成汤以战车七十乘战胜了夏人，因此建立商王朝，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具规模的“车战”。

继之周武王灭纣的“牧野之战”，所用之兵力为战车三百五十乘，甲士四万五千人，敌军望风披靡，立刻崩溃。因此可以说，在“车战”大规模的运用方面，“牧野之战”为其创举。

牧野之战

此时西周的战车为了增加冲击震撼力，已发展到用四匹马驾引，称曰“驷”。从此，驷马战车也就成为了先秦战车的主流。

由《诗·大雅·大明篇》对“牧野之战”的歌咏——“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就可见当时“车战”之壮观与震撼，声势之浩大。

至春秋时期，由于经济快速发展，战争急遽扩大，加上黄河流域广大平原战场之地理环境，“车战”已发展至极鼎盛时期，战争技术亦显著成熟，往往一、二天即可分出战役的胜负。

春秋时期晋国战车

战车的乘法是每车载甲士三名，按左、中、右排列。左方主射，是一车之首；右方甲士持戈或矛主击刺，称为“车右”，又名“骖车”；居中驾驭战车的御者，只随身携带护身兵器；此外，战车上备有若干有柄的格斗兵器，如戈、戟等，供甲士在作战中使用。

当时“车战”的性质，并非仅是战车对战车的互相攻击作战，已是如同现代的战车部队作战一样，车下编配有若干“步兵”伴随作战。可见，彼时已具有现代陆战协同作战的战术雏形。

战车作战时，先列好阵形，车兵居于战车，步兵尾随战车移动，然后交战。交战方式有三：一是先敌发动攻击，追击敌阵；二是固守阵型，待敌来攻；三是双方同时发起攻击。

春秋战车

进攻方式有二：一是快速进击，即《左传·宣公十二年》所载之“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车”、《周礼·夏官·大司马》之“车骤徒趋”；二是保持阵型，徐缓、推进，即《司马法·天子之义》所说的“徒步趋，车不驰。”

其作战的基本原则是“舆侧接敌”。在战斗中，两车接敌，车上先以弓箭进行正面射击；当敌我双方的战车相交错时，继以长兵器左、右进行格斗；接着以马驱车冲破敌方车阵；最后直至敌车毁，马毙命，甲士们便弃车肉搏。

步兵坚韧、飘忽，不受地形限制，依机动与近战歼灭敌人

春秋是“车战”主流的年代，然亦出现部分“步战”形态的战役。若就春秋时期“步战”形态分析，可分为“全步战”与“配合战车下之步战”两种形态。

春秋“步战”

“全步战”指以独立建制步兵编组部队，与敌人直接战斗，以完成任务的作战方式；“配合战车下之步战”，乃指编组于车兵下的步兵，配合车兵，于战车下与敌人直接战斗的作战方式。

严格来说，前者属正规“步战”形态，后者仍属“车战”的范畴。

春秋“步战”的开始，是从初期华夏诸国对西方或北方戎族的战争中发展出来的。终春秋时代，“车战”一直是战役中的主流作战形态，仅在一些对戎狄的战争中，系以“步战”的形态出现。这是为何？

究其原因，首先是因为“车战”只能在广大的平原中获得决定性的战果，而位于中原诸国西北方之戎狄，其生活之地多属山林地区，地形岖崎不平，不利战车运动，“车战”难以施展。

至春秋中末期，吴、越、楚国相继崛起于长江下游的丘陵、湖泊、水域地区，可想而知，这类战场更不利于“车战”。为了适应在南方作战，中原诸侯国皆普遍建立独立的步兵部队，以进行“步战”。

《左传》

“步战”中最有名的，便是《左传·定公四年》的“柏举之战”，吴师大败楚军，一战攻入楚国的心脏地带。

在“柏举之战”中，吴国“选多力者五百人，利趾者三千人，以为前阵”。其中，“多力”、“利趾”即是吴军的建制步兵。之后，《左传?哀公十七年》的吴越“笠泽之战”，亦是大规模“步战”。

由此，可推论出春秋时期，实乃“车战”的全盛时代，然为满足部分不利于“车战”之地形需要，郑国、晋国在春秋初期即建有独立建制之步兵部队，至中期晋国并随战势发展加以扩大，至晚期随主要战役下移南方，步兵亦有随之兴起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