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头颅标本“复活”？聊聊渡渡鸟的悲惨灭绝史

题记 | 在人类对保护野生动物还没有什么概念的时代，如果你是一只鸟，而且还很好吃，那你就危险了；如果你是一只鸟，虽然不好吃，但是比较少见，你也危险了；如果你是一只鸟，既不好吃又不好看，但是遇到了欧洲殖民者，你还是很危险……

（渡渡鸟骨骼）

2016年8月，一位私人收藏家决定把世界上最完整的渡渡鸟骨骼拍卖出去，其价格达到了50万英镑，约440万人民币。据说这位收藏家花费了40年的时候，才把这些骨骼收集拼凑起来，除了一小部分头骨和一只爪子之外，其他部分都是完整的。

不过，题目所说的“脑袋标本”，不是这样的骨骼标本，而是更珍贵的，含有软组织的头部标本。

渡渡鸟，一种生活在印度洋毛里求斯岛上的鸟类，大约于1681年灭绝。这是一种身躯臃肿，翅膀退化不会飞行，温顺笨拙的鸟类——在被欧洲人发现之前，它们优哉游哉的生活在这座美丽的小岛上。

在人类进行探索和殖民之前，生活在小岛上，意味着有了天然的屏障，可以安全的过日子。

（渡渡鸟）

于是，没有天敌的情况下，随便长啥样都行。渡渡鸟的形象，就是太“随便”的后果：身躯非常臃肿，翅膀只能起点缀作用，双腿又粗又短，大脑袋大嘴巴，两只小眼睛充满了好奇和迷茫……每天优哉游哉的在树林间晃荡，捡拾树木的果实吃。

关于渡渡鸟的具体发现和灭绝日期，目前还有一些争论。所以下面提到的日期并不精确，望见谅。

据说，中世纪的阿拉伯水手，就已经发现了毛里求斯岛，他们称其为Dina Arobi。不过，阿拉伯人并没有记录岛上有渡渡鸟存在。第一次发现渡渡鸟的人，是1510年的葡萄牙水手。

其实，在1510年的时候，葡萄牙人已经开始了殖民步伐，他们击败了印度果阿当地的土王，开辟了在印度的第一块殖民地。

所以，葡萄牙水手们在印度洋发现毛里求斯岛之后，也顺理成章的看一看上面有什么。结果，他们发现了渡渡鸟。虽然“渡渡鸟”的名字由来依然有争议，但是根据微软电子百科全书和钱伯斯语源辞典的记录，渡渡鸟的名字“dodo”来自葡萄牙语的“doudo”或者“doido”，意思就是“愚蠢”——这种解释确实有些道理，因为渡渡鸟不仅长相蠢萌，而且毫无自卫的意识，估计看到葡萄牙人之后，还很好奇的上前打量一番呢。

（荷兰人画的渡渡鸟）

葡萄牙人之后，欧洲殖民者有些把这里当成了补给站，有些则直接定居在了岛上。1598年9月，一艘航向东印度群岛的商船，偏离航线之后来到了毛里求斯岛。船上的荷兰水手，记录了渡渡鸟这种奇怪的物种。

到了1601年，一支荷兰远征队登陆毛里求斯岛，在这里短暂停留，目的地是印度尼西亚。在这里，水手们不仅进行了补给，还用图画的方式记录了当时岛上的情况——于是，我们见到了关于渡渡鸟的第一张图像。

在这幅画中，荷兰人记录了岛上的很多动物，鱼、龟、蝙蝠，还有悠闲散步的渡渡鸟。其实在当时，毛里求斯岛上的渡渡鸟，数量还很多。

但是大家都能想到，一旦殖民者到来，危险也就来了。

（大航海时代的殖民者）

如果翻阅地理大发现时代水手们的记录，就会发现那时候的远洋航行，最大的困难是补给问题。因为缺乏保鲜手段，在潮湿的大海上很少有食物能长时间不腐烂。所以，一旦发现陆地，水手们必定会去寻找新鲜食物——比如麦哲伦的冒险中，水手们吃过鲨鱼、企鹅、狐狸、海象，甚至还吃过羊驼。

所以，遇到又大又肥，主动靠近“求交流”的渡渡鸟，说水手们不吃它们，是不可能的。那么，体重能达到18公斤的渡渡鸟，是被殖民者吃灭绝的吗？

其实，饥饿的水手填饱肚子之后，发现这种鸟并不好吃。肉质又硬又难吃，而且因为缺乏锻炼，肥油太多，吃一点就容易腻——看看吧，不锻炼的结果，连饥饿的殖民者都嫌弃。

所以，渡渡鸟应该不是被吃光的。目前学者们认为，主要是那些定居在岛上的殖民者，带来了欧洲的猫、狗、猪、猴子，以及搭船过来的老鼠。这些外来动物上岛之后，开始联合起来“欺负”渡渡鸟。

因为缺乏自我保护意识，渡渡鸟完全蒙圈了。我们虽然不知道繁殖能力到底怎么样，但很显然它们的蛋成了很多动物的美食。另外，殖民者虽然不怎么吃渡渡鸟，却有另一种方法消灭这个蠢萌的物种——打猎。

欧洲人对打猎的热情，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在中世纪的欧洲，森林是属于贵族的，普通人偷猎动物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打猎是一种高贵的运动，普通人都是心心向往。所以不管什么身份，到了殖民地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打猎了。

比如肆虐澳大利亚的野兔，最初欧洲人定居的时候，携带了少量的兔子，用来获取肉和皮毛。然后，就有些耐不住性子的人，开始养兔子当成猎物。比如有一个名叫托马斯·奥斯汀的人，为了过瘾专门从英国运来了12只穴兔和5只欧洲野兔，结果，野兔们不仅能生，还善于拓展领地，六年之后他的农场里就有数万只兔子了……

所以，在毛里求斯岛的殖民者们，带着猎犬每天开心的捕猎渡渡鸟，吃不吃无所谓，就为了玩的开心。然后慢慢的，渡渡鸟就全被玩死了……

渡渡鸟具体的灭绝时间无法确定，有说1681年的，还有说1688年的，甚至还有人说渡渡鸟撑到了18世纪初……不管怎样，17世纪末的时候，渡渡鸟应该就彻底灭绝了。

其实，因为人类活动而灭绝的动物有很多，渡渡鸟出名，因为它是首次被人类记录的灭绝动物。

渡渡鸟灭绝，还差点拉了个作伴的。毛里求斯岛上有一种大颅榄树，曾经是大量出口的优质木材资源。但是，随着渡渡鸟的灭绝，大颅榄树也寥寥无几了。研究者发现，这些树之所以越来越少，是因为他们的种子皮太厚，以前有渡渡鸟的消化道帮忙，种子才能顺利破壳发芽。现在没有了渡渡鸟，种子就很难发芽了……其实，岛上还有其他动物能帮助大颅榄树，研究者也已经找到别的方法帮助大颅榄树了。只不过，少了渡渡鸟的帮助，确实给当地的生态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最后，说说渡渡鸟的“复活”问题。

虽然现在有很多渡渡鸟的骨骼被发现，但是真正让科学家重视的，还是能够提取带有活性DNA，也就是仍然残留软组织的渡渡鸟标本——幸好，有一只渡渡鸟残留标本，还存留软组织。

1681年，也就是渡渡鸟被认为灭绝的那一年，一只完整的渡渡鸟标本几经波折来到了牛津大学自然历史博物馆——然而，因为当初标本制作者的水平不行，这个标本一直在腐烂。到了1775年，标本实在烂的看不下去了，所以直接被烧掉了。

幸好，这个标本最后保留了头部和一只脚，而这唯一剩下的“脑袋标本”上，还存留有软组织。

2013年3月1日，这个世界上仅剩的渡渡鸟头部标本，又引发了大新闻。牛津大学动物学和人类学系古生物分子研究中心的两位专家，对BBC新闻宣称，他们已经从软组织中提取了仍然带有活性的DNA——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真有可能看到这个蠢萌的鸟类“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