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之所以倡议召开“五常峰会”,基于“三个摆脱”的目的。一是摆脱俄罗斯目前在世界政治舞台上的尴尬处境。二是摆脱一些欧洲国家对二战历史问题的纠缠。三是摆脱俄罗斯自身的经济下行危机。
据俄罗斯《观点报》网站1月24日的报道,1月23日,以色列在耶路撒冷举办了第五届大屠杀国际论坛,共有40多个国家的代表与会。出席此次论坛的重量级人物有俄罗斯总统普京,法国总统马克龙,美国副总统彭斯等。在这次论坛上,普京高调建议在今年举行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首脑会议,即“五常”峰会。另据俄罗斯《劳动报》的报道,普京的提议已经得到五常中的中法两国的积极回应和支持。而英美两国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回应普京的建议,但据说这两国正在进行研讨。
普京在论坛上说:“忘记历史和面对威胁时的一盘散沙,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我们五常应该有勇气直言不讳,为维护和捍卫世界和平尽一切所能。”普京的这段讲话绝对是“有的放矢”。因为,近几年来,波兰,波罗的海三国以及乌克兰等国开始“质疑”二战的历史。这些国家认为,苏联对二战的爆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波兰甚至认为是纳粹德国和苏联共同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就在本月27日,波兰举行了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75周年的纪念活动,波兰总统在讲话中说:“波兰人民首当其冲,成为两个极权体系相互勾结的受害者。导致了二战的爆发,也让纳粹分子开启了大屠杀的飞轮”。这种对二战爆发原因的质疑自然会使俄罗斯“不舒服”,因为,俄罗斯是前苏联的主体继承国。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前苏联的政治遗产,其中就包括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席位。而苏联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一令很多国家“垂涎三尺”的具有一票否决权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源于二战的结果,以及在“二战结果”基础上建立的世界治理体系,即,以联合国为标志的国际新秩序。现在,波兰,乌克兰等欧洲国家质疑苏联在二战中扮演的角色,显然有动摇二战后国际体系的意味,也在某种程度动摇了俄罗斯在当下世界治理体系中地位的“合法性”。俗话说“孩子哭抱给他娘”,面对一些欧洲国家在二战历史问题上对俄罗斯的纠缠不休(波兰甚至要求俄罗斯赔偿),“聪慧”的普京想到了“二战结果”衍生的联合国“五常机制”。显然,普京有通过“五常机制”来遏制“质疑”的意图。即“摆脱二战历史问题的纠缠”。
以2008年“俄格五日战争”为标志,俄罗斯重返了世界政治和军事舞台中心。在克里米亚公投入俄,乌克兰顿巴斯分离,出兵叙利亚,委内瑞拉局势,伊朗核协议等热点问题上的强势表现,一时之间,俄罗斯在世界舞台上似乎“风光无限”。可是,在“风光”背后,俄罗斯却也是难掩“尴尬”之态。因为,当下的俄罗斯在政治上被孤立,经济上被制裁。看似很强硬,其实却颇有“死撑”的意味。在以上的热点问题上,表面看来是处处占得了先机,但其博弈成本却使俄罗斯“不堪重负”。而博弈对手美国,看似处处受制,实则只是以相对较小的代价在消耗俄罗斯。比如在叙利亚问题上,美国区区2000人的驻军规模却使俄罗斯的几万大军深陷其中,至今,尽管美国现在只有几百名军队在帮助库尔德保护油田,但俄罗斯在叙利亚的战事却迟迟无法结束,这种消耗已经令俄罗斯苦不堪言。
从政治角度来说,2018年的“双面间谍中毒事件”,众多西方国家与俄罗斯的那场“互相驱逐外交官”博弈,使俄罗斯在政治上被孤立“表露无疑”。而俄罗斯在热点问题所显示的存在感,其实多是表面现象。不少国家在内心深处未必认可俄罗斯的行为方式。普京自然能够感受到那份“尴尬”。所以,普京产生了摆脱“政治上尴尬”的想法。而如果想摆脱在世界政治舞台上的“尴尬”处境,则必须改变“特立独行”的行为方式,加强与其他四个常任理事国的沟通和合作。尤其在同美国的沟通上,由于“通俄门”问题的影响,俄罗斯和美国两国领导人的会晤很难。如果建立五个常任理事国首脑会晤机制的话,也就可以避开了美国国内的阻力。这就是普京倡议举行“五常峰会”的目的之二,即“摆脱在国际舞台的尴尬处境”。
俄罗斯的“尴尬”不仅仅是在政治舞台上,经济和民生问题更是俄罗斯的短板。随着俄罗斯在世界热点问题上介入度的增强,俄罗斯的博弈成本也在增加。然而,由于美国及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以及俄罗斯经济结构调整的失败,导致俄罗斯的经济增长停滞,财政状况每况愈下,民生问题凸显。对外,博弈消耗已经使俄罗斯底气不足。对内,民生问题导致的抗议活动连年增加,已经在某种程度危及了俄罗斯政府的治理基础。所以,解决经济问题成为了后普京时代的“重中之重”。而如果想使俄罗斯经济走上良性的发展渠道,一是要解决制裁问题。二是要融入国际社会最基本的经贸体系。而如果要做到这两点,则必须与国际主流合作。而代表着国际主流的无疑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所以,普京意欲通过“五常峰会”机制,加强与美,英,法的沟通,理解和合作,从而寻求解除对俄罗斯经济制裁的捷径,同时使俄罗斯的经济,金融,贸易体系向规律性方向转变。这就是普京倡议举行“五常峰会”的目的之三,即摆脱俄罗斯经济的下行危机。
毫不讳言的说,普京是一位“威权”式领导者,但他同时也是一位不缺智慧的改革者。当他意识到必需“改变”之时,他自然也不缺乏“改革”的勇气。所以,普京开始行动了!在1月15日的国情咨文中,普京重点谈了两件事,一是对内的修宪和改革。二是谈到了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作用问题。当时,人们并没有明了普京的真正意图。而在普京正式发出举行“五常峰会”的倡议后,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普京是要借助“五常机制”,重塑俄罗斯的国际形象。普京当时在国情咨文中说:“正是五个核大国担负着维护人类及其持续发展的责任。理应为确保世界稳定‘制定新的办法’”。透过普京的这个讲话,如果再结合俄罗斯前不久对伊朗在“伊核协议”问题上的“劝告”,有理由相信,普京意在通过五常间的沟通,增强互信,加强合作。在解决世界热点问题的同时,重塑俄罗斯的国际形象。而对内修宪中的增加议会权重,除了维护后普京时代的稳定目的外,亦有重塑俄罗斯国际形象的意味。毫不夸张的说,普京的对内改革和对外倡导举行“五常峰会”是一个问题的两个层面,均有极深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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