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9日,一条体育新闻轰动世界,世界反兴奋剂机构执委会(WADA)宣布全票通过决议,对俄罗斯禁赛四年。消息一经发布便引起轩然大波,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这一决定意味着俄罗斯这个世界顶级体育强国将被禁止参加今后四年的所有国际体育赛事,包括两届奥运会和一届世界杯。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已经不是俄罗斯体育第一次遭受如此严重的处罚了,2016年俄罗斯田径和举重项目运动员被禁止参加巴西里约奥运会,2018年俄罗斯所有运动项目运动员被禁止参加韩国平昌冬奥会。
俄罗斯体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2017年一部神秘的纪录片《伊卡洛斯》向世界公布了一个举世哗然的真相,“俄罗斯国家兴奋剂计划”,并且向世界揭露了俄罗斯体育辉煌成就背后隐藏着的兴奋剂丑闻。
导演布莱恩·佛格尔拍摄纪录片《伊卡洛斯》的初衷并不是针对俄罗斯体育,而是想要制作一部与美国“自行车皇帝”阿姆斯特朗禁药丑闻相关的纪录片。名不见经传的布莱恩·佛格尔为了揭露国际兴奋剂检测制度的漏洞决定以身试法,在自己身上注射兴奋剂之后参加世界顶级业余自行车大赛,著名的Haute Route 七日公路赛。
尽管只是一项业余选手的比赛,但是这项穿越阿尔卑斯山脉的赛事强度绝对不亚于职业选手参加的环法自行车比赛。为了找出自行车运动中兴奋剂检测的漏洞,布莱恩·佛格尔遍访高人,想不到顺藤摸瓜竟然摸到了兴奋剂江湖的一代宗师身上,俄罗斯国家反兴奋剂实验室主任格里戈里·罗琴科夫。
纪录片真实的记录了这位俄罗斯顶级“药师”是如何帮助美国人布莱恩·佛格尔设计和执行了一套完整的兴奋剂使用计划,并且成功通过这项国际自行车赛事的严格药检。事后看来,通过此类单项运动赛事的药检对于格里戈里·罗琴科夫这种奥运会级别的“兴奋剂”大师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这样一位没有受过任何正规训练的电影导演出人意料的在这项世界顶级自行车比赛中名列前茅,国际体育赛事中的兴奋剂检测制度缺陷之严重可见一斑。著名足球评论员黄健翔最近公开指出,2018年世界杯上俄罗斯队惊人的跑动距离确保了东道主一路杀进八强,与两年前法国欧洲杯上孱弱的表现判若两队。可以看出,即使国际社会对于反兴奋剂事业如此关注,现代体育仍旧面临着兴奋剂的巨大挑战。
回顾一下俄罗斯最近参加的四届冬奥会成绩,可以发现2014年在俄罗斯本土举行的冬奥会上,俄罗斯代表团的金牌数突飞猛进。
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俄罗斯金牌6
2006年都灵冬奥会,俄罗斯金牌8
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俄罗斯金牌3
2014年索契冬奥会,俄罗斯金牌13
这个神话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
纪录片《伊卡洛斯》在拍摄过程中意外地拔出萝卜带出泥,美国导演布莱恩·佛格尔结识了俄罗斯国家反兴奋剂组织最高级别官员格里戈里·罗琴科夫。这使得一部原本恶作剧性质的真人秀节目竟然揭露出一个惊人的丑闻,“俄罗斯国家兴奋剂计划”,也使得本片最终获得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片奖项。这当中起了关键作用的就是俄罗斯“兴奋剂之神”格里戈里·罗琴科夫,他也是“俄罗斯国家兴奋剂计划”的总设计师,并且“碰巧”成为俄罗斯国家反兴奋剂实验室主任。
格里戈里·罗琴科夫混迹江湖多年,年轻时曾经立志成为运动员,甚至不惜让母亲为自己注射禁药。然而他对兴奋剂的兴趣超过了体育本身,最后考入前苏联顶尖的莫斯科大学化学系,并且同时成为了整个俄罗斯“反兴奋剂”和“使用兴奋剂”的领军人物。
格里戈里·罗琴科夫在俄罗斯体育中起到的特殊作用早已引起国际社会关注,这也为他后来向西方国家寻求庇护埋下伏笔。2015年11月,世界反兴奋剂协会前主席庞德所领导的一个调查委员会发布报告,向公众披露了俄罗斯国家兴奋剂计划,并且点名要求追究莫斯科兴奋剂实验室主任格里戈里·罗琴科夫的责任 ,同时矛头直指俄罗斯国家安全机关(FSB)。
格里戈里·罗琴科夫的好友俄罗斯反兴奋剂协会主席Nikita Kamaev 发表声明,驳斥了这份报告。然而2016年2月Nikita Kamaev 意外的死于心脏病突发。
2015年11月格里戈里·罗琴科夫逃离俄罗斯,而此后数年国际社会对俄罗斯体育开始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制裁。格里戈里·罗琴科夫本人也因此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威胁,不得不在美国政府的联邦证人保护计划下东躲西藏。
正是格里戈里·罗琴科夫所揭露的真相,导致了2016年世界反兴奋剂组织发布了那份轰动性的“麦克拉伦报告”。这份报告揭露出震惊世界的丑闻,仅仅在2011至2015年期间俄罗斯三十多个体育项目近千名运动员使用了兴奋剂。这份报告直接导致了俄罗斯田径和举重项目被禁止参加2016年里约奥运会,同时也成为国际体育史上最为严重的兴奋剂处罚。
2014年索契冬奥会上,俄罗斯获得了13金和11银的惊人成绩,毫无意外的在奖牌榜上排名第一。更加耐人寻味的是,所有获得奖牌的俄罗斯运动员没有被查出一例兴奋剂违规现象。然而事后的调查发现,在索契冬奥会上的兴奋剂检测工作中存在着严重的舞弊行为,纽约时报将这届奥运会称为“史上兴奋剂使用最成功的一届奥运会”。
早在冬奥会开幕前六个月,身为俄罗斯国家反兴奋剂实验室主任格里戈里·罗琴科夫就开始了忙碌的“准备工作”。他需要每周与俄罗斯体育部长Vitaly Mutko会面,汇报所谓的“工作进展”。而一位被认为是俄罗斯国家安全机关(FSB)的特殊人物也出现在了莫斯科兴奋剂检测中心,详细了解了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关于尿检的流程。
在纪录片中详细描述了索契冬奥会上,俄罗斯运动员的尿检样本被乾坤大挪移的过程。运动员比赛后的尿样被当场装入A/B 两个瓶子, 随即运往当地的兴奋剂检测实验室。俄罗斯人确保所有东道主运动员尿检合格的终极方法就是根本不使用比赛当日运动员的尿样,换句话说就是掉包。
那么问题就变成如何将有问题的尿样替换成几天前的样本?
战斗民族做事情从来简单不粗暴,他们将东道主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直接在索契冬奥会兴奋剂检测实验室马路对面设立俄罗斯运动员的尿样仓库,储存所有本国奥运会参赛运动员服药前合规的尿样。
现在问题就被简化为“干净”的尿样如何被送入实验室替换“问题”尿样?
世界反兴奋剂组织检测的规定是,运动员比赛后的尿样被立即封存在A/B两个瓶子中。A瓶属于当期类底稿,比赛当日送入实验室检测。B瓶属于长期类底稿,送交国际奥委会归档封存,以便日后在有关方面申诉时进行复检。
为了躲避布满实验室的高科技监控探头,战斗民族再次发挥简单实用的精神,想出了一个价廉物美的解决方案,墙上打洞。通过实验室墙上一个虚假的插线盖板,制作了一个原始而又实用的通道。传递出有问题的尿样并且将合规的尿样塞入实验室,直接被送上实验台进行检测,A瓶样本搞定。索契冬奥会兴奋剂实验室化验室的墙上一个小小的插座盖板,彻底击溃了世界反兴奋剂组织严密的检查措施。
B瓶就简单了,连夜送到对门的国家安全局仓库做技术处理,然后原路返回。
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打开世界反兴奋剂组织使用的专用瓶盖了。
整个国际社会反兴奋剂战线的最后堡垒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安全瓶,运动员的尿样被储存在一种被称为“贝林格瓶”("BEREG-KIT")的容器中。“贝林格瓶”在被封存后,必须使用指定的机器进行破坏性的开启才能打开。
然而在世界反兴奋剂组织的调查中发现,索契冬奥会上大多数保存俄罗斯运动员尿样的“贝林格瓶”瓶盖内侧均有明显的刮痕和印记,可以被认为重复打开过。真相是简单而又残酷的,对于一个拥有核武器和五代机级别工业能力的国家,怎么可能打不开一个玻璃瓶盖?
人类使用兴奋剂的历史与人类竞技体育的历史一样源远流长,在古代奥运会上就有古希腊运动员服用某种脱水的无花果和蘑菇来提高运动成绩。现代科技的进步不仅造福了人类健康,同时也开启了兴奋剂的潘多拉魔盒,随之而来的是就是兴奋剂对人体健康带来的伤害。1896年威尔士自行车运动员阿瑟林顿由于服用过量兴奋剂而死于当时著名的波尔多至巴黎的公路自行车比赛,而他被认为是现代社会第一位死于滥用兴奋剂的运动员。
在意识到兴奋剂对公平竞赛和人体健康的危害后,国际社会才开始做出反应。1928年国际田径联合会成为第一个官方宣布禁止使用兴奋剂的国际体育组织,人类社会开始了与兴奋剂漫长的斗争。然而直到1960年的罗马奥运会上,国际奥委会才开始对运动员进行药检。而在本文开头提到对各国体育握有生杀大权的世界反兴奋剂机构执委会(WADA)直到1999年才成立,人类终于在反兴奋剂事业上迈出关键一步。
纪录片的名字《伊卡洛斯》指的是希腊传说中的一个工匠的孩子,他的父亲用蜡和羽毛为他制作了一对翅膀,并且叮嘱注意飞行高度。野心勃勃的伊卡洛斯不听劝告一心只想飞得更高,最终因为翅膀被太阳烤化而坠入大海。
对于俄罗斯这样一个曾经的超级大国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成为二流国家的国际地位。然而当前俄罗斯的人口与经济都无法支撑起他们的大国梦想,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使得体育变成了俄罗斯证明自己大国地位的最好途径。在兴奋剂的问题上,俄罗斯人做出了“伊卡洛斯”的选择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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