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雅的胡子(吴永刚-Max)
关于红树莓在吉林本地话里的发音,我更倾向于用“托坡儿”来标注。只是早在清代的地方史籍中就用“托盘”来定义红树莓,因此我就只好沿袭,不敢用自己浅陋的见识造次。为避免和器皿混淆,只是把托盘二字后加了一个“儿”,用“托盘儿”来表示水果红树莓。
那本史籍是清代在吉林地方政府中任职的萨英额所撰《吉林外纪》,在《卷七-物产》中,他记载道:托盘,产于吉林山中。类似杨梅,名曰托盘,取象形焉。色红鲜艳,味更甜美。惜采摘逾夜即化为红水,清晨吸饮,香美尤为独绝。
我很小的时候,夏日里,住在天岗的亲戚来吉林串门儿,往往会捎来一些托盘儿。尝到嘴里,甜多于酸,因此很受孩子们的欢迎。为了增加这份野果礼物的“份量”,亲戚们会说到托盘儿是早上顶露水上山里采的,新鲜得很;还会说采摘时得提防马蜂子,那种凶悍的昆虫常把窝筑在托盘儿秧子里。加上当时托盘儿的果期、产量不高,自家长辈又会提醒要一点点吃才能品出果味儿(其实是怕吃多了“烧心”——胃酸),所以印象里就根植了一种观念:这种“得来不易”野果是有高级身价的。
其实托盘儿确是有较高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红艳艳的果实不仅清甜爽口,还有固精、补肾、明目的功效。中医上将这种微甘、酸、温的果实入药做引,治疗肾虚、遗精、醉酒、丹毒(一种细菌感染)、多痰等症状。
在会展中心工作时,农博会上有果农展示了种植的托盘儿,每粒果实比野生托盘儿要大出几倍。偷尝后感觉味道的确更甜,只是不知道药效会不会随体积递增。
后来,我在昆山生活期间,偶然在工厂的院子里发现了一种类似托盘的小红果,食堂的大姐说是覆盆子。我一下子联想起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描写的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正要认真探勘,这位大姐又急忙警告我:当地有民间传闻,覆盆子最吸引蛇,而且一定是大蛇出没。我便又联想起童年时农村亲戚说过托盘儿秧子里招惹马蜂子的轶闻。想必无论南北产地,这种红树莓类的野果都有毒虫护佑。
然而我还是勇敢地吃掉了那颗覆盆子,感觉有点扫兴:和吉林的托盘不一样,覆盆子有点像没熟透的草莓,口感密实,酸味多于甜味。
于是,那天,望着天边红艳艳地暮云,就如同看见堆积如山的托盘儿——我竟然思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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