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公共交通工具内发生的丑闻不断曝光。
大到震惊全国的重庆公交车坠江,小到高铁乘客霸座、吃泡面,以及屡禁不止的咸猪手...越来越快的网速和越来越大的手机,一时成了人类丑态的照妖镜。
其实,早在18年前,就曾有一部生猛的国产短片,预言了这一幕。
它是首部在威尼斯电影节亮相的国产短片,并在那一年,横扫了多项国际大奖。
看片老司机都知道,国产佳片和禁片的重合度极高。
这部影片知名度不高,原因就在于没经过总局私自送审,虽然斩获了电影节最高荣誉,却在国内遭到封杀。
不卖关子了,它就是——
《车四十四》
Bus 44
导演大家都认识。
就是拍出中国最好都市青春片《独自等待》的伍仕贤。
伍仕贤是圈里出了名的“拍妻狂魔”,这部让全国人民肝颤的《车四十四》,也有他的老婆龚蓓苾出演。
如果把《独自等待》比作都市青年舒缓情绪的蜜糖,那《车四十四》就是一剂让人丧神附体的散装鹤顶红。
片子只有11分钟,却直至灵魂,裸陈人性的善与恶。
安全带系好,马上发车!
世纪初的一个初冬,北方苍茫冰冷的大地上,一辆中型巴士进入画面。
蒙蒙雾霭中,只有稀松的杨树陪伴着这辆车。
44路中巴上,女司机身着一袭红大衣,耸耸肩、捶捶背,无聊地操作着机器;
身后的乘客们,有的聊天有的睡觉,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打发着无聊。
显然,长途跋涉人困马乏。
走着走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小吴招手停车,静默的大巴注入一丝鲜冷空气。
小伙面带微笑,跟同行的人自来熟,见面就递烟。
小吴跟女司机简单寒暄,开了几句玩笑。
虽然只是一问一答,但也明显能感受出小伙的热情;
他一眼看出女司机帮别人替班,可见也是一枚细心的男纸。
落座没一会儿,44路车又迎来两位乘客。
刚一上车,就怪事频发。
其中一名男子手捂肚子,表情痛苦,看起来是生病了;
女司机刚停好车,打算看看怎么回事,故事迎来了高潮。——
后上来的两位乘客露出了凶恶表情,白褂子拿出匕首,威胁所有乘客交出贵重物品。
白褂子,又是一个戏红人不红的演员:李易祥。
看过《征服》的,都知道他是土匪头子刘华强的左膀右臂,金宝。
金宝杀人面不改色,面对警察临危不惧,表面看着朴实,里面却心狠手辣。
在《车四十四》里,白褂子延续了这种凶悍。
光看这张脸,车上的人大气不敢喘;放两句狠话,他就是车上最猛的仔。
碰上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不给对方一丝叫嚣的机会,冲着鼻梁骨就是一拳。
就这样,两个歹徒通力合作,两双手、两张嘴、一把匕首,轻轻松松征服了整车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车上的乘客也只好乖乖交钱。
女司机看见乘客被打到出血,有点看不下去,她冷静地劝阻乘客破财免灾,并尝试平复歹徒激烈的情绪。
在这一刻,44路这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女司机成了大家的精神支柱。
躁动的车厢安静了下来。
歹徒劫完财之后,正准备下车,白褂子回头看了一眼女司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一看不要紧,决定劫财同时顺便劫个色。
三拽两拖,女司机还是被歹徒“控制”了。
歹徒再坏,也是人,在同类面前交配,那是动物办的事。
下车之后,白褂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拿出一把40公分的水果刀对着车上的乘客,喊:都别动啊。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愣是镇住了一车人。
全车老少,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伸出援手。
歹徒无法一心二用,他们对女司机施暴的同时,绝无可能对乘客再有实质性猥亵,可依旧没有一个人出手。
导演此处用了一个空镜头表达了车里车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也在说:救女司机的路没有任何阻碍。
偶有乘客跃跃欲试,刚要起身,便被身边的亲人按在座椅上。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此刻,自己与女司机是命运共同体,突袭歹徒,不仅能救女司机,还能夺回自己的钱物。
可,还是没人伸出援手,没人想惹事,只是默默看着窗外QJ真人秀。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小吴忽然爆发。
尽管他面容清瘦,但愤怒充满了整个车厢。
他先说了一句:怎么都坐着啊?
后见对牛弹琴,于是便单刀赴会,离开车之前,小伙最后用眼神寻求乘客帮忙,无奈大家有眼无珠。
更为讽刺的是,小吴前脚刚下车,乘客们后脚便扒窗户,睁大眼睛看窗外的打斗,不肯错过每一个细节。
双拳难敌四手,小吴以一人之力,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很快被打倒在地,不仅脸上血糊糊,大腿上还中了一刀。
接着,就是整部影片的最高潮——
在干枯肃杀的北方大地上,在颓败枯萎的草垛旁,白褂子强暴女司机,他的帮手暴揍小吴,而车上其余的二三十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乘客们的表情值得玩味,他们内心正在想什么也是一道复杂的议论题。
完事儿之后,车里一潭死水,车外一片寂静。
歹徒拍拍屁股走了,剩下半死的女司机和小吴。
当女司机回到车上后,乘客们非常知趣的把目光挪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又忍不住偷偷看当事人的反应,毕竟自己是一场真人秀的见证者。
女司机看着眼前的人们,表情一言难尽。
失望、愤怒、困惑...
终于,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车总要往前开。
女司机平复心情后,准备继续上路,委屈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坚定。
后脚上车的小吴,因为护花失败,而被女司机赶下了车。
这次轮到小吴懵逼:我刚才可是唯一下去救你的人,怎么不让上车了?
这年头,救人反倒救错了?帮人难道成了罪过?
不一会儿,44路公交车扬长而去,剩下小吴在风中凌乱,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蹭。
艰难行进了约十几二十分钟,来到一个桥边,一辆警车响着警铃呼啸而过。
再往前看,就是暴土扬尘,惨烈的事故现场。
从警察的对讲机中,小吴得知,前方阵亡车辆为44路公交,没有任何生存痕迹。
就这样,影片迎来了最后的反转:女司机开着44路公交,跟世界诀别了,而她为自己选择的陪葬品,就是那些见死不救的乘客们。
在小吴的诡笑中,电影结束。
恍然大悟后,有人觉得这个笑容比较牵强:乘客们任由悲剧发生,但并不是悲剧的起因。
也有人认为,这个笑容是打开这部电影的钥匙。
关于这个笑,可以理解成是小伙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女司机决定的欣慰,也是对人性叵测的苦笑。
最近几年,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等美德,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是每个人都有扶老奶奶过马路的财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拔刀相助的精力。
这部《车四十四》,坊间有传闻,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查阅资料后,发现并没有与之完全相对的现实事件,反倒是2001年发生一件“色狼QJ乘客,无人敢怒直言”的真人真事。
这部影片,如今再看,脊背发凉。
电影中的恐怖,正在真实地上演着。
它像一面镜子,真实的映照出当前的人心世相。
有句名言说,雪崩的那一刻,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44路公交车里的乘客们,他们不是罪恶的根源,但是却为罪恶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这辆车,可以看做我们每个人的生命。
可悲的是,现实生活中,麻木助长了太多的悲剧。
如果某个矛盾冲突发生现场还有第三方的存在,那么这个第三方,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他的态度,对事态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会决定自己和他人的未来。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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