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危物种|发菜是著名食材，国家早已明令禁止采集加工和销售

　　国家Ⅰ级保护濒危珍稀植物：发菜

　　花木君

　　喜欢美食和从事餐饮业的朋友，都知道有一种名贵的珍稀食材，不但味道鲜美，驰名内外，而且已经被国家明令禁止采掘和销售。然而，在现实中依然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去采掘，在一些知名饭店也会看到这种菜肴，堂而皇之的销售，视相关法规如无物。

　　这种珍稀食材，蜷曲蓬松，色泽黝黑，质轻纤细，颀长如人的发丝，貌不惊人，然而制作成菜肴，入口柔嫩爽脆，口味甘美，这就是素有“戈壁之珍”美誉之称的——发菜。

　　发菜（拉丁学名：Nostocflagelliforme Born. et Flah.），俗称猪毛菜、旃毛菜、地毛、地毛菜、仙菜、净池菜、龙须菜、头发藻等等，中文学名：发状念珠藻，是念珠藻科、念珠藻属的一种藻类。藻体毛发状，平直或弯曲，棕色，干后呈棕黑色；往往许多藻体绕结成团，最大藻团直径达0.5毫米；单一藻体干燥时宽0.3～0.51毫米，吸水后黏滑而带弹性，直径可达1.2毫米；藻体内的藻丝直或弯曲，许多藻丝几乎纵向平行排列在厚而有明显层理的胶质被内：单一藻丝的胶鞘薄而不明显，无色。

　　发菜主要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沙漠和贫瘠土壤中，我国主要分布在甘肃、青海、宁夏、陕西、河北、内蒙古等地，是干旱和半干旱地区草地及沙地上特有的藻类植物。

　　发菜在我国有着悠久的食用历史，据传早在汉代时，苏武牧羊就是以发菜充饥，苏武坚守节操，“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故事千古流传，《汉书·苏武传》记载：“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其中的“旃”通“毡”，“旃毛”大多认为是“羊毛毡的毛”，也有人认为是旃毛菜，即发菜，当然，这个是无法考据的。

　　有的人认为发菜在两晋时期到唐代就被广为食用，名字叫做“石发”，诸如晋代周处的《风土记》：“石发，水苔也，青绿色，皆生于石也。”；唐代不少诗人也提到石发，韦应物的《慈恩精舍南池作》有“石发散清浅，林光动涟漪。”，白居易《游悟真寺诗》有“仰窥不见人，石发垂若鬟。”；皮日休的《茶中杂咏》有“水煮石发气，薪然杉脂香。”等等，这些描写和发菜颇为相似，只不过略有区别，那就是大多为水生植物。

　　而在唐代杨炯的《青苔赋》有“别生分类，西京南越，则乌韭兮绿钱，金苔兮石发。”，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草十·陟厘》里记载：“石发有二，生水中者为陟釐，生陆地者为乌韭。”。看来，石发分为两种，一种是水生，一种是陆生，也叫“乌韭”，有可能就是发菜，也有人认为是海藻，一种生长在岩石上的马尾藻科植物。具体是否是发菜尚需要考证。

　　真正把西北特产发菜记载下来并用“发菜”的，当是清朝早期的文学家李渔，他在《闲情偶寄》（1671刊印）中记载：“菜有色相最奇，而为《本草》、《食物志》诸书之所不载者，则西秦所产生之头发菜是也。……，浸以滚水，拌以姜醋，其可口倍于藕丝、鹿角菜。携归饷客，无不奇之，谓珍惜中所未见。”。并且记载了当时西北的发菜就已经贩运到江南，并且价格很便宜：“此物产于河西，为值甚贱，凡适秦者皆争购异物，因其贱也而忽之，故此物不至通都，见者绝少。”，“发菜之得至江南，亦千载一时之至幸也。”。

　　发菜虽然在清朝被贩运到江南，并且受到当地人们欢迎，其原因是因为太便宜利润薄，商人们不远长途贩运，因而在南方很少见。那么，什么时候发菜成为人们追捧的珍稀特产了呢？

　　其实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发财致富成为时尚。整个社会的流行以及嗜好大多都是从南往北刮，而广东香港一带，喜欢讨个口彩，“头发菜”被当地人取“发”(fà)的谐音“发”(fā)而写成“发菜”，意为“发财”，寓意美好，因而发菜就变得很受欢迎，再加上口味甘美，因而成为广东菜肴的著名菜品。

　　由于发菜野生资源稀少，采掘较为困难，再加上长途运输，因而发菜价格一涨再涨，随之成为珍稀菜肴，一般人很难消费起。当时有很多人去西北收购囤积发菜，因而使得西北荒漠掀起了采掘发菜的高潮。

　　然而人们并没有意识到，采掘发菜对环境造成的危害是多么严重！由于发菜是藻类植物，具有固氮能力，可为土壤中提供天然氮肥，并且耐高温、寒冷及干旱能力很强，对荒漠可以起到防风固沙的作用。然而生长缓慢，一年仅仅能够增长6%，收集不易，于是在寻找发菜过程中对环境的破坏很严重。据统计，每采集2两重的发菜，便会破坏相当于16个足球场面积的草原，使这片草原至少10年寸草不生！

　　在利益驱使下，当时发菜分布地的人们采取杀鸡取卵的方式进行灭绝性采掘，野生资源被破坏非常严重，种群数量急剧下降，从而使得荒漠化速度加剧，导致大片草场退化和土地荒漠化。当时有一种观念，那就是采掘发菜破坏生态环境，是造成我国沙尘暴的主要原因之一。

　　为了保护发菜这种珍稀物种，并且出于对生态环境的保护，在1999年8月4日国务院批准颁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第一批）》中，生菜被列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并且在2000年6月14日，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关于禁止采集和销售发菜制止滥挖甘草和麻黄草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2000〕13号），严禁发菜的采集、收购、加工、销售和出口。

　　发菜被国家明令禁止后，作为替代品，海发菜被引进国内，也成为不少饭店用发菜名义招揽顾客的常用食材。海发菜也叫龙须菜、江蓠菜和水晶藻，原产北美洲沿海，国内多地皆有种植。海发菜和发财区别在于：海发菜外观颜色碧绿，亮丽透明，较粗，汤水青色；而发菜颜色灰黑，细如发丝，煮出来的汤水呈红棕色。当然市场上还有很多假冒发菜，多以粟米须或金鱼水草染黑仿制。要辨别真假，可用水浸发菜，真发菜浸水后变粗发涨，且不易折断；假冒呈乌黑色、黑褐色或绿褐色，捏之易碎。

　　不过，按国家规定，是不允许采集、销售和制作发菜的，况且假冒更是蒙骗顾客，更是违法行为。可是我们看到，国家颁布相关条例19年了，如今在很多电商平台和饭店，依然堂而皇之的出售发菜，其中有真的采集而来的野生发菜，也有假冒的发菜以及海发菜，这里希望有关平台能够自查自纠，只要打“发菜”名义就是触犯法规，而造假更是法律所不许，另外希望有关部门能够认真检查，不要让采集珍稀植物发菜死灰复燃，从而使得生态环境变得更加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