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幻文学第一人——刘慈欣

刘慈欣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江隐龙

　　2019年，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中国科幻元年”。大年初一，全国影院上线了一部看似不那么具有年味的贺岁片《流浪地球》，并在接下来的30天里斩获46.55亿票房，成为当时历史票房排行榜上的亚军。

　　这股科幻热浪看似突如其来，事实上已经预热了很多年。作为中国第一部真正的科幻大片，《流浪地球》除了精良的特效、良好的调度、精准的剪辑等电影基本功外，背后还隐藏一个身影——这就是被称为“单枪匹马把中国科幻文学提升到世界级的水平”的刘慈欣。

　　将刘慈欣称为“中国科幻文学第一人”并不算过誉，早在2015年《三体》成功摘得第73届雨果奖时，这位中年作家的“科幻”就已经开场了。

　　动荡时代的科幻之光

　　1963年，刘慈欣出生于北京。对于一个未来将踏上作家之路的人来说，刘慈欣的出身绝称不上书香门第。

　　新中国成立之前，中原大地狼烟四起，而刘慈欣的祖籍，正是战乱最为频繁的河南，刘父在乱世参加了八路军，新中国成立后，退伍转业，分配到北京煤矿设计院工作。

　　上世纪60年代的中国，经历了一连串的动荡，命运不分贵践地压向所有人，刘父一家自然也概莫能外。1966年，刘父因为受到亲戚的牵连失去设计院工作被下放到山西省阳泉挖煤，年仅3岁的刘慈欣被送到河南老家，直到小学二年级才到阳泉和父母团聚。

　　站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回望这段历史，实在很难将刘慈欣的童年经历与文学创作联系起来，更不用说是科幻文学创作。然而若将视线收回到北京，便会发现刘慈欣的童年正赶上了一个最好的时代。

　　1956年，中共中央制定了《1956-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纲要(修正草案)》，提出了“向科学进军”的口号，发展科学技术由此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科幻文学作为科普读物迎合了时代脉动，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孕育出一个科幻文学创作高峰期。

　　中国最早的优秀科幻作品集中诞生于这个时代。郑文光的《从地球到火星》《火星建设者》、童恩正的《古峡迷雾》《五万年以前的客人》、迟叔昌的《割掉鼻子的大象》《大鲸牧场》、肖建亨的《布克的奇遇》……其中《布克的奇遇》出版于1963年，正是刘慈欣出生的那一年。

　　父亲的矿井生涯和时代的科幻潮流于此时融为一体，构成了这个阳泉孩子最初的世界观。在刘慈欣于2000年创作的小说《地火》中，主角名为刘欣，其父亲是一名死于尘肺的矿工，如果历史真有隐喻，那个时代的确为刘慈欣的创作准备好了足够的素材。

　　当然，父亲的矿井和党中央的文件并不能当然孕育出《地火》这样的小说。刘慈欣未来道路的起点，此时还隐藏在他家床下的一个箱子里。

　　为了打发时间，小小的刘慈欣在家里发现了一箱“禁书”，其中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法国科幻作家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这本书成了刘慈欣的转折点，从此以后，每年出版的科幻新书，他都会买来读;等到上初中的时候，刘慈欣甚至开始尝试自己写科幻小说，虽然没有一篇被杂志社选中。

　　在接受《我的书》栏目专访时，面对主持人“一个工程师要去转行做一个科幻作者”的疑问，刘慈欣曾笑地说：“我从来没有从工程师转行去做科幻作者。我从1978年就开始写第一篇科幻小说了……你可以说我是从科幻作者转行做工程师。”

　　平凡的日子流水无痕。长大后的刘慈欣考上华北水利学院，主修水电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山西阳泉的娘子关发电厂，成为了朋友同事眼中的“刘电工”。

　　逆势而上的科幻大家

　　发电厂的工作并不累，但需要长期坐班，身处在这样千篇一律生活节奏中的刘慈欣，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学生时代的爱好。在那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在那台略显笨重的显示器前，键盘敲击声响了起来，并再没有停下。

　　“坚守岗位的时候，你就可以在那里写作了。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在这个岗位上写的，因为在岗位上写作，你有一种占便宜的感觉。”多少年后面对观众，刘慈欣也曾回忆起那段岁月，脸上的憨笑如同上课偷看小说而没有被老师发现的孩子。

　　如今的人们不会知道，在那个时候坚持从事科幻写作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刘慈欣参加工作的那几年，中国科幻创作正遭遇着有史以来最严酷的寒冬。在当时，科幻文学被主流学界斥责为“伪科学”，科学文艺作品“姓科还是姓文”的论战最终以文化部门介入，对科幻出版界开展“清除精神污染”运动收场，甚至连当时影响最大的科幻杂志《科学文艺》也不得不更名为《奇谈》。刘慈欣在此时选择科幻，有可能就选择了一辈子的冷板凳。

　　不过正如他说的那样，科幻写作仅仅是一个爱好。在此真要道一声幸亏——幸亏刘慈欣还保持着这个爱好，不然对于他自己，对于中国科幻文学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20世纪90年代，中国科幻界的春风复至。中国科幻创作的自由度大幅提高，《奇谈》在新时代下华丽转身，于1991年改名为《科幻世界》。这一年，科幻世界杂志社代表中国科幻业界成功主办的世界科幻协会(WSF)年会，被评为“WSF成立以来最隆重最成功的1991年年会”。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一批被中国科幻界称为“新生代”的科幻小说作者以《科幻世界》为基地，井喷式地发表了大量科幻作品。

　　身处阳泉的刘慈欣有些后知后觉，直到1998年他看到报纸上关于《科幻世界》的新闻，才顺手将写好的长篇小说《超新星纪元》寄给杂志社的社长杨潇。杨潇看后很喜欢，回信让刘慈欣寄一些短篇过来——刘慈欣与杨潇都没有想到，这一寄，寄出了一个时代……

　　1999年《带上她的眼睛》获银河奖;2000年《地火》《流浪地球》获银河奖;2001年《全频带阻塞干扰》、2002年《中国太阳》、2003年《超新星纪元》……刘慈欣成为银河奖的常胜将军。

　　在这一次科幻创作浪潮中，刘慈欣不是亮相最早的选手，却是最厚积薄发的那个。2015年刘慈欣凭借《三体》获得雨果奖，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获得雨果奖的亚洲作家。

　　这一年刘慈欣52岁，而他作品中的宇宙，已经超越了亿万年……

　　责编：高恒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