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与宁古塔》——一本角度独特的书

晨报融媒体首席记者 杜山

宋德胤

宋德胤教授是北京大学特邀研究员，首都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武汉大学特聘教授，牡丹江师范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是民俗学家、美学家、红学家。主要著作有《文艺民俗学》《红楼梦与民俗美》《肃慎文脉》《红楼梦大观》《 东北俗文化史》《红罗女》《北国明珠镜泊湖》《 镜泊湖诗选》《 镜泊湖的传说》《 奇石之美》《吴大徵诗选》《中国民俗大系.黑龙江民俗》《黑土文化》《丧葬仪观》《孕趣》 等多部。

近日，宋德胤教授的新书《红楼梦与宁古塔》出版，这本角度独特的书，是如何将“红学”与满族文化结合起来的？带着这个疑问，记者采访了宋德胤教授。

记者：宋教授，您对《红楼梦》这部名著是从什么时候感兴趣的？

宋德胤：《红楼梦》是我国古典文学名著，是世界文化的瑰宝，我虽然在上大学之前就正经读了这部名著，但真正达到爱不释手、痴迷的程度，还是在大学时期。我的母校哈尔滨师范学院，历来就是《红楼梦》研究中心。著名的红学家如王伯英教授、张锦池教授、任中杰教授，他们都深深的影响我。我大学毕业后，到牡丹江师范学院中文系古典文学教研室任教，这期间我还讲授了文艺学、美学、民间文学、民俗学、鲁迅主题、写作等课程。正因如此，我对《红楼梦》的研究，就有了新的视觉、新的切入点。我认为《红楼梦》这部百科全书式的巨著，它的内容太丰厚了！要真的读懂它，真的能了解它，就需要多种学科的理论，诸如文艺学、美学、民俗学、民间文学、民族学、历史学、哲学、文艺民俗学等联合攻关，才能真正正确解读书中的奥妙！

经多年的研究思考，我在红学研究的最高级的期刊《红楼梦学刊》先后刊发了《论曹雪芹与民间文学》《红楼梦中的满俗初探》等文章。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哈尔滨师范大学主办了国际《红楼梦》学术研讨会，我应邀参加了这次盛会，到会的专家学者有二百余人，会后编辑出版了论文集《红楼梦大观》，收入文章二十八篇，我的论文《文艺民俗与红楼梦》收入其中，这可以说是多学科并举联合攻关研究红学的硕果。

记者：宋先生，请问您是怎样把《红楼梦》研究和宁古塔连在一起的呢?

宋德胤：说起来这一发现是和我主张多学科并举，联合攻关来研读《红楼梦》的学术主张有关，由于我讲民间文学课，讲民俗学课，这两门课都要学生做田野考察，要到民间去访录，做大量的社会调查，宁古塔区域的方言俗语，深深地吸引了我，有些方言俗语和《红楼梦》中的方言俗语一模一样。

例如《红楼梦》中的称谓，有着详细的满族特色，在满足中一般的称谓是称名不称姓，而汉族是称姓不称名的，例如《红楼梦》书中称贾琏为“琏二爷”、称宝玉为“宝二爷”，但书中称薛蟠则称为“薛大爷”、称柳湘莲为“柳大爷”。

时至今日，居住在宁古塔即今黑龙江省宁安市依兰岗满族自治村的瓜尔佳氏、穆昆达叫关君泰，人们称他为君泰家，而不是老关家，又如俗语“口头”，凤姐送茶叶给大家，问茶叶的味道怎么样？宝钗说：“口头也还好。”“口头”这句俗语，至今仍在宁安市一带流行，“口头”是味道的意思，比如香瓜上市，人们会问香瓜的口头怎样？人们会说：“今年天旱，这瓜的口头嘎嘎甜！”

《红楼梦》中写出到“排插”这句方言是什么意思？就是室内用板壁的隔断，这种建筑居室的习俗，在黑龙江省的阿城市、双城市、宁安市等地至今仍在传承。这样的隔断，仍称为“排插”也有写作“排栅”的。

为了研究《红楼梦》中的方言俗语，我做了认真的梳理，成了一本专著，书名为《红楼梦俗语汇释》在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从《红楼梦》一书中大量的文艺民俗描写，我们看到了和宁古塔的联系，其实这也是和满族文化的联系和再现。

记者：宋教授，您这部书是研究《红楼梦和宁古塔》的关系，请您谈谈现实意义？

宋德胤：我们提出《红楼梦》和宁古塔的关系，并不是标新立异，其实这是一个有深远意义的命题。首先我们知道，文学是语言艺术，它是以语言为客观的物资材料，《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在撰写此书时，很娴熟的准确的运用了宁古塔的方言俗语，这是很值得研究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书中诸多民俗现象，都有宁古塔文化的影子，作者很形象地写到了宁古塔，例如书中写到了黑山村的乌进孝，这个老奴才，可以说就是一个鲜活的宁古塔老人，这里已写到了官莊文化，在宁安的辖区内，至今不是仍有上宫地，下官地的村名吗？

《红楼梦》一书已形成了红楼文化，如和旅游文化相结合，这就是别具特色的旅游资源，例如南方学者大势宣传红楼梦菜系，为红楼文化旅游推波助澜，那么，《红楼梦》中的餐饮宴席和北方无关系吗？笔者在《红楼梦与宁古塔》一书中，专章写了《红楼梦》中的北菜，我们认为，从书中描写的食材来看，《红楼梦》中的宴席，重点还是北菜，北菜即满菜，从这个意义来深入探讨，显然是我们宝贵的旅游文化的资源。《红楼梦与宁古塔》一书实际是探讨《红楼梦》和满族文化的关系。

著名红学家陈景河先生在序言中说：“诚然《红楼梦》中的民俗，不限于满俗，也有汉俗，但以满俗为主不限于北俗，也有南俗，但以北俗为主。德胤兄如同犁牛耕土，不辞辛苦地将《红楼梦》中的民俗事象翻腾出来，举礼仪、信仰、禁忌、饮食、服饰、婚嫁、丧葬、伦理、渔猎、农耕等习俗，分门别类，一一述及。其中尤以满俗为重。对于相关的言辞艺术‘通灵宝玉’内涵，作者婚姻观等习俗，从民俗角度专题考研，均属言人所未言、难能可贵，同样具有填补红学空白的开创意义，这绝非泛泛之溢美。”这评价使我诚惶诚恐，但我可以坦率地告诉读者，我对满学的研究，是从对宁古塔满学研究起步的，所以我们相信，宁古塔的红学资源，会提高牡丹江知名度，会成为牡丹江市的重要文化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