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季边疆的变迁：帕米尔的历史及问题（上）

导语：帕米尔高原位于中国西北边疆，历史上属于我国管辖，近代以来，随着英俄两个帝国主义国家的争夺，最终被两个国家私自瓜分，帕米尔问题由此产生，自民国以来，许多学者开展对帕米尔问题的研究，对帕米尔的历史和主权归属、历史地理环境、英俄两国扮演的作用以及其他相关问题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未来需要引入新的研究手段，重视实地考察和历史地理信息系统的使用，使得这一问题得出新的研究成果。

1.帕米尔的语文学和地理范围

帕米尔高原位于亚洲中部，处于中国新疆西南部、塔吉克斯坦东南部一带。帕米尔高原海拔4000—7700米，拥有许多高峰，如公格尔山(海拔7719米)、慕士塔格山(7546米)，大部分山峰终年积雪，冰川广布。帕米尔高原共有冰川约3000条，西北角的菲德钦科冰川长达77千米，为世界最长的高山冰川之一。根据地形特点，帕米尔高原分为东西两部分：东帕米尔是山原，平均海拔4000～6000米，高差一般不超过1000～1500米，山势缓和，山地之间有宽阔的谷地和盆地；西帕米尔高山和深谷交错，高差达2000～3500米。

帕米尔高原

帕米尔古称葱岭，《嘉庆重修一统志》曾介绍“葱岭，在喀什噶尔西，一名极疑山，天山来脉也。连冈叠嶂，数百余里，起伏迤逦，高者薄霄汉，为西域西境之屏障，进喀什噶尔、叶尔羌正西一带诸山皆是也。喀什噶尔河、叶尔羌河皆发源于此，其间土名随地而殊，于古总谓之葱岭云。” 公元13世纪，意大利大旅行家马可波罗经过这里，并在其举世闻名的著作《马可波罗游记》中记载了“帕米尔”这个名称和它的地理形势：“离此小国(指瓦罕一带，作者注)之后，向东北行三日，所过之地皆在山中，登之极高。使人视为世界最高之地。既至其巅，见‘高原’中有一河，风景甚美，世界最良之牧场也，瘦马牧于是．十日可肥……，此高原名称帕米尔（Pamir）” 而且帕米尔的名称据吕一燃考证，有三个出处：1.“帕米尔”一词来源于波斯语，意为“大地一屋顶”或“世界屋顶”，这种说法最早是由清人许景澄在其《帕米尔图例说》中提出的，并且借鉴了英俄两个国家的研究；2.“帕米尔”一词来源于波斯语，意为“山峰之脚”。英国人寇松在1896年首先提出这一看法；3.“帕米尔”一词意为“太阳神的台座”。

英国寇松勋爵

《苏联简明地理百科全书》载：“帕米尔，大约来自伊朗语帕一伊—米赫尔，意为密特尔(太阳神)的台座。” 而且他本人比较倾向于第二种看法。帕米尔范围广大，共包括八帕，分别是：塔格敦巴什帕米尔、大帕米尔、小帕米尔、郎库里帕米尔、和什库珠克帕米尔、萨雷兹帕米尔、阿尔楚尔帕米尔、瓦罕帕米尔。八帕的具体位置可以参考下图：

八帕

这里除了塔格敦巴什帕米尔在我国境内以外，其他的都不属于我国管辖了。

2.帕米尔的历史

我们知道，我国较早记载帕米尔，在班固所著的《汉书·西域传》中就提到过，而且早在公元前60年西汉宣帝时就受到设立的西域都护府的有效管辖，而且之后历代受到中央政府或者中原王朝的派驻的官员和机构的管理和与内地人民保持着交流，帕米尔归属中国的证据，这方面的论文很多，早在民国时期，许多学者站在救亡图存的角度，详细梳理了我国历代的领土变迁史，在这个背景下，研究西北边疆地区的帕米尔自然也绕不过了，倪志书在《帕米尔与帕米尔问题》中详细介绍了帕米尔的历史和地理状况，并从相关史籍中证明帕米尔自古以来属于中国 ，苏北海则把时间进一步提前，从《禹贡》谈起，一直到清朝设立的卡伦和乾隆纪功碑以及发掘出的考古文物，力证历史上中国对于这一地区享有的治权二千多年来帕米尔一直在中国的有效管辖之下，这些辉煌的历史事实是永远涂改不了的。

西域都护府

黄盛璋也在《我国历史上的帕米尔》有过相关论述 因此从历史上来看，属于我国领土，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归属问题呢？这要从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理解。大的背景当然是清末以来的边疆危机，尤其是西北地区领土的丧失，鸦片战争以来，西方列强来华，强迫割地赔款，掠夺资源，获取特权，整个国家处于民不聊生的境地，自然这块处于西北边陲的土地也朝不保夕。但是我们也要扩大我们的视野，放在整个世界的大背景来看，许建英在查阅大量当时的档案文献后，认为帕米尔问题的产生是“英俄两个帝国主义对外实行殖民扩张的结果, 是它们在中亚“大角逐”的结果。” 王富春认为帕米尔地区成了英俄两国抗争的一个重要场所, 由此形成了英俄争相侵夺中国领土的所谓“ 帕米尔问题”。

3.帕米尔问题的由来

顾建琴认为19 世纪后期，英、俄出于扩张需要，在中国新疆地区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中、英、俄三方都想争得帕米尔地区，由此导致了所谓的帕米尔问题。 刑立涛则从当时资本主义发展的大背景探讨了帕米尔问题的产生 综合来看三人的观点实质是一样的，都是英俄两国在中亚地区的争夺所致。

英俄大博奕

沙皇俄国在彼得大帝改革后，国力逐步增强，并把领土向东扩张，到了18世纪末，国境线已经推移到西伯利亚，而且从19世纪开始对中亚地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把中亚作为其向南亚发展的桥头堡，英国借助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次大陆逐渐将法国和葡萄牙等国排挤出去，到了19世纪中期基本上确立了对印度的完全统治地位，到了英国注意到俄国势力扩张到中亚以后，英国感到深深的忧虑，极力避免英印殖民地与俄国国境接壤，这是避免两国爆发冲突的最佳方式，而彼时的中亚正处于小国林立状态，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抗衡英国和俄国，

但是为什么把属于中国管辖的帕米尔高原牵扯进来了，这是因为随着沙俄在中亚地区的扩张，众多小国灭亡，只剩下了帕米尔和中国新疆这一地区，而且早在侵略之前，俄国人早已经派遣调查队在这里以科学考察的名义进行实地测量，所以对这一地区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帕米尔高原是通往英属印度的重要通道，这时英国人非常恐慌，这会严重威胁英属印度而且损害英国在中国西北的利益，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么俄国人很快就会形成战略上的优势，但是英国人并没有坐以待毙，在确立了对印度的独占优势之后，便开始经营从阿富汗到新疆南部的战略缓冲带。因此，对于英国人来说，避免和俄国人直接接触的方法就是英俄两国势力范围不能重合，或者说两国边界不能相连，而这时的中国的帕米尔正处于英俄两国势力范围的中间地带，俄国人要向南发展，必须夺取这块属于中国的领土。

左宗棠收复新疆

根据许建英的研究，英俄两国为了避免发生冲突，进行了多次协商谈判，并达成了1872-1873年的协定，双方对彼此的行动进行了规范，但是这个协议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因为此时来自中亚地区的阿古柏侵略势力在1865年进入新疆，控制了新疆大部，这打破了英国、俄国和中国三方的势力均衡状况，使得情况更加复杂。英国和俄国为了自身利益极力拉拢阿古柏势力，完全不顾及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此时的中国还为海防和塞防争吵不休，直到清政府决定任命左宗棠负责平定新疆局势，才告一段落，而在左宗棠出兵新疆期间，沙俄已经向阿古柏提出领土要求，这条线已经深入到帕米尔地区，但是随着阿古柏政权的迅速覆灭，沙俄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但是却率先抢占了伊犁地区，并以此作为同中国谈判划界的蓝本，中国代表曾纪泽虽然据理力争，但最终还是被迫同沙俄签订了《中俄改订条约》和《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这些不平等条约为沙俄在帕米尔地区扩张提供了“依据”。

清政府在此之后认识到西北边防的重要性，开始添设卡伦和哨卡，派驻兵把守，此后形成三方角力阶段。后来英俄两国撇开中国，私自分割帕米尔地区，作为一个完整的帕米尔地区不复存在，关于这场侵犯中国主权的行为，清政府当时即表示不承认，后来的历届政府也均不承认，直到中国和中亚相关国家正式确定国境线后，这一问题才宣告结束。但帕米尔问题的产生以及相关问题，仍然值得研究，为我们当前的边境争端提供借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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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嘉庆重修一统志》；

2.吕一燃著：《中国北部边疆史研究》

3.倪志书：《帕米尔与帕米尔问题》

4.苏北海：《关于帕米尔的历史问题》

5.黄盛璋：《我国历史上的帕米尔》

6.许建英：《关于帕米尔交涉的几个问题》

7.王富春：《试析帕米尔问题的由来》

8.顾建琴：《从帕米尔问题看清朝对新疆的认识和政策》

9.刑立涛：《试论19世纪英俄在帕米尔的争夺及其对中亚政治格局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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