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培欲》：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下的不伦之爱

今天看了一部日本电影叫《禁室培欲》，上映于1999年。从片名可以看出来这大概是那一类“少儿不宜”的电影，不过本片在日本的分级不过是R-15，而且电影中只有少许的情欲戏，没有任何限制级镜头。你甚至可以说这是一部纯爱电影，纯得没话说。

剧情简介直接截图好了，来自豆瓣电影。

很显然，这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日本人似乎对这方面的题材情有独钟。你可以简单地用一句“变态”来盖过，但这也会忽略掉人性中许多细小的褶皱。在观察的显微镜下所选取的样本，要么十分典型，要么十分独特。而见识到人性中独特的那一面，正是这种“变态”电影的“魅力”。

高中女生邦子刚刚被绑架的时候，她的神态中，惊慌的成分并没有多少，更多的是愤怒，还有一点鄙夷。她和岩园的交流中，完全没有求饶的意思，而是斥责和嘲讽。影片中曾提到她的家庭孩子很多，虽然她被绑架了，想来父母也不会太过悲伤。她的这种性格已经不是完全健康的心态，本身就有病态的萌芽。以至于岩园长时间对她没有任何动作，她自己反而有点不耐烦了，甚至主动向岩园献出自己。她在这段关系中其实是主动的一方，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话语权。

而岩园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小职员，以前家里是开店的。他年轻时爱上店里一个女职员，但是她已经有未婚夫，不肯接受他，于是他强奸了她，她最后不得不跟他结婚，还不得不生下了孩子。但孩子一出生她就带着孩子离开，他成为了孤家寡人，父母也相继去世，家里的店铺也倒闭。所以现在混成这副惨样。

在岩园居住的群居公寓，其他住户都是像他这样的底层人物。有成天逃课看A片的大学生，在酒吧打工被男人纠缠于是狠狠还手的酒吧女，曾经有涉毒前科现在拼命工作的推销员，还有死了老公的房东大妈。在所有人之中似乎岩园还算得上是一个稳重靠谱的人，房东大妈对他的态度似乎比对其他人都好一点。

在岩园的公司有一个女同事向他抛媚眼，两人的关系可能是pao友。在有了邦子之后岩园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冷淡起来，在得知岩园被捕之后这个女同事还惊叫了起来。像岩园这样不起眼的小职员，平常给人的形象应该还是老实巴交的那种人吧。

影片中没有说岩园究竟为了什么要绑架邦子，他的婚姻很失败因此心理有问题，这点说得过去。但应该会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吧？我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和女同事发生了关系后，醒来看到女同事画了再浓也遮不住老丑的妆，从而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妻子离开自己已经很多年了，但还是无法忍受其中的痛苦。他曾经向邦子炫耀过自己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说明这是一个还活在过去的人。家庭富裕的经济状况和梦想的美好婚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住在一座破旧的公寓里，和一堆他瞧不起的人；他的床边是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而不是当年还年轻漂亮的妻子。他可能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寻觅到邦子这样的“猎物”，他希望不施用暴力，用最完美的“培育”，让这个猎物自投罗网。这一定比当年他对妻子的所作所为更有成就感，才能弥补他一夜沧桑的巨大落差。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岩园其实比邦子还紧张。他不可能真的杀了她，他做不出来那种事情。他甚至希望她能逃跑，让他全面溃败，这也是一种解脱。他以父女的名义，带着邦子去温泉旅行，成败在此一举。他去洗澡，给邦子戴上手铐，不过是走个形式；邦子说去洗澡，给他戴上手铐，说是玩个游戏，他其实心知肚明，邦子也知道，而且她知道他知道，而且她知道他知道她知道。给他戴上手铐后，邦子大大方方地穿好衣服，绝尘而去，他默不作声，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邦子走到火车站，然后又回来了。其实她早就有一千次机会可以逃跑，以前没有逃，这次也不可能逃。但是自己还是要给自己一个最有力的证据，而岩园也需要。

回到公寓后，他们开始make love。温泉旅行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做，偏偏要回到这间又小又破的公寓里做。对于邦子来说，离开一些日子再回来，这里比家更像家。对于岩园来说，这虽然是旧的环境，但将要开始的是新的生活。他们尽情享受鱼水之欢，躲在这灰尘一般的房屋，做贼的快感，像是占了世俗多大便宜。房间的隔音并不好，这就更加刺激了。

最后当然是东窗事发了，两个人都被带到了警局。邦子微笑着说：“他没有绑架我，我是自愿跟他走的，我们一起快乐地make love。”岩园则对分配给他的律师说：“希望你想办法让法官判我死刑，我想带着这段回忆死去。”律师说不会死刑的，最多两三年，因为那个女孩坚持说她是自愿的。听到这话，岩园说——然后这段话就只有口型没有字幕了。

最后邦子像被绑架前一样，一个人跑着步……

这是一个开放性结尾，岩园到底说了什么无所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所谓了。这部电影还有很多续集，但都是独立的故事了。

我觉得这部电影在情感上的铺垫拍得很不错，比一些空洞的爱情片还要丰满一点。而且电影中那种深入骨髓的苍凉，似乎更能一窥现实的残酷。电影可以放大人性的阴暗面，并且写上密密麻麻的注解。还可以把丑恶的事拍得无比美好，让观众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是绝对不愿意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一直觉得这类带有情色元素的电影，必须要和那些纯粹是拿来撸的成人影片划出分明的界限来。这种电影虽然使用了较为极端的电影语言，选取了与世俗伦理相悖的角度，但毕竟是艺术的，而不是庸俗的。这类片子我看过一些，一直想讲一讲，于是就从这部电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