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之韵|黄宾虹、傅抱石、李可染、谢稚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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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般笔墨，万种风貌 ，黄宾虹、傅抱石、李可染、谢稚柳的笔墨 令人有高山仰止之叹，如何欣赏他们的笔墨之韵成了不得不修之学问。

  黄宾虹的笔墨造势贯穿其一生艺术实践，从“白宾虹”到“黑宾虹”的过渡，将笔墨用色造出万千变化。
  

  傅抱石苍劲大气的“抱石皴”，将其艺术情趣在笔墨之间细细体现，浑然天成中创造万千气象。

• 李可染笔墨表现平、圆、重、留，诠释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艺术道路中的自成一格需要不断实践。

  谢稚柳晚年开“落墨”之新颜，习古而出新，构造源于传统归于创新的审美理想。
  

  
  

黄宾虹： “白宾虹”到“黑宾虹”的过渡

黄宾虹(1865 年—1955 年)，生于浙江金华，初名懋质，后改名质，字朴存，号宾虹，别署予向、虹叟、黄山山中人。

近现代著名画家、学者。擅画山水，为山水画一代宗师。

六岁时，临摹家藏的沈庭瑞(樗崖)山水册，曾从郑珊，陈崇光等学花鸟。

精研传统与关注写生齐头并进，早年受"新安画派"影响，以干笔淡墨、疏淡清逸为特色，为"白宾虹";八十岁后以黑密厚重、黑里透亮为特色，为"黑宾虹"。

他研究中国山水画的笔墨，曾总结出“平、圆、留、重、变”五种笔法和“浓、淡、破、泼、积、焦、宿”七中墨法，追求“黑、密、厚、重”的艺术效果。 他笔法多变，用自成一格的笔墨风格造成新的气象，尤喜用浓淡不同的彩墨，层层积染，使画面充实而有份量。 正如黄宾虹所说：“用墨有：浓墨法、破墨法、积墨法、淡墨法、泼墨法、焦墨法、宿墨法。作一幅画，均可巧妙运用。倘能极其自然，即得上乘之奥秘，可谓之法备。”
黄宾虹 《黄山云门 》（保利2017秋拍 成交价：747.5万元）（ 李可染旧藏）

黄宾虹 《黄山归耕图》 （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1092.5万元）

黄宾虹 《武夷山水》 （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2127.5万元）

黄宾虹 溪山泛舟 （嘉德2017秋拍 估价：1500万元）

黄宾虹的绘画技法，早年重视章法上的虚实、繁简、疏密的统一；用笔遒劲有力，在行笔谨严处，有纵横奇峭之趣。 早年六十岁以前被称为典型的“白宾虹”，因此有着新安画派疏淡清逸的画风，而这对其影响可以说是终生的。 六十岁以后，黄宾虹转而学习吴镇的黑密厚重的积墨风格。这也是其开始由“白宾虹”逐渐向“黑宾虹”过渡。 黄宾虹在完成“黑宾虹”的转变后，又开创了“水墨丹青合体”的独特风格。 用点染法将石色的朱砂、石青、石绿厚厚地点染到黑密的水墨之中，“丹青隐墨，墨隐丹青”，这是受西方印象派启发，将中国山水画两大体系（水墨与青绿）进行融合，自成一体。

黄宾虹 《花卉草虫 》（浙江南北2017秋拍 成交价：310.5万元）

黄宾虹 《黄山异卉 》（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333.5万元）

黄宾虹 《拟葛震甫山水》 （香港苏富比2018春拍 成交价：384万港元）

黄宾虹 《多荫书屋图》 （香港苏富比2017春拍 成交价：1690万港元）

正如黄宾虹所说：“ 我用积墨，意在墨中求层次，表现山川浑然之气。有人既以为墨黑一团，非人家不解，恐我的功力未到之故。积墨作画，实画道中的一个难关，多加议论，道理自明。” 而李可染也曾说：“ 画山水要层次深厚，就要用‘积墨法’，但此法最易出现板、乱、脏、死的毛病。黄宾虹最精此道，甚至加到十多遍，愈加愈觉得浑厚华滋而愈益显豁光亮。”

黄宾虹 《西泠山水 》（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4427.5万元）

黄宾虹 《西泠山水 》局部（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4427.5万元）

这是黄宾虹的晚年作品，所言学“范华原层层深厚”，实为学古人“山川浑厚”之内在气脉精神，即以现代笔墨形式塑造出如范宽山水之气象宏伟、深厚雄浑之境界。

点画披离、墨渗渍化，坡石树屋欹侧欲摧，又被一种神秘郁勃的内力牢牢吸引。整个画面气韵贯通，笔墨苍润。山石、树木之间的亮与暗，呈现“丹青隐墨、墨隐丹青”的效果。

黄宾虹 《山舍夜坐》 （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1023.5万元）

有次客人见到黄宾虹只用水去点画，以为忘了用墨，于是特地把砚台送过去。 黄宾虹见了，风趣地说：“我是用水灭火，不要再点火了。” 客人未解其意，他搁下笔笑着说：“墨是火烧的烟，画上了墨，点上了水，这不是灭火吗？”这几句风趣的话，正好说明画中用水的重要性。 水与墨，笔与墨之间都有着严谨的用法，他的山水中，就有着力透纸背之层次感与力量感。

傅抱石： 浑茫大气的“抱石皴”

傅抱石(1904~1965)，原名长生、瑞麟，号抱石斋主人。生于江西南昌，祖籍江西新余。

早年留学日本，回国后执教于中央大学。

1949年后曾任南京师范学院教授、江苏国画院院长等职。

擅画山水，中年创为"抱石皴"，笔致放逸，气势豪放，尤擅作泉瀑雨雾之景;晚年多作大幅，气魄雄健，具有强烈的时代感。人物画多作仕女、高士，形象高古。

傅抱石曾说：“中国画的独特之处是对用笔用墨的要求极高，每幅画的艺术情趣全靠笔墨来体现。作为造型基础的线条，通过虚实、疏密、粗细、轻重、浓淡、长短等变化表现出笔墨形式的节奏、韵律感和笔墨情趣的艺术境界，作者的思想感悟能够跃然纸上。”

傅抱石 《罢阮图 》（上海匡时2017秋拍 成交价：897万元）

傅抱石 《郑庄公会母图》 （香港苏富比2016秋拍 成交价：1688万港元）

傅抱石 《六如居士着画图》 （匡时香港2017春拍 成交价：1321.6万港元）

正如傅抱石所说：“用墨以用笔而定，是指用笔所产生墨的效果。用墨必须掌握干、湿、浓、淡、清的变化。从方法上说，用墨又有破墨、泼墨、积墨等多种方法。归纳起来，用墨的方法就是通过巧妙用笔的方法，使笔上的水分与墨相融合反映在纸上所得的视觉效果。墨色要求光辉耀目，变化细微，充分表现对象形神刻画而又有形式上的笔墨情趣。” 笔墨之间，有着众多的学问，而将其一一展示在画纸纸上，又有了不同的讲究与学说。

傅抱石 《早随烟月上瞿塘》 （嘉德2017春拍 成交价：8050万元）

傅抱石《雪拥蓝关图》 （香港苏富比2018春拍 成交价：3784.55万港元）

傅抱石 《金刚坡回忆》 （上海匡时2017秋拍 成交价：529万元）

“抱石皴”是傅抱石作品的独特魅力之一，即以皮纸破笔绘山水，用散锋乱笔表现山石结构。 这种“皴法”以气取势，磅礴多姿，自然天成，也成为傅抱石“打破笔墨约束的第一法门”。

“抱石皴”得益于重庆郊区金刚坡的山势雄奇，云雾缭绕，茂郁野莽又不失秀润。傅抱石在此生活期间艰苦却勤于对中国画的研究和创作。

他以自己崇尚的石涛“我用我法””和“搜尽奇峰打草稿”精神，综合中国山水的皴法，创造出浑茫大气的“抱石皴”。

傅抱石 《重岩赏泉》 （嘉德香港2018春拍 成交价：472万港元）

傅抱石 《重岩赏泉》局部 （嘉德香港2018春拍 成交价：472万港元）

创作《重岩赏泉》之时，傅抱石在艺术上已取得全方位的成就。 淡墨、赭石绘成山石，三位高士坐于石上，高谈阔论，古意盎然。间以缥缈的云气，瀑布飞溅。 以典型的“抱石皴”法，纵笔挥扫，肆意无拘，痛快淋漓，于小天地中见大气象。

傅抱石 《西山夜渡图 》（香港苏富比2017秋拍 成交价：9291.25万港元）

李可染： “ 可贵者胆，所要者魂 ”

李可染(1907年-1989年)，江苏徐州人。

中国近代杰出的画家、诗人，画家齐白石的弟子。

李可染自幼即喜绘画，113岁师从乡贤钱食芝学习传统山水画，16岁入上海私立美专师范科学习。

43岁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49岁为变革山水画，行程数万里旅行写生。72岁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画研究院院长。

擅长画山水、人物，尤其擅长画牛。

李可染曾说：“中国画不讲‘风景’而讲‘山水’，在我们的观念中，山水、河山、江山，就是祖国。山水画就是为江山立碑、立传。” 李可染的艺术有两个重要特征：一是发展上鲜明的阶段性。 二是开发性。 接受传统要用“细密的筛子去筛选”，取长补短，为我所用，方能达到举重若轻。 生活、传统、借鉴三者之间的关系，对于艺术创作而言，是非常必要的。生活可以解释为在生活中寻找并创造，例如写生，写生就是研究、认识生活的一个手段；传统则是“师法造化”，无论是中国的绘画传统，还是外来的艺术经验，都取其精华，房呢个在艺术实践的道路上独具风格；借鉴则是既重师承又重发展，吸取众家精髓，为我所用，方能独创一格。

1969年 李可染 《韶山》(2009年5月北京诚轩 成交价：1624万元）

1972年作 毛主席词意图设色纸本 （2005年11月北京华辰拍卖 成交价：484万元）

李可染 《九华山歌图》 （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1725万元）

李可染对景创作的一般程序是：画思酝酿成熟后，首先抓住对象最精髓的部分，依据对象的结构特点、生成条件进行勾勒，立定全面的骨架。
正如黄宾虹所说“看山入骨髓，才能写山之真。”他对于表现对象观察得极其认真，勾勒务必追其形质，绝不作概念化的描写。在下笔之时，追求丰富，宁可画多、画过。“不怕碎，就怕花。”，先碎后整，以皴、擦、点、染整理画面。

李可染《 江山胜境图 》（香港苏富比2018春拍 成交价：1152万港元）

李可染 《兰亭图》 （香港苏富比2018春拍 成交价：720万港元）

李可染 《兰亭图》 局部（香港苏富比2018春拍 成交价：720万港元）

李可染《童子牧牛图》（美国联邦国际2018春拍 成交价：约375万港元）

李可染 《白毛女》 （北京华辰2017秋拍 成交价：575万元）

笔墨的表现是李可染山水的重要构成因素。

其中用笔深有要领：

平，即运笔力量的均匀，如锥画沙，处处有力；

圆，柔韧而富有弹性，如折钗股；

重，峻劲有力，如高山坠石，不轻飘；

留，主动，能控制，随时守得住的线条。

而线条，又取决于掌握好墨与水分的关系，以及掌握好笔与纸的关系，线条中需要表现巨大的空间。

中国画的用笔就像是矛盾的对立统一关系，用笔的藏与露、清楚与含蓄，刚柔并济都能具体到用笔的方方面面。

李可染 《人在梅花万点中 》（香港苏富比2018春拍 成交价：492万港元）

李可染自称其为“苦学派”，而其苦学派的特点即“汲取大自然的精华，进行创造；治学态度严肃、认真、刻苦、顽强；画风严谨深厚，饱满凝重；其实博大雄浑；基本功扎实过硬。

“可贵者胆，所要者魂”，这便是李可染发展艺术个性、创立李家山水的实践过程的战斗口号。

谢稚柳： 习古出新，攒“落墨”新颜

谢稚柳(1910-1997)，原名稚，字稚柳，后以字行，晚号壮暮翁，斋名鱼饮溪堂、杜斋、烟江楼、苦篁斋。江苏常州人。

擅长书法及古书画的鉴定。初与张珩(张葱玉)齐名，世有"北张南谢"之说。

历任上海市文物保护委员会编纂、副主任、上海市博物馆顾问、中国美协理事、上海分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上海分会副主席、国家文物局全国古代书画鉴定小组组长、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等。

张大千曾经这样评价过一个人：“别来岁岁滋烟尘，画里啼猿怨未申。天下英雄君与操，三分割据又何人。”

张大千固然是当代画坛一雄，可是在他心中，能与自己在画艺上并驾齐驱的，只有谢稚柳一人。

谢稚柳 《春阴图 》（上海工美2014春拍 成交价：391万元）

谢稚柳 《李贺诗意图》（ 保利2012秋拍 成交价：443万元）

谢稚柳 《庐山高》 立轴 纸本（2014年北京匡时春拍 成交价：724万元）

谢稚柳的绘画没有名师传授，属于自学成才。 其初学明代画家陈洪绶，早年书画一副老莲作派，后由此上溯到宋代绘画，画风一变。继而又着力五代的董源、巨然，下行至元明清诸家，与张大千去敦煌考察后画风又一变。 晚年研究徐熙落墨法，画风再一变，由工笔细写转向豪放写意，色彩由淡雅转向浓烈。

谢稚柳 《落墨牡丹》（上海嘉禾2013秋拍 成交价：414万元）

谢稚柳 《万朵红霞图》（ 北京宝瑞盈2011春拍 成交价：517万元）

观此《万朵红霞图》，是画家几经画风改变之后的花鸟画作品，画作融墨染和勾线技法于一体，树叶采用浓墨染成，郁郁葱葱，且墨色与青绿的结合完美；花卉的花瓣采用粉色晕染，淡雅清秀，花蕊用信笔细细勾勒，描写的十分细腻。整个画面构图饱满，却有着一种高雅清新的享受，作品处处流露出自然之美。

谢稚柳 《木桃乌猿 》纸本设色 （2011年北京翰海秋拍 成交价：609万元）

谢稚柳 《槲树啼猿》 立轴 设色纸本 （2012年上海天衡拍卖成交价872.6万元）

谢稚柳 《莺歌燕舞》 （上海天衡2011春拍 成交价：425万元）

笔墨是形成书画的基本条件，也是形成书画风格的重要内容，更是鉴定书画的主要依据。 谢稚柳认为“首先在于笔，特征是笔的性格，笔所形成的形式，形式所产生的风格，三者是分不开的，三者的综合，是个性，也是时代性。 ”

他在1969年开始研究的落墨法开辟了其绘画的又一新领域，而他的落墨画既可以看做是对其成熟画风的升华，亦可认为是对他个人风格的完善。

谢稚柳 《高唐神女》 纸本设色 （2014年北京匡时拍卖 成交价：621万元）

谢稚柳 《柳荫仕女图》 （保利2013春拍 成交价：460万元）

谢稚柳 《野塘消暑图》 （上海天衡2014春拍 成交价：460万元）

谢稚柳 《横塘野鹜图 》（朵云轩2010秋拍 成交价：481万元）

谢稚柳曾说：“ 绘画之至者是风格，所以形成风格是一幅画的整体，所以形成画的整体的是技法，所以形成技法的是笔墨。 因而，不能认识历代的绘画，就不能认识一代的绘画……安心于著录、印章、纸绢等等的重围，就不能豁然去认识画派的个人风格与各个时代风格，不从研究绘画艺术本身去找寻规律这一正道，就只觉其是，看不到其失，若凭此来认识绘画，真所谓舍正道而弗由了。”

谢稚柳 《云海松涛》 （朵云轩2010春拍 成交价：526万元）

谢稚柳 《仰高图 》（2014年北京匡时国际拍卖 成交价：1150万元）

谢稚柳《重峦翠色》 设色纸本 （2014年北京瀚海拍卖 成交价：1092万元）

中国画中的笔墨语言有着万千诠释，“笔中有墨，墨中有笔。 ”笔墨是否精要，是评价一幅中国画的重要标志，笔墨是中国画关于点、线、面的一门学问，是中国画语言的承载者，是画学精神的体现者。 而黄宾虹、傅抱石、李可染、谢稚柳等人艺术作品中的笔墨语言，都与其孜孜不倦的实践以及探索密不可分，雅俗共赏的艺术，终需在艺术道路中完善自我方能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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