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症2.
钟意坐在座位上写卷子,坐姿并不端正,甚至有点儿蜷缩,过了12月,这仿佛没有秋天的南方终于开始慢慢变冷了。钟意仍然有些怕冷,尽管他已经长胖了10斤。
他从高二的暑假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他畏惧变胖,他曾经就是一个胖子,在高一时因为某些因素剧烈运动才瘦下来。每日饮食控制,还有大量的运动训练使他有些烦躁,往往每到放纵日便真的放纵,畸形、控制不住的、边哭边不停地往自己嘴巴里塞食物。他并不想吃,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特别到了夜晚,家人都睡熟了,正是他食欲最为旺盛的时候。结束一日的暴饮暴食,想催吐但是难以实现,他看不懂网上所说用手催吐的方法,他只好再加强自己锻炼的强度。那段时间他及其容易肚子疼,还去了医院,再父母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曾经想控制这种行为,但是一两次抑制之后,他完全失去了对食物的控制能力。
深夜往往是最好的隐形衣,藏匿了钟意丑陋的吞食行为,他有时甚至吃起冰箱里冰冻的食物。眼泪掉在食物上,模糊了视线,心中一片凄凉。
如今上了学,只能靠课间吃些小零食,其实小零食难以填充食欲,但又因为喜欢的男生坐在附近,钟意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不堪,只能挑一些小巧的零食。
“钟意,你的数学卷子写完了吗?”坐在前面的女生突然转身询问。
“下一节是数学吗?”钟意避开问题。
“对,烦死了,卷子的最后一道题不会写,算了好久都算不出来。你是还没写吗?”看见钟意点头,女生叹了口气,“其实不写也没什么关系,小光头他不会检查的。我去问下别人。”
钟意没有再说话,他想,卷子在其他重点班学生手里似乎只有最后一题是难题,相信等一下的数学课,小光头也只会评讲最后一题。
果然如此,小光头用了一节课评讲了最后一题,钟意浑浑噩噩,打起瞌睡,被小光头点了名。下课后,钟意看着卷子,耳边是顾承和周围男生的打闹声。
他刚刚做完一面,卷子是昨天的作业,但是昨天晚上他想着吃夜宵,脑子并不集中,匆匆做了几题又做不出来便放弃,坐在教室发呆。暴饮暴食已经严重影响他的学习。尽管吃过夜宵,他还是会在在晚上偷偷起床吃面包,他并没有跟顾承一个宿舍,与舍友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所以他毫无忌惮,像个小老鼠,躲在阳台将一整袋面包吃完,又悄悄躲在厕所做小范围运动,他仍然学不会抠喉催吐,只好企图以运动此消耗那一袋面包的热量。这显然不可能,不仅没能消耗热量,还让他变得上课容易困乏。
因为打瞌睡,他在数学课上已经不止一次被点名了。被点名时总是很难堪,想着又在顾承面前出丑了。
他的数学也变得越来越差了,他并不习惯新老师的教学风格。在深夜吞食的时候,总是后悔为什么要跟父母讲可以调到重点班,自己又为什么主动报名转到这个班,眼泪遏制不住地往下扑。他本不是个易哭的人,暴饮暴食使他变得烦躁而又多愁。
但这些憋屈的心情却往往在第二天见到顾承的时候消散不见也。他不可能再转回普通班,他的父母不会允许的,而他那卑微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再转回去,因为这看起来就像是被赶出重点班。
顾承是他高三的光,唯一的光。他是极其容易满足的,只要能够听到顾承在他身边讲话,他就可以不去思考那些带有负面情绪的问题,他就可以假装听不见舍友悄悄讨论他变胖的事情,他就可以继续学习下去。
寒假过后是百日誓师,这时的钟意已经胖了30多斤,变得胖胖的,有些忧郁的。剩下的一百天他依旧没有交到朋友,别的男生并不愿意与他玩,尽管上个学期还有人愿意与钟意一起跑步,但如今也没有了。他也没有与顾承讲过话,他曾经以为的缘分是那样可笑,但他仍然没有放弃这道光,心里默默假装他与顾承是熟识的,在得知他和顾承是来自同一个镇的时候,他更是将自己放到一个比较了解顾承的位置。时间就是这样慢慢流逝的,星期一到星期五不停的上课,周末上下午的补课,周末中午父母的营养补充,钟意的父母很少会来,因为他们的假期并不多。
高考也就这样一天天迫近。待真正高考的两天夜里,钟意睡不着了,早已形成的生物钟让他半夜依旧想要吃东西,他这次没有动,只是呆呆看着床板,也不知是何时睡着。
结束考试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有说,看着同班同学与老师欢快的告别,他默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悄悄的从后门离开。
他考得并不好,数学很多都不会做,理综看起来简单却处处有陷阱,而自己肯定也是义无反顾的跳进去,不抱怨,不吭声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诉说。
他原本还想继续跟着他的光去同一所学校,他的光,成绩那样优秀,他再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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