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集中主义，一把双刃剑——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发展之路

前文回顾：

在日本海军战前制定渐减作战中，无论是机动部队还是决战部队，航空母舰都是作为主力舰的辅助力量而存在的，其核心思想还是为最后的决战争取到更大的优势。而航空母舰真正成为海战的主角在于组建以航母为核心的，能够独立实施主要作战行动的大型航母舰队。日本海军在战争前夕率先组建了这样一支舰队——以第一航空舰队为核心的机动部队。这支舰队集中了6艘大中型航空母舰，并配有包括战列舰和巡洋舰在内的护航力量。他们作为日本海军的突击力量实施了战争初期的主要的进攻行动并且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航母集中主义

大规模航母舰队的编成首先要基于将多艘航空母舰集中配置的方案之上，在日本海军中，这一想法最初产生在海军大学的教室中。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最后一任司令长官小泽治三郎曾在海军大学担任教官,一次讲座时，一位学生提出问题："将来可不可以将大编队主义运用于航空战中，将航空母舰集中使用？"这个问题让小泽感到惊讶，也让他陷入了沉思。

集中兵力是军事上的基本原则之一，对于航空兵来说也不例外，一个机群的攻击力显然要比单机的攻击力更强。对于一艘航空母舰上搭载的舰载机来说，需要搭配舰战、舰攻和舰爆三种机型，在攻击之前需要派出飞机侦察，舰队上空也要布置战斗机负责警戒，攻击队中也要派出战斗机护航，因此真正能对目标发动进攻的飞机其实是有限的，也就是说单艘航母的攻击力相对有限。但是如果集中多艘航母，同时出动多个攻击队，组成一个大编队，在攻防两端都会得到很大的增强，提高作战效率。

此外，集中使用航母在协同作战上的优点也很明显。在20世纪30年代时，还没有GPS之类的先进导航技术，多艘航母相距数十海里，想要集中他们的舰载机是很困难的事，就算事前进行了周密的计划，也很难发现空中的友机。但如果集中使用航母，先离舰的机群可以在舰队上方等候，待后续机群起飞后共同编队，再飞向目标，在协同上就变得容易了。

致命缺陷

不过任何事都有两面性，集中配置航母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遭到袭击，舰队内的航母可能会同时遭到打击，一举丧失战斗力。当时的航空母舰不同于战舰，通常都缺乏装甲保护，况且机库中满是飞机、弹药和燃油，只要被命中一次就有可能是致命的。即使没有发生这种最坏的情况，如果飞行甲板损坏，那么航母也同样无法继续作战，后来在中途岛的惨败也证明了这种危险，反对航母集中主义的人也往往以此为根据。

尽管如此，小泽在担任第一航空战队司令官后还是对此进行了研究，他在1940年6月9日的报告中指出："在海战中要发挥航空兵的最大威力，必须适时地集中全部兵力。"他还向海军大臣提出组建航空舰队，对各航母实施统一指挥的建议，虽然遭到不少反对声，但是还是得到了山本五十六的赞同。

阴云密布

到了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日美双方在太平洋地区的对立也日益加剧，战争的阴云正笼罩在日本上空，山本五十六在1939年9月出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后，加强了以航空兵为中心的战术训练，同时在舰队内部统一指挥航母也成为了重要的研究课题。当时日本在条约失效后新建的第一型航母"苍龙"、"飞龙"号已经服役。这是两艘排水量在15000~17000吨（"飞龙"号略大），载机73架，航速34节的新锐航母，由于不受到条约的限制，加上以往积累的经验，这两艘航母设计合理，作战能力强，并奠定了日本航母的基本形态，而更先进的"翔鹤"型也已开工建造。在"苍龙"、"飞龙"号服役后，除了老旧的"凤翔"号航母以外日本海军在一线有五艘航母，编为三个航空战队。

1940年11月1日，户塚道太郎海军少将接替小泽治三郎出任第一航空战队司令官，他此前曾担任过多个航空队的指挥官，具有丰富的航空指挥经验，当时的联合舰队高层有意让他指挥全部航空战队，而他则委托源田实参谋制定相关计划，源田在深思熟虑后写出了计划书，其核心内容是集中使用航母。但是源田的计划要付诸实践面临着很大的压力，一方面战舰派在日本海军中根基很深，对运用航空兵态度消极，另一方面，一部分航空派的军官也认为集中配置航母的危险性太大。但是源田却有一个最有力的支持者——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

自从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以来，山本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和英美开战，如何能够占据主动？对美国实力深为了解的山本从内心讲是不愿和美国开战的，但当时德国在欧洲势如破竹，主张加入轴心国集团的陆军将领控制政局，而在亚太地区，美国的态度也日益强硬。1940年4、5月间，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夏威夷举行大演习后没有返回本土，而是在珍珠港驻扎下来，这对于日本来说是一种警告和威胁。

第一航空舰队的诞生

1940年4月，联合舰队举行演习，航空母舰出动鱼雷机对战列舰进行了模拟集中攻击，虽然庞大的战列舰拼命躲避，但仍然无济于事。山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集中使用5艘航空母舰，能不能奇袭夏威夷呢？"动用几乎全部的航空母舰来对敌方基地进行奇袭，是一场豪赌，一旦行踪暴露就会遭到对方的猛烈反击，但山本认为出奇制胜是日本唯一的机会。而1940年11月11日夜，皇家海军"光辉"号航空母舰出动17架飞机奇袭意大利海军的重要基地塔兰托，以损失两架飞机的轻微代价重创意大利舰队。这一成功为山本的计划提供了现实依据，他决心在太平洋上制造出一个更大的塔兰托。

1941年4月10日，第一、二、三航空战队统一编成第一航空舰队，共有"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和"龙骧"号5艘航空母舰，南云忠一出任司令长官。南云是一位水雷战专家，此前从未指挥过航空兵部队，应该说并不是最佳人选，但好在他身边有精通航空作战的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和源田实等幕僚的辅佐。需要注意的是，此时的第一航空舰队只是行政编制，与后来袭击珍珠港的机动部队不一样，其编成内只有航空母舰和护航的驱逐舰，并无战列舰、巡洋舰等大型战舰，后来的机动部队是以第一航空舰队主力为核心，根据作战需要从其他部队抽调舰艇临时编组的。

让山本感到幸运的是，新锐的"翔鹤"、"瑞鹤"号航空母舰在1941年相继服役，编成第五航空战队加入到第一航空舰队的序列中。"翔鹤"型航空母舰可以说是日本海军最好的航空母舰，排水量25600吨，航速34节，载机数量84架。不过第五航空战队的飞行员素质仍然无法与一、二航战的老鸟相比，因此在后来的攻击行动中主要负责压制机场。

海鹫展翅

1941年11月，攻击珍珠港的舰队集结完毕，包括一、二、五航战的六艘航空母舰，这是世界上第一支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编成的大型作战舰队。11月26日，机动部队从单冠湾出发，驶向阴云密布的北太平洋。12月7日早上，183架日军扑向了沉睡中的珍珠港……

山本的豪赌赢的非常精彩，日本航母机动部队以损失29架飞机，5艘微型潜艇的代价重创了美国太平洋舰队，使其无法支援菲律宾方向的作战，牢牢掌握住了西太平洋的主动权。

结语

如果是塔兰托的夜袭是航空兵主宰海战的序曲，那么珍珠港的奇袭就是这一全新海战时代的开场。而拉开序幕的，正式日本海军的航母机动部队。然而，在日本海军高层的决策人物心中，海战的主力依旧是大舰巨炮，他们对于这场自己引导的海战变革反应迟钝，拘泥于传统战法，这也为之后的惨败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