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甲盔的历史:秦时兴盛,唐朝再度复活

编者按：有读者反映，冷兵器研究所在之前的许多文章，都一直讲述许多欧洲的头盔与发展，但是对于中国古代的头盔演变历史，却少有讲述。这可绝对不是冷兵器研究所崇洋媚外。而是一方面因为国内相关的历史学术研究，与国外相比还有很大差距，发展也较晚。另一方面，我国历史上也不重视对盔甲的保存。所以，因此想要给中国盔头清晰的梳理出一条大致脉络，无疑是相当困难。不过，随着近几年国内研究的逐渐开展，以及文物的相应出土与复原。冷兵器研究所将努力为大家多多介绍中国传统盔甲。而本期，将向大家带来一种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传统头盔——札甲盔。

喜欢有关秦汉军事历史的读者们，肯定对当时一种比较奇怪的头盔不会陌生。这种头盔从外表来看，与其说是我们日常说的头盔，倒不如说是一种覆盖在脑袋上的札甲。那么这种头盔究竟为何产生，有经历了怎样的历史呢？

▲兵马俑出土的石质拼接盔

在许多科普中，这种造型奇怪的头盔被称作是札甲盔，或者是拼接盔，并且把他们与后来的一些拼接式一体盔混为一谈。但其实，这种观点严格来说是错误的。因为拼接盔与札甲盔虽然在制作方法上有一定的类似，但是总的来说，在设计和制造理念上，用甲片拼接的札甲盔，和造型统一的一体盔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经常在一些科普中，被与札甲盔混为一谈的拼接式一体盔

从目前的考古来看，严格意义上的札甲盔，是诞生在战国时期的燕下都遗址中。不过目前还不能确认这种头盔是否就是诞生在燕国。不过就目前的考古发现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札甲盔，基本应该是在中原地区发明的装备。但从燕下都出土的这个札甲盔来看，至少在燕国，札甲盔的发展还是明显受到了游牧民族的影响，因此上面出现了在中原地区盔甲中少见的护鼻。

▲战国燕下都遗址中出土的札甲盔

那么肯定会有很多人好奇，为什么当时的人们，要把头盔做成这样奇怪的样子呢？这可能是受限于当时的钢铁加工技术，难以制造出合格的大块铁片，因此退而求其次，用这种编制铠甲的方法，来编织出铁盔。当然，这也给这种铁盔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那就是甲片的堆叠，会无可避免的增加札甲盔本身的重量。

▲西汉时期的札甲盔

不过要说札甲盔最大的优势，那自然是制作的简易，因此在中国铁器时代初期的技术条件下，能够得以大规模的生产。同时，甲片拼接的方式，也方便制造更加灵活的外形结构。这使得到了西汉时期，当时的札甲盔，甚至发展的可以将佩戴者头部和脖子完全包裹，仅留下面部很小的区域在札甲盔的防护之外。这样大范围的防护面积，基本可以说在宋代之前，在没有能够超越它的记录。而且除了防护面积之外，相对于后来的一体盔。札甲拼接的结构，也让札甲盔在出现破损后的维护，变得更加简单。

▲出土的西汉时期札甲盔

在西汉时期，也出现了许多札甲盔的亚种，比如在山东临淄大武村西汉齐王墓中，发现的那个颇为有名，没有封顶的奇怪头盔，就属于札甲盔的一个变种。当然，那种头盔可能主要是给高级将领佩戴的一种礼仪盔，而非用于实战。不过从各地西汉陵墓的兵马俑中，发现大量重骑兵俑所使用的头盔，皆为札甲盔，也可以想见当时札甲盔在西汉时期的武器装备中，是当之无愧的number1。

▲西汉时期的兵马俑可以佐证在这一时期札甲盔的流行。

不过伴随着东汉时期冶铁技术的发展，采用了中亚和贵霜地区新拼接方式，制造而成的丸盔开始崛起。札甲盔的地位因此收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过从一些记录汉代军事的画像砖中，也可以看到一些疑似札甲盔的身影。但是可能是收到了丸盔的影响，因此这一时期的札甲盔的大小出现了大大的缩水，不再是西汉时期高耸的筒装，而变现的更加贴合头部。

▲东汉画像砖上的疑似头戴札甲盔的汉军骑兵形象

从三国南北朝开始，有关札甲盔的陶俑或是壁画基本销声匿迹。虽然不能确定这一时期是否札甲盔真的在当时战场上消失，但是很有可能也确实成为了一种边缘化的装备。但是到了唐朝时期，在各类壁画以及一些瓷器图案中，札甲盔的“上镜率”却突然暴增。可以说，在唐代，札甲盔不仅死灰复燃，而且还迎来了最后一个黄金时代。

▲札甲盔在唐代迎来了最后的巅峰

札甲盔为何能够在唐代咸鱼翻身？这一点因为目前国内史学界研究的空白，因此只能由笔者自己来进行一些简单猜测。札甲盔的流行，可能正是得益于札甲盔在制造和维护上的便捷。从唐代壁画来看，札甲盔在这一时期，铁片大小明显已经做的更小，因此重量的问题也得以缓解。不过当然，即使是这个“咸鱼翻身”的时期，札甲盔也并未像西汉那样重返巅峰，而是和当时丸盔和圆盔并存。

▲敦煌《张议潮出行图》中，头戴札甲盔的唐军士兵

而从壁画和各类图案中，也还是可以明显的发现，札甲盔的外形与当时的其他种类头盔，出现了极大的趋同。其过去呆板的造型，在这一时期一下子变得有棱有角。当然，就像唐代其他许多铠甲装备一样，札甲盔在唐代，也对其他民族政权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这一点，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和唐朝长期有着敌对关系的高原王国——吐蕃。

▲大昭寺中的吐蕃武士形象，头上戴着的就是带有唐代风格的札甲盔

不过，伴随着唐代中后期丸盔和圆盔在设计上的越加华丽，因此本身没有太大改进空间的札甲盔，很快再一次遭到了冷落。幸运的是，就和札甲盔在南北朝一样，其虽然沦为一种边缘化的装备，但是一直到清代之前，札甲盔也一直非常低调的存在在中国军队的装备中。

▲明代的札甲盔，不过它们的祖先相比，这种札甲盔已经改为俑铁箍和铆钉来固定了。

总的来说，作为中国最早诞生的铁质头盔之一，札甲盔基本上可以说是见证了中国铁甲胄，如何从微末，一步步走向巅峰，又如何最终在火器的压迫下，开始最终衰落。而伴随着札甲盔的最终消失，也预示着战争，开始走向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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