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酒：戈尔巴乔夫改革和苏联解体的一个秘密原因

　　前苏联禁酒广告

　　众所周知，俄罗斯人擅长豪饮，据说俄罗斯人由于基因的特性，代谢酒精的能力强，所以酒量大。豪饮是俄罗斯人生活的一部分，醉卧街头（尤其在过去）是常有的事情，俄罗斯的冬天天寒地冻，醉卧街头的人被冻死的事情也就时有发生；豪饮也让俄罗斯人的生活方式不太文明，男人喝醉了，经常打老婆孩子；豪饮还有一个问题：酒是用谷物或土豆等粮食酿造的，对粮食的消耗比较大。苏联刚成立的时候，搞过一次大规模的禁酒运动，托洛茨基甚至称：“那是资产阶级正在用酒精向无产阶级发起进攻”，所以要打一场酒精的战争。

　　在十月革命的过程中，发生过因为喝酒导致出现问题的事件，当时俄罗斯的军队酗酒成风，管理起来很困难，被派去守卫冬宫的警卫部队，经常偷喝原来沙皇收藏的美酒，动不动就喝得烂醉如泥，军纪十分松懈，后来派了列宁的卫队——拉脱维亚营过去，才解决问题。拉脱维亚人文明程度高，不喝酒，还爱读书。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销毁了冬宫里收藏的美酒，销毁的手段是将酒倒进河里，据说当时不少过去沙皇时代的贵妇人，都争先跑到河边去喝。

　　此后苏联进行了更严厉的禁酒政策，酿私酒的人要被判刑，甚至枪毙，饶是如此，也无法禁止私人酿酒，从各种历史文献看，酿私酒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当时用作禁酒的宣传口号是为了提高军纪、提倡文明的生活方式，但实际上更深刻的背景在于酿酒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苏联刚成立时粮食紧缺，禁酒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节约粮食。

　　1923年以后，苏联政权初步稳定，这时候党内开始讨论是不是要恢复酿酒，因为一普特粮食可以酿十瓶酒，一瓶酒比一普特粮食卖得还要贵，换算下来，酒的利润是粮食的十倍。主张恢复酿酒的一派认为可以借此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反对恢复酿酒的一派坚持以意识形态为中心，比如托洛茨基就认为好不容易把酒禁到了这个程度，而且很多俄罗斯人已经不喝酒了，过上了理性的、文明的生活，如果再恢复酿酒的话，工人阶级的道德水平又会下降。

　　苏共党内争论是否恢复酿酒的具体过程我们不得而知，实际上，卫国战争时期，苏联给军队大量配给酒，当作一种军需用品（不仅苏军配给伏特加，美军、英军也给部队配酒，配的是威士忌，也是当作军需用品）。苏军给部队配酒，给了军队将士极大的鼓舞，为赢得战争的胜利提供了一个保障。根据著名作家肖洛霍夫的小说《一个人的遭遇》改编而成的电影，描述了一位苏联战俘因豪饮而死里逃生的故事，这名战俘在德国军官面前连干了几大杯烈酒，让德国军官大为惊奇，不仅免了他一死，还让他当了司机，后来他驾车又把德国军官给俘虏了。这个故事可以看作是酒对苏军赢得战争胜利所起作用的一个缩影。同时从这样的事件可以看出，1923年以后、二战之前，苏联对酒就开禁了，核心问题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

　　二战中苏军坦克兵痛饮伏特加

　　苏联第二次禁酒，是在戈尔巴乔夫改革的时候，戈尔巴乔夫的副手利加乔夫推行禁酒政策，明面上说的也是为了提倡文明的生活方式、提高人们的道德水平，真实的背景是当时苏联农业发展不好，粮食不能自給，所以得想办法节约粮食。但是这次禁酒引起了强烈的反对，可以说是戈尔巴乔夫改革失败的一个原因。人们已经养成了喝酒的习惯，政府虽禁酒，但人民还是想各种办法来喝酒，有人甚至把花露水里的酒精弄出来喝，还有人用白糖自己制酒，导致白糖脱销，这时候不少原来坚决反对自己丈夫喝酒的家庭妇女开始上书要求取消禁酒。围绕这个禁酒政策，党内也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戈尔巴乔夫与叶利钦的矛盾就是从禁酒开始的，叶利钦本就喜欢喝酒，他认为不应该禁酒，禁酒会引起一系列的社会问题。事实也正是如此，禁酒政策导致了社会动荡，是戈尔巴乔夫改革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改革失败，苏联解体。

　　戈尔巴乔夫推行禁酒政策。图为1986年在啤酒、伏特加售卖点苦苦等待的民众

　　现在的俄罗斯不禁酒，伏特加敞开供应，而且品质越来越好，有不少新品牌问世。原总统叶利钦出访时，专机上一箱一箱装满了伏特加，现任总统普京却不喝酒，但他没禁酒，根本原因在于俄罗斯市场化改革后，经济发展了，农产品不仅能够自給，还能作为优质农产品出口。粮食的生产能力上来了，而酒又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一个重要支柱，当然也就用不着去考虑是不是禁酒的问题了。

　　有意思的是，现在俄罗斯不禁酒了，伏特加供应充足了，酗酒的俄罗斯人反而少了，去俄罗斯的不少中国专家发现，现在俄罗斯醉卧街头的人少了，酒馆里年轻人喝啤酒的居多，生活的文明程度有了很大的提高。由此可见，酗酒，还有禁酒，是在物质匮乏情况下的一个产物，等物质供应有了充分的保障，酗酒这种不文明的现象就会消亡。而禁酒的这个过程，希望就此慢慢风干在俄罗斯的历史记忆当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