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疯狂:香烟治百病和烟雾灌肠疗法

人类的发展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医学更是如此。为了治愈，为了健康，甚至是长生不老，人类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对各种所谓药物和医疗手段的无尽尝试，最终有了今天医学的进步，但人类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甚至是惨烈的代价。你很难想像古代从医者对一些药物(姑且这么说)或医术的痴迷，在今天看来是如此的荒诞不经，但在那个年代却倍受推崇—就像我们现在很多人相信适当喝酒能活血一样。

比如香烟。世界卫生组织统计表明，全球每年有超过800万人以上死于与烟草直接相关的病症，每6秒即有一人因烟草离世，中国每年死于烟草的人数也有近200万。烟草已经被普遍认为是对人类致命的植物之一。

香烟广告

但在1955年，美国有超过50%的成年男性抽烟，其中包括很多医生，当时大概有30%的医生自称每天至少一包烟。在这之前的500年，人们深信这种会高度成瘾的物品对健康有益；过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烟草都是被作为药草来使用的。20世纪时更是因其自身的疗愈特性而倍受喜爱。而这一认识，在过去的60年里才因烟草的致癌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越来越多的医生选择抽xx牌香烟！”

“20679位医生说xx牌香烟刺激性低！”

“吸一根清新的香烟，给喉咙放个假！”

烟草广告如今已经被禁止，但在20世纪中期之前，美国各地杂志上都可以看到类似的彩页宣传。

那个时候医生都在为香烟做广告

早在哥伦布探险新大陆时，船员们就发现烟草已经在美洲大陆作为医药广泛使用了。在墨西哥，烟草会被用来当作止泻剂、泻药以及镇静剂，来能治疗伤口和烫伤。而烟草的叶子磨成粉后吞服，可以缓解喉部的粘液堆积。也有美洲人把烟草叶子制成药膏用来治疗皮肤感染。另外，当地人认为感冒时抽食烟草可以较快痊愈。

这些新的发现，让欧洲的医生们欣喜若狂，他们也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把烟草称为“万灵药”(尽管并没有持续太久)，还把烟草的作用发挥到淋漓尽致。16世纪70年代，西班牙医生尼古拉斯·莫纳德兹写了一本关于新世界药用植物的著作，这本书有着一个振奋人心的书名：《来自新大陆的喜讯》，书中用大量篇幅讲述了烟草的奇特疗效，他认为烟草可以治愈至少20种疾病，包括癌症。

美洲用烟草为女人接生

另一位开发烟草疗效的人是一位政客兼新手医生，法国驻葡萄牙宫廷的大使让·尼科特（Nicot），他的名字因为是尼古丁（Nicotine）一词的起源而被永载史册。烟草燃烧时产生的4000多种化学物质中，尼古丁是最恶劣的一种，因为它会刺激抽烟者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并令之上瘾。真为让·尼科特（Nicot）感到庆幸，他应该不知道这个让人不太舒服的消息了。

但他是一个有强烈好奇心的人，有着一颗向往学术的心。虽然医术一般，但他还是做出了一种烟草药膏并找个长了瘤子的人来定期使用。他的药膏似乎发挥了作用，于是尼科特深信烟草能包治百病。1561年，尼科特将烟草做成鼻烟，进献给法国的凯瑟琳·德·梅迪奇王后以治疗她的头疼病。很快，凯瑟琳以及整个法国宫廷在一夕之间成为烟草的信徒。

尼科特

随后，鼻烟成为欧洲各国宫廷的必备之物。尼科特也功成名就，获利颇丰。1773年，瑞典植物学家卡尔·林奈将烟草的属名命名为Nicotiana，以纪念尼科特在烟草推广中发挥的重大作用。不过现在看来，这是美名还是恶名还真不好说。

17世纪和18世纪，烟草终于走下了神坛。

但某些医生还是会向病人推荐吸烟疗法，他们认为烟草可用于特别的治疗。比如，流行于18和19世纪近百年的一本医学书初级病理》就称，烟草的烟雾能缓解耳痛——这也是让人觉得很有意思的一个药方。如果你觉得耳痛，那就找个朋友让他点一支烟，然后把烟吹入你耳道深处。不过有没有效果就不知道了，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作用的吧。

烟草植物的多种妙用

当然，耳道并不是身体唯一可以接受二手烟强力治疗的地方。英语里有个俗语叫blowing smoke up your ass（直译为：把烟吹进你的屁股，用来形容虚与委蛇、言不由衷的奉承）吗？这句话是有出处的，你可以脑补一下把烟吹进屁股的真实画面。

把烟吹进人的屁股，是18世纪时实施的一种复苏方法，用来救治昏迷或溺水的人，我们称之为“烟雾灌肠疗法”。因为这种复苏疗法的流行，烟草灌肠套装一度生产规模很大，普通家庭像我们现在买温度计一样可以非常方便地买到。

烟雾灌肠套装

18世纪的英国医学界就是这种“烟雾灌肠疗法”的积极推广者和“受益者”。在英国，当时它被用于一种非常特别的治疗：溺水者的救治。也许当时的基础设施不完善，泰晤士河经常有人失足落水，并且很频繁，政府部门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社团来救治落水者；这个社团被特地命名为“帮助看似溺死之人提供紧急救济委员会”。

社团成员每天带着烟草灌肠套装在河边危险地段巡逻，随时救助不小心跌入河中需要唤醒的可怜灵魂。情景大致是这样的：一个人刚一落水，社团成员勇敢地跳入水中将溺水者拖到岸上，撕开所有衣服并翻转对方身体让其腹部朝下，然后将一根管子塞入对方的屁股，并打开烟熏器和鼓风器。

烟雾灌肠套装

如果你是一位很热心的人，在当时有可能加入该社团的话，那么就得提醒你一下，在救助溺水者时你得亲自上阵，在鼓风器还没加入之前，你得自己大口大口地把烟吹入别人的屁股。但在吸气时建议你把嘴从吹气处移开，否则你有可能在救助一位有霍乱病毒的溺水者，你也要随之而去了。而这会不会是非常糟糕的一种死法呢？

在社团创立者威廉·霍斯医生和托马斯·科根医生两人看来，把烟吹入别人的屁股可以温暖病人，刺激呼吸。虽然这真的没什么用处，但它确实留下了一句俗语blowing smoke up your ass，也给了18世纪救援者们一个高尚地看别人私密部位的亲密视角。要知道那个封建的年代，被人看到脚踝都是一种耻辱。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灌肠套装会流行的一个社会原因。

今天，你可以放心在泰晤士河边散步甚至假装不小心掉到河里，但不用再担心救你的人带着灌肠套装会把烟吹进你的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