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虽出身官臣世家,而且从政后位高权重,官高禄厚,他却能一生清正廉洁节俭。在他刚中进士,到苏州任职时,按常理,新科举子应置办一处说得过去的府第,更何况父亲当时也在杭州为官,家里是能够承担得起的。但司马光却没这么做,而是在苏州黄场桥头附近,找了一座极为普通的房子住了下来.和下层的百姓打成一片。第二年,司马光同礼部尚书张存的三女儿结婚时房子也没有换。婚后司马光常常独处一室读书,并用起了少年读书时的圆枕。一日,司马光的好友范镇来访,夫人将司马光读书之事讲了出来。司马光便认真地说:“食君之禄,为君之臣,理应为国效忠。现在我虽中进士,但尚未真正报效国家,需要学的知识还很多,所以我不能有一点享乐思想,只图当官,还应继续努力,以求报国济民。”看到自己的丈夫振振有词、慷慨激昂,夫人十分感动,动情地说道:“原来夫君是为国事操劳。妾身无话可说,以后自当从夫君。”范镇也深受感动。
司马光官高势显,不用刻意贪占也可以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可他为什么还终生贫困呢?原来司马光的傣禄,大都周济了其他穷苦人。他的好友庞籍死后,扔下一对孤儿寡母,无以为生。司马光把母子俩接到自己家中照顾抚养,对待这娘俩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亲。司马光十分僧恨贪污受贿的行为.皇帝的赏赐也被他认为是非分之物,不应该接受。嘉佑八年(公元1063年)三月,宋仁宗诏赐臣下百余万,金银珠宝,丝绸绢帛,光彩夺目,见钱眼开的人,乐不可支,纷纷向仁宗谢恩,但司马光丝毫不为之所动,先是上疏:“国家近来,多事之秋,民穷国困,中外窘迫。”力辞不受。宋仁宗皇上也不高兴了:是嫌赏得少怎么的?再说又不是赏你一个人的,你自己不接受,别人怎么办?无奈之下,司马光接受了赏赐。但是却没有装进腰包,而是把钱分成两半,一部分作为谏院的公使钱(办公费用),另一部分用于周济穷困百姓。司马光个人生活简朴得连中小富农都赶不上,年老体弱时,他的好朋友刘贤良打算用五十万钱买一名脾女来照顾他。司马光当即写了一封书信回绝了好友。信中说:“我几十年来.吃的不敢常有肉,穿的不敢有纯棉丝绸,多穿麻衣粗布,又怎么敢用五十万买一个脾女呢?”司马光非常痛恨奢靡华丽、挥霍无度的社会风气。
当时的北宋奢侈成风。到了什么程度呢?这里有一段真实的描写:“左右侍御之人,宗戚贵臣之家,第宅园圃,服食器用,往往穷天下之珍怪,极一时之鲜明,唯意所欲,无复分限,以豪华相尚,以俭相警,厌常而好新,月异而岁殊。”说的意思是,王公大臣们互相攀比成风,极尽奢华。吃的、住的、玩的、用地,往往是穷尽天下的珍奇,为所欲为,毫无节制。做什么事都追求豪华,与节俭背道而驰,喜新厌旧,一个月变一个样,一年胜于一年。有一个例子就足以证明这一切。如果某大臣请一次客,至少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装修房子,配置器皿,准备菜肴,还要派家人到各地采购、搜刮。今天你家是这个档次,下次我家必然再上一个档次。就这样无休止地攀比下去,民不堪负,怨声载道。司马光对此简直就是深恶痛绝,他是这样上疏奏陈的:“自今以后,文里院,后苑所做牵巧之物,不急而无用者,皆罢省。内自殡妃,外及宗戚,下至庶臣之家,敢以奢丽之物相矜相尚,贡献遗赂以求悦媚者,亦明治其罪,而禁其物于四达通?th之地。”社会积习顽疾,无法改变,司马光只能自己“于物澹然无所好,恶衣菲食以终其身”了。也就是,忍穷,独善其身。最为典型的还有以下一则故事。
司马光经常与一些文人学士、骚人墨客相聚,悠游畅叙.清谈时政。然而每次聚会,都以俭朴为原则,规定“水果不超过三样,菜品不超过五样”,并取名这样的聚会为“真率会”。洛阳太守文潞听说这件事后,也想加人到这个行列,被司马光拒绝了,原因是文潞的行为做派表现得显贵奢华。有一天,司马光等又组织了“真率会”,老友在一起开怀畅饮,点评朝政,议论得失。文潞得知这一情况后,就大方地在饭馆置办了一桌丰盛的菜品和美酒请客,司马光根本就不给他这个面子,并当着众人让文潞下不了台。他严词拒绝:“汝污此会为俗矣!”意思是说,你把我们这个聚会搅和得庸俗了。文潞只好羞愧难当地走了。司马光忍穷忍到了什么程度呢?看一看发生在他身边的两件事就一目了然了。司马光家在洛阳的时候,他的妻子病死了。司马光虽然节俭,但丧事总是要办的。亲戚朋友主张隆重些,但司马光有苦难言,委婉的解释也无济于事,只好说出实话:“我手头并不富裕,只好丧事从简。”亲朋好友们都不相信,不满地说:就是借钱也要办得体面些,省得人家笑话。
司马光在亲朋面前,把自己的收支账目拿出来,大家看司马光确实没钱,按照司马光的意思从简办丧事.就这样司马光把一生仅有的三顷土地卖掉了一块,才把妻子安葬了,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典地葬妻”的故事。从此司马光一如既往过着粗茶淡饭的俭朴生活。有一段时间眼看连锅都揭不开了,司马光便让老仆把自己出行的代步工具—一匹老马卖掉。老仆含着泪说:“大人年纪这么大了,而且又体弱多病,马卖了你今后可怎么出行呀!”司马光说:“没什么,等日后有了些积蓄再买一匹,先解决燃眉之急吧。”随后,他又嘱咐老仆人“卖马时,一定要对买家说这匹马有病,不要多要人家钱财,不能隐瞒实情”。老仆含泪点头。嘉佑八年(公元1063年)三月,宋仁宗突然病重。他对司马光等臣子的工作非常满意,临终前立下遗诏,给他们每人价值百万的赏赐。此信中还有一些俭与侈的事例,应该说这篇家训在古代家训中是为数不多的经典名篇。文章既有司马光人生经历的体验与升华,又举了正反两方而的人和事,非常有启发性。当时人称赞司马光:“以直道相遇,以忠告相益,以诚信始终如一”,“人品清如水,直如矢”。家训正是司马光人品道德的真实写照。
正是司马光训诫儿子从小崇尚节俭,因此司马康长大后为官也极清正廉洁,据《宋史·司马康》论载:“康字公休,幼端谨,不妄言笑,敏学过人,博通术书,以明经上第。光居洛,士之从学者退与康语,未尝不有得。途之人见其容止,虽不认识知其为司马氏子也。历校书郎,作佐郎兼待讲。为人清廉,口不言财。”真正做到了子承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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