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四度拜相，是宋徽宗的“小金库”，却因同一件事，被罢相两次

蔡京，算得上是北宋黎民百姓的噩梦，可是于宋徽宗而言，他却是一根救命稻草。

宋徽宗剧照

宋徽宗本就无意为帝，只是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他无法拒绝而已。宋哲宗没有子嗣，而宋徽宗上面的哥哥，除了九哥赵佖是个瞎子以外，其余的都早逝了，即便宰相章惇抗议“端王（宋徽宗赵佶）轻佻，不可君天下”，奈何向太后一意孤行，徽宗最终还是继承了皇位。然而，徽宗心系书法绘画、忘情山水花鸟，皇位对他而言，俨然成了沉重的负担。

蔡京的经济学理念

回望宋神宗一朝，在历经了王安石变法的重创后，已是民不聊生，朝内也兴起了旷日持久的党争，可蔡京作为王安石的徒弟，却在新党和旧党之间游刃有余，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都称赞他的业务能力，并且对他的为人处世方式也不厌恶。甚至就连王安石的死对头司马光，对蔡京的评价都是：如果人人都能像蔡京一样尽心尽力，何愁天下不治？

蔡京剧照

所以，崇宁元年（1102年），蔡京拜相可谓是众望所归。所有人都以为蔡京一旦上位，一定能有所作为，甚至连宋徽宗也是这么认为的。

试想一下，蔡京如果是在北宋其他皇帝执政期间为相，未必能掀的起这般风雨。然而，这位文人宰相，偏偏遇上了一位文人皇帝。

在徽宗朝，蔡京曾四度为相，十七年的所作所为，足以彪炳史册。当然，能四度拜相，说明蔡京绝不是无能之辈，不论是在阿权膴仕上，还是在鬻宠擅权上，甚至是在处理自己与徽宗的关系上，他都有独到之处。

而说到施政方针，蔡京则提出了“要想赚钱，就需要先带头花钱”等刺激消费的经济学理念。他提议：作为皇帝，宋徽宗要第一个带头花钱。皇帝要修建皇宫，府衙要大兴水利，建造官府、园圃，社会各级要大量雇佣劳动力。他认为，流民有钱赚、有活干，就不会是流民；有饭吃，就不会惹是生非。如此，天下可定。

宋徽宗剧照

要知道，蔡京所提出的种种方针，深得徽宗的心，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纵情山水、画工、书法、妓院的“好”皇帝。对于蔡京这些盲目的投资和消费，宋徽宗可以说是：无一般不晓，无一般不会，更无一般不爱。可是，蔡京虽然抓住了徽宗的心，但是却因为一件事被罢相两次，那就是——“铸大钱”搂钱不利。

第一次搂钱不利，民怨沸腾，物价飞涨，盗贼四起

崇宁元年，蔡京刚刚拜相就在陕西路（路：相当于省）铸行“当五大钱”，意思就是，这枚铜钱当五枚小平钱使用。从当时的情况看，蔡京发行“当五大钱”情有可原，因为北宋历来与西夏在此处交兵，在这里经商的几乎都是西夏人和北宋官府。并且，“当五大钱”主要被用来收购西夏物资，对于党项人用点货币手段，是无可厚非的。况且“当五大钱”的发行量很小，所以在当时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可到了崇宁二年（1103年），事情就开始变的不靠谱了。

蔡京剧照

十一月，蔡京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当十大钱”。历史上铸大钱搂钱的手段并不少见，但是蔡京的奇特之处在于，明明就是一种货币，在不同的区域却出现了不同的定价标准。河北路、河东路、陕西路等朝廷把控最强的地区，“当十大钱”能当十枚小平钱使用；荆湖路和淮南等地当五枚小平钱；江浙等商业发达地区，只能当三。然而，“当十大钱”却在一个地方不允许流通，即蔡京的老家。

这种离谱的货币制度，给全国造成了货币混乱。所有人都不卖东西，但都着急买东西，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里的钱就会贬值，甚至变成破铜烂铁。

两年后，蔡京彻底蒙圈了，因为这次“铸大钱”并没有带来多少的收益。朝野上下，上至皇帝，下到官员、升斗小民，都对这项改革措施极其不满。更让蔡京无奈的是，崇宁五年（1106年）二月，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彗星，尾巴很长，横贯整个天空。

蔡京剧照

天降异象，民怨沸腾，物价飞涨、盗贼四起，加上监察御史沈畴的弹劾，至此，处理方式惟有——罢免蔡京。

崇宁五年四月，蔡京第一次被罢相。

第二次搂钱不利，通货膨胀严重

一年零十个月后，大观元年（1107年），蔡京在宋徽宗的支持下，再次复相。说到底，徽宗还是性情中人——既然自己离不开蔡京，那就把他召回来吧。

这一次，蔡京决心复仇，因为在停职的这段时间里，他悟出了一个道理：那些平时对自己客客气气，请客送礼的官宦大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当初这些人靠着盗铸、贩运“当十大钱”，背地里大发横财，而后又大肆兼并土地，搞得民不聊生，这一次他要杀鸡儆猴！

蔡京剧照

目标人物：章綎。

章綎的父亲是神宗、哲宗两朝的一员大将，在西夏战场上军功赫赫，年老后退养苏州。章氏一族是当地名的门望族，世代有人在朝为官，用树大根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不过，这章氏一族跟蔡京不是一伙的，章綎更是抨击蔡京的“当十大钱”使江浙富人变成流民。

不过，章綎办得事情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他骂归骂，但是私下却带头盗铸、贩运“当十大钱”。

于是，蔡京复相之后，立即下令抓捕章綎，希望杀掉章綎来警示其他的“猴子”。

但是，真的到了动手的时候，蔡京却发现自己抓的不是只“鸡”，而是个老虎。章綎不仅本家权势极大，还有两个挚友，一个是曾布，他是神宗朝的老臣，也是徽宗朝的第一任宰相；一个是刘逵，他在蔡京罢相期间，也担任过宰相一职。蔡京虽然抓了章綎，徽宗却派来了监察御史沈畴，把人给放了。

蔡京剧照

徽宗这么做，摆明了是想放章綎一马，可是蔡京不服气，于是他找到一只比章綎还要凶狠的老虎——孙杰，准备来个以恶制恶。

孙杰不仅位高权重，还是时任两浙路查访，他跟曾布是死敌，亦是北方巨富，并且也在盗铸“当十大钱”。章綎在得到消息之后，把所铸的私钱、铸钱炉连同货船一并沉入太湖。孙杰也不甘示弱，直接下令把船跟钱全捞了上来。

最后的结果，孙杰抓住了章綎，并把他发配到了沙门岛（山东蓬莱岛海域向西）。

这边搞垮了章綎，另一边还有皇帝撑腰，蔡京觉得是时候大展拳脚了。但是通货膨胀这种事，捞不捞的到钱另说，有一个结果是肯定的，那就是“钱贱物贵”。大观二年，北宋爆发超级通胀。大观三年，蔡京再次因为推行“当十大钱”不利，被罢相。

蔡京剧照

所以说，即使是有至高无上的皇权，有些事也是办不成的，比如：违背市场规律，随心所欲捞钱。毕竟货币只有被市场认可，才能流通起来，才能产生价值。而金钱本身，是一把双刃剑，使用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导致的结果往往是一场灾难。

对于蔡京，老宋也不愿给他下一个确切的论断，他是奸臣，也确实是有大才。如果要给北宋末年的屈辱历史找一个罪魁祸首，我觉得宋徽宗反而首当其冲。

参考文献：

《宋史·徽宗本纪》《宋史·奸臣二·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