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日本人在学校里都教些什么？

文\傅伟桅

今年是平成年代（1989-2019）的最后一年。最近，在日网开始讨论昭和时代与平成时代的区别，其中部分老人回顾了二战期间的学校生活，从而感慨平成时代的安定与富足。那么，战时日本的学校生活是怎样的呢？

01、战时教育的根基

1890年10月，明治天皇颁布《教育敕语》，敕语的内容贯穿了克忠克孝、仁爱信义、皇权一系、维护国体等封建道德，灌输皇室利益高于一切的思想，借以维护天皇制国体，以此为标志，近代日本教育进入军国主义时代。

到了所谓“大东亚战争”期间，日本国内的教育进一步畸形发展，成了名副其实的“士兵工厂”，战时的学校生活因此也充满了荒诞感。

《教育敕语》（国立公文书馆藏）

02、战时的修身课

战前，日本的学校里有一门“修身”课，主要讲授对国家的忠诚和作为国民应有的德行。日本的教材编辑们并不考虑普通人的学习阶段，秉承着皇国思想要从娃娃抓起的原则，在一年级修身教材里便开始竭力灌输皇国思想。

当时日本一年级修身教材第一课为“学校”、第二课为“老师”，第三课便直接跳到了“天长节”。天长节即天皇诞辰的纪念日。对着那些还流着鼻涕，很难乖乖坐在板凳上听课的孩子们大谈“天皇的恩惠”与“幸福的生活”，真是既滑稽又荒诞。

升学考试往往意在选拔知识技能达到一定标准的学生继续深造，它本应更关注学生的知识技能水平。然而，在战时日本的学校生活中，升学考试也必须爱“神国”。战时由华阳堂书店出版的《大东亚战争和小国民常识》是为考生口试准备好标准答案的一本参考书。只要能熟背此书，你就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神国”小国民！

这本书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大东亚战争’的目的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你的回答应当是“日本为了自我生存而自我防卫，进而为了亚洲各族，将英美势力赶出亚洲，同时谋求在是世界和东亚建立永远的和平”。可以想见，当一群编辑幻想着以小孩子的口吻去叙述一个在战后的日本依旧聚讼纷纭的问题的时候，那种故作稚嫩的滑稽感是多么令人作呕。

1942年11月，来自水户的一群幼童在靖国神社前练习剑道

这本书中还有个问题非常有趣，“假如不认识的人向你打听国家的机密，这种情况下你该怎么办？”，标准回答是“只要稍感可疑，就绝对不给他真实的回答，并且及时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原来，在战时防间谍的体系中，小孩子也被视作重要一员！编辑们幻想着小国民们知道国家的机密，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如此荒诞的问题。如此看来，战时日本的国家机密真是“公开透明”。

03、广播与教学

在战时日本，以广播方式上课成为学校生活的常态。广播主要有以下节目：“日之丸”、“日本万岁”、“士兵们，谢谢”、“新兵器”等，基本上着重于军国主义教育。当收听完这些节目，老师还会引导大家一同思考。尤其是在“南洋消息”一类的播送海外消息的节目中，学生们大都会发出“当地居民从衣不蔽体到有衣服穿，过上幸福生活”之类的感叹。估计，南洋老百姓在过上有衣穿的生活里，又听到这个节目，会对天皇陛下的“仁爱之心”感激涕零吧。

1942年5月，东京中目黑学校的小学生接受军事训练

04、战时的儿童游戏

游戏作为“寓教于乐”的重要媒介，自然不会被军国主义分子放过。陆军航空总部托人开发出一款“跃进游戏”。游戏中，孩子们扮演红白两支军队，彼此争夺队旗。扮演飞机的孩子背上一个贴了一层纸的圆形箱子，如果这层纸破了，便意味着被击落，如果在游戏中摔倒的话，便算飞机自爆，与敌方飞机挨到的话，算是相撞。如此熟悉的感觉，是神风特攻队的味道！如此血腥的游戏，由大人们创造出来，再教给孩子们，将军国主义教育体现的淋淋尽致。

战时学校生活自然远不止如此，更滑稽荒诞的事情往往都流于日常平淡的生活之中。但通过这些在今天看来荒诞的教育方式，军国主义者成功将学校打造成了士兵工厂。一批批在军国主义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毅然奔赴战场，为所谓的“皇国”献出生命，成为破坏他国人民幸福的杀戮机器。

参考文献：

1. 1. （日）早川忠典：《“神国”日本荒唐的决战生活》，三联书店，2015。

1. 1. （日）前坂俊之：《太平洋战争与日本新闻》，新星出版社，2015。

1. 1. （美）约翰·W·道尔：《拥抱战败》，三联书店，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