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家族》里重塑的家庭观

不贩卖焦虑，不吹捧文艺，让文字回归阅读

L.Cave团队开启新书荐读计划，从现在开始到2019年底为读者品鉴100 本优质图书，今日是第 12本，本期的荐读作者是Yukiko，今天为大家推荐这本 是枝裕和 的小说《小偷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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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人们对许多存在产生了质疑，从国家、父母、婚姻到性别，这些原先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秩序和伦理又慢慢地被新一代的人所挑战，像是刷上去的漆随着时间斑驳，被新住进的居民无情地剥落。

是枝裕和秉承着日本历来对细微情感的痴迷，在《小偷家族》中重构了家庭这个概念，重新用现实的框架构建了家庭中交织亲情与爱情（因为这是小说，所以用的都是小说里提到的人名和剧情）。

自我剥夺的父亲身份

正如鲍勃·迪伦在《随风而逝》中唱的那样，人要经历多长的旅程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小说中扮演父亲身份的阿治走上的是一条通向“父亲”的路。

他教祥太偷东西，并不断灌输各种“歪理”（拿超市里摆着的东西不能偷，只有在家学习不好的人才要去学校学习），10岁的祥太天真而倔强，虽然没有直接叫阿治爸爸，但是却一直接受着阿治自己的人生观“教育”，从装作像有微波炉一样泡杯面、买可乐饼当伴菜到如何掩护同伴作案偷窃。

可以说在很多人眼中，阿治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他却以他自己的想法和身份将能传授的一切教给了祥太（当警官问阿治为什么要教祥太偷东西，阿治说其他的他教不了什么）。

中国有句俗语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或许映衬着就是像阿治这样底层人的生活。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蔚然成风的时代，阿治这样的教育毫无疑问会被人唾弃，但是倘若隔绝了集体意识的压迫和家庭伦理的绑架，阿治对待祥太是否可以说是格外得真诚呢。

当祥太被抓之后，得知一家人准备逃跑。后来他问阿治是否他们真的打算抛弃他，阿治诚实地说，本身是打算抛下祥太逃跑的，但是在那之前就被抓了。随后，阿治对祥太道了歉，说自己要从“老爸重新做回大叔了”。

小说中阿治走的正巧是一段从大叔成长为祥太父亲的路，从一开始敲车窗偷东西偶然救了祥太开始，阿治原本只不过算是捡了小孩，并将他取名为祥太（小说里阿治的真名叫胜太，和祥太发音相同），从名字开始，一起偷东西，讲小黑鱼的故事，再到一起钓鱼，阿治感觉到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渐渐确立，从而期望祥太能够叫他爸爸，可是临到最后自保的决定还是让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当祥太的爸爸。

亲情中需要守护的人

祥太秉承着只要昭和式的太和店不被偷倒闭就能继续偷的原则，在教树里偷东西的时候却被店主发现，老店家不仅送了他两根咖喱棒，更是嘱咐他不要教树里偷东西。这让祥太对于偷东西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所以最后他为了保护树里选择主动被抓。

信代曾因正当防卫而和阿治一同杀了她前夫，住在一起后一直承担着家庭里母亲的责任，小女孩的出现让她萌生了守护的信念，为了照顾树里，她甚至接受了同事根岸的威胁，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将就业机会让给了对方。

最后在被抓的时候她更是因为阿治有前科，所以主动将所有罪责都认了，被判刑五年，后来还笑着对阿治说这已经是赚了，恐怕这里也包含着自己对阿治的感激和爱，那也是她需要守护的家人。

老太太初枝看似收买了一家子人，用提供住处的方式来换取这群人的陪伴，但慢慢地却也产生了对他们这些人保护的欲望。

亚纪其实有一个和美的家，但是妹妹沙香出生后她变成了一个零余者，这使得她离开了家，但是家里人似乎完全将她遗忘了，于是初枝便将她收养了，实际上亚纪的父亲一家人正是初枝的丈夫的孩子，但却是初枝的丈夫与私奔的情人所生的孩子。

或许一开始还是为了补偿自己的缺失，但渐渐地初枝沉浸在了照顾孩子的情境中。

在一家人中，初枝特别照顾亚纪，让她和自己的一起睡，她察觉着亚纪的小情绪，从她的脚冷这样的细节处，初枝能察觉出亚纪心情的不愉快，初枝总是说着一些带有迷信的话语来，比如吃盐可以防止尿床，脚冷就是不开心。然而这些奇怪的话总是让家里的其他人觉得很温馨，仿佛有一种被长辈照顾的感觉。

初枝每次都装着厚脸皮去要赔偿金其实是在为亚纪要生活费，每个月三万日元的生活费分文未动，都被她藏小心翼翼地藏在盒子里。

而小说到最后也揭露了整个家族的真相，阿治和信代就是亚纪的亲生父母的真名，初枝这样叫他们不过也是为了补偿自己曾经失去的爱人和家庭，这不过这种出于补偿心理的收买最终酝酿出了真情。

海滩一日游其实算是整个大家子感情转折点，初枝出了车费让一家子人去海滩玩耍，那天她看着这群在海边玩耍得很开心的人默默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谢。

没有负担的爱

小说结尾初枝死去了，为了继续隐瞒家庭真相而活下去，并领取初枝的养老金，家里面的人决定偷偷掩埋初枝并装作家里一直只有五口人继续生活下去，在那一刻家里面似乎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但是也又是为了家人都能继续在一起生活。

虽然最后祥太故意被抓，而亚纪在面对警官问询时也坦陈了一切，但是就在这个家破碎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出了这个家的存在，他们都是这个家的一员，他们也明白是自己背叛了家。

古语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在这样的教条伦理下，小说里树里的妈妈因为自己的血缘关系虽然自居母亲却虐待孩子，而信代虽然不是母亲却无私地爱着树里。

是枝裕和想在小说里探索的大概就是这种无私的爱吧。何为无私，就是为对方而不想让对方有多余的负担，不想要求回报甚至是爱的补偿，祥太和亚纪其实作为孩子都可以随意地背叛这个家庭，甚至阿治和信代都可以一起背叛初枝将她掩埋，脱离伦理纲常的家庭结构让这家人的爱摆脱了原有的负担，初枝对他们的付出不需要孩子们赡养来作为回报，只是彼此搭伙。

孩子们不需要遵从长辈的规训来换取自己的生存，只需要彼此作伴和合伙，这种模式看似是底层人群的迫不得已，其实也是作者在亲情层面上的一种文学尝试。

突破绑定的亲情是否来得更真诚，更坚固，其实看过这本书之后，就应该明白。

正如评论所说，这个家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只有爱。虽说有些矫情，但也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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