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训练是军队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古人说:“军无练习,百不当一;习而用之,一可当百。”军队战斗力的强弱,与军事训练有密切关系。但东汉立国后,鉴于翟义借都试之日起兵反莽的教训,出于控制地方异己势力作乱,配合当时的军制改革,故于建武六年(30年),明令宣布“无都试之役”。
“都试”一词,在文献中有时称“校阅”,在汉简中称“秋射”。这是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也是对军队作战能力的一种考核和检验。在西汉一代,无论中央军或地方军,每年秋季都得举行一次。这种大讲武、大校阅的场面非常隆重壮观。都试的科目,因地而异。在设有楼船的郡国,演习行船水战;北方一些郡国则采取骑兵行射或巡行障塞的形式,有的还行“校猎”,用近于实战的狩猎形式进行演习,以考核士兵的训练程度及材力。
所以,《汉旧仪》说:“岁终都试之时,讲武勒兵,因以校猎,简其材力也。”这种对士兵的考核、军事演习,一般都在郡治举行,由郡守、都尉负责,县令、长、丞、尉皆得参加。但东汉时期,由于军事领导体制改革,主办都试的郡国都尉被罢了,都试主要对象即应征服役的材官、骑士等也被罢了,故都试之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与可能。都试的被废除,也就意味着士兵定期进行训练、演习的制度被取消了。一句话,过去那种“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的情况,也成了历史。
军事训练从来就是为一定的战争服务的。它无不坚持从严、从难、从实战需要的原则出发。面对东汉军队“无都试之役”的情况,当时就有不少人进行评议。如郑太说:“光武以来,中国无警,百姓优逸。忘战日久。仲尼有言,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其众虽多,不能为害。”荀悦也说:“今国家忘战日久,每寇难之作,民几尽。不教民战,是谓弃之。”郑、荀二人都明确指出,东汉由于罢都试,“不教民战”,人们“忘战日久”,缺少军事训练,所以“不能为害”,军队战斗力不强。
东汉军队的另一重要之点,就是士兵自身的素质很差。前面讲到,刘秀罢材官、骑士,废除更戍役制后,征兵制已逐渐被募兵制所代替,其兵源主要来自招募,军队通常由募兵所组成。随着招募范围的扩大,人数不断增多,官方往往不暇选择。于是招募来的士兵成分日渐复杂。
其中除农民之外,还有其他各色人员。如:“伤人偷盗者”、“亡命奸臧”、“剩轻剑客”、“商贾惰游子弟”,“弛刑徒”、“杂种蛮夷”等。这各色人员招募到了部队后,使士兵的素质显著下降。首先,他们没有明确的政治倾向,有奶便是娘,而且多有“趁机掠劫”之行。东汉统治者招募士兵,往往靠财物为诱饵;而应募的亡命奸臧者流,亦往往“意在抄掠”,“暴横民间”,“私自润入”,“不恤军事”。再一表现就是军风败坏,不讲戎阵。
史称:“旧时(指东汉)虎贲羽林、五营兵及卫士并合虽且万人,或商贾惰游子弟,或农野谨钝之人;虽有乘制之处,不讲戎阵,既不简练,又希(稀)更寇,虽名实不副,难以备急。有警而后募兵,军行而后运粮,或乃兵既久屯,而不务营佃,不修器械,无有贮聚,一隅驰羽撇,则三面并荒扰”。由于临阵招募,对士卒既不简练,不讲戎阵,又不务营佃,不修器械,军纪十分松弛。此种情况,东汉后期尤甚。
由于军队缺乏必要的训练,加之募兵素质差。所以出现“外之士兵不练,内之士兵不精”。“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每战常负,王旅不振。”军队的战斗力明显削弱。查东汉一朝,武官出身于文吏者为数甚多。赵翼说:“东汉功臣多近儒。”不仅东汉初的邓禹、冯异、贾复、耿弃、祭遵等人“好读书”、“通经术”,后来成为将军,到东汉后期的武官,更是文吏出身者居多。
如牟融“少好学,名称州里”而迁为太尉,桓焉以“明经笃行,有名称”,而代王龚为太尉。在有史可查的五十多任太尉中,先文后武者占有很大比例。至于掌握地方军权的太守、令长,也往往多为“四方学士”,通过察举、征辟进入仕途的。
文吏掌兵,有利于皇帝集中军权,统一指挥,防止骄兵悍将,“拥兵专制之虞”。但是,在这些文人学士中,除部分有识之士能匡正时弊外,有相当多的人乃通常只知经学章句,不懂兵要,甚至在观念上轻视军事。如汉安帝时,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政,而“俗儒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遂寝戴符之礼,息战阵之法,故猾贼纵横,乖此无备。”由于他们主张“武功宜废”,不要武备,故反映在边防问题上也就多被忽视,最终未能形成巩固的边防。
首先一个表现,是边防指导思想保守。刘秀在位时,边防政策上以保境安民为宗旨,重守而不主攻。自明帝以后,边防政策虽有变化,但在“以柔道行之”的方针指引下,边防政策仍较保守。当时,由于“疲驾守境,贪残牧民”。“令长守相,不思立功”,故对边境的防务,并没有落到实处。同时,面对羌胡的进犯,往往推行以“恩信招降”的政策。
如安帝元初元年(114年),“零昌遣兵寇雍城,(庞)参以恩信招诱之”。永和年间,大将军梁商面对匈奴的进犯,也上书顺帝宜以“恩信招降”。但这种政策,并未收到什么效用,有时反而“招致乖叛”,使羌胡犯边愈演愈烈。因为在边防战略上不图进取,故“羌戎溃叛,不由承平。”
其二是边防武装力量单弱。自从“罢诸边郡亭候吏卒”,取消了西汉的戍卒制度后,在边境地区,主要利用弛刑徒或少数民族兵从事防守。当时尽管汉廷在边境驻有度辽营、象林兵、渔阳营等,但基本上也多由招募的弛刑徒或“夷兵”组织起来的,而且这些“营兵”,后备力量薄弱,兵力也不多。特别是允许刑徒携带家属同往边境,很难适应边防战争的需要。由于“边郡守御之兵不精”,边防军事实力不强,所以长期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三是边防工程建设不力。东汉后期,由于政治腐败,从公卿大夫到州牧郡守,“率多怠慢”、“不恤公事”。又他们多是内郡之人,“无守战意”,没有坚守边防的打算,故当时对亭障、烽燧等边防工程的建设不够重视;军事屯田时置时废,屯田点及屯田人数也比西汉少得多。
边郡的“太守令长,畏恶军事”,每有战急,乃“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寇难。”由于没有巩固的边防,又未能“因俗而治”,民族关系没有处理好,所以酿成长期边患,使边境地区“岁无宁日”。据粗略统计,自安帝至东汉末季,匈奴大规模的犯边有20余次,羌人犯边近40次,鲜卑犯边达30余次。
至灵帝立,幽、并、凉三州,无岁不被寇抄。这种情况,不仅百姓遭殃,生产受到严重破坏,而且战争消耗量很大,加重了国家的财政军费负担。这是严重的历史教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