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肆虐加州，为什么尽全力还没用？

编者按：野火肆虐美国加州。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威廉姆斯对此指出，野火就如同海洋一样强大，人类对此无能为力。本文译自Theatlantic原标题为" The Simple Reason That Humans Can’t Control Wildfires"的文章。

消防员在加州的野火中奋战

七年前，帕克·威廉姆斯(Park Williams)和几个朋友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去看野火。他至今记得这件事给他的启示。

当时，威廉姆斯正在研究位于美国西南部的那些散乱分布的松树林。他在一个国家实验室工作，从该实验室可以俯瞰100多万英亩受保护的沙漠森林。2011年6月26日，狂风吹倒了国家森林里的一棵大齿杨，它砸到了在电线上，擦出了星星焰火。附近的植物被烤焦了，加上狂风肆虐，星星焰火很快就演变成了新墨西哥州历史上最大的野火。

威廉姆斯无法继续去实验室工作了，因为他的实验室已经被疏散，所以他和朋友们开车在镇上转了转，希望能看到大火。最后他们来到山下的一个地方。他记得汽车外面的空气就像一个古老的砖砌壁炉。大火就在一英里开外，他告诉我:“大火看起来就像高楼大厦的天际线，你可以在山上看到它。”

它不像篝火，也不像房子着火的景象。那是一堵大概有100英尺高的火墙，。

这一景象使他意识到扑灭野火是不可能的。这也改变了他的生活。威廉姆斯在亲眼目睹新墨西哥州拉斯康查斯大火之前，从未认真研究过野火。而现在他现在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教授，也是世界上研究关于气候变化如何加剧野火问题的顶尖专家之一。

“依我看来，火就像海洋，”他说。“它异常强大，以至于我们真的对它无可奈何。当野火很大的时候，即使是直升机在上面洒水和阻燃剂，也无济于事。当消防队员想向它喷水时，由于大火造成周围温度太高，他们都无法拿着水枪靠近。”

加利福尼亚正在与历史上最严重的野火作斗争。周一，当局宣布，北加州所谓的“坎普野火”(Camp Fire)已造成42人死亡，成为该州历史上最致命、破坏性最强的野火。这打破了1933年创下的记录，当时洛杉矶一场森林大火造成29人死亡。预计这次的野火造成的死亡人数还会上升。

“坎普野火”烧毁了12.5万英亩土地，其中仅25%得到了控制。第一天大火蔓延最为肆虐，24小时内吞噬了超过7万英亩(109平方英里)的土地。以这样的速度，每一秒钟就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森林被大火吞噬。威廉姆斯说:“这些火灾公布出来的数字令人惊讶。”

美国的火灾影响越来越大，这个国家正在迅速丧失应对火灾的能力。据威廉姆斯说，在里根总统的第一个任期内，联邦政府每年花在救火上的资金有几十万美元。今年，它计划花费22.5亿美元仅仅来扑灭大火，而用来管理火情的预算可以超过50亿美元。尽管如此，森林火灾造成的损失还是激增。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每年被森林大火烧毁的土地面积增加了1000%。

“大火正在吞噬我们。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地把想赶走大火，但它每年都在继续危害我们的生命和生活，而且一年比一年严重。这并不是我们不够努力。即使我们知道想要扑灭每一场大火的想法是愚蠢的，但我们仍在尽最大努力做到这一点。

这是一个他希望每个美国人都能深刻认识到的信息。当加州大火成为新闻焦点时，威廉姆斯的朋友和记者们问他，为什么我们不能解决野火，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直接扑灭它呢。我们已经解决了各种复杂的环境工程问题。怎么就单单就解决不了野火问题呢?

威廉姆斯告诉我，这个问题说明了“让我们陷入困境的根本问题”。我们认为人类应该能够控制这种野火现象。事实上，我们不能。即使我们能把人类送上月球，即使我们能创造出全球计算机网络，我们也做不到控制野火。野火是一种与海洋相似的自然现象，因为它真的很强大，当它蔓延开的时候，强大到超乎我们想象。

他说，从某个角度来讲，野火类似于燃烧的飓风。大火在它的中心释放出大量的热空气，这些热空气会猛烈地上升。上升的热空气在大火中心创造了一个真空环境，形成了一个迅速移动的循环带，使得冷空气可以从四面八方快速流向大火。一场大火可以以异常高的速度吸入异常大量的空气，以至于它的这种能力受到地球自转的阻碍。在北半球，大火的烟柱一开始会逆时针旋转，就像飓风一样。

有时，向上流动的空气通道会在一个小点处坍塌。然后大气中的热空气通过这一弱点迅速下降。威廉姆斯说:“如果有一股非常快的风朝地面吹来，当它落地时，就会像果冻一样在地板上散落开来。它还能在释放出白热化的空气，在真正的火焰到来之前就将一切烧成灰烬。它能使森林不与火焰接触就发生自燃。”

当这种向上移动的空气模式保持强劲时，就会产生其他问题。它可以将燃烧的木头高高地抬到到大气中，把它带到离火中心很远的地方。而当这些碎片最终落地时，就可能引发新的火灾。2011年，威廉姆斯住在离大火边缘几十英里远的地方，但他仍然记得自己的后院像毛毛雨一样落下来的烧到一半的树枝。他说，“那些树枝很重，却在上升空气的抬升之下，在空中飞行了35英里(约56公里)。”

这种火势的出现也受到天气条件的助长。威廉斯估计，加州的大火要到冬雨来之前才能得到完全的控制。

那么，究竟该如何应对森林大火? 威廉姆斯说，我们必须尊重大火，并理解我们正处于一个大火横行的新时代。在美国西部，火灾的持续增加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公众明白这一点，他们就会对目前被认为过于无情的管理策略感到理解。”

许多森林管理人员都知道，在未来十年，超过一定范围的林地都会发生灾难性的野火，但他们觉得自己没有控制火势的政治能力。如果公众意识到美国西部大片森林将很快被烧毁，他们可能会更愿意在天气条件适宜的情况下，有计划的烧毁森林。

威廉斯坦言，没有任何政治人物或消防人士会提出我们需要在森林里放一场10万英亩的大火，这只能成为他们职业生涯的遗愿。

编译组出品。译者：刘麦麦 Jane，编辑：郝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