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床子为伞形科一年生草本植物蛇床的干燥种子,夏、秋二季果实成熟时采收,除去杂质,晒干。
之所以名为蛇床子,乃是因“蛇虺喜卧其下食其子”(《本草纲目》)的缘故。蛇床子以果实入药,其果皮薄脆,搓之易脱,中含榄核形种子一枚,显油性,有香气,故蛇虺喜食其子,是以有“蛇床子”之名。
蛇床子又有“蛇粟”(《广雅》)、“蛇米”(《神农本草经》)、“虺床”(《新修本草》)等异名。卢之颐《本草乘雅半偈》云:“蛇虺,性嗜蛇床,故一名蛇粟、蛇米。床者,喜卧于其下也。”由此而衍生出“蛇珠”(《吴普本草》)、“蛇床实”(《千金要方》)、“蛇床仁(《药性论》)等别名。虺,是蛇类的泛称,故又有“虺床”(《尔雅·释草》云:“盱,虺床。”郭璞注:“蛇床也。一名马床。”)之名。
陶弘景引《名医别录》云:“近道田野墟落间甚多,花叶正似蘼芜。”故蛇床又有“墙蘼”之称。
植物为了适应环境,肯定会产生有利于自身生存的物质供自己利用。蛇床子喜生于田野、路旁、河边湿地,在这种环境中,自身也需要具有燥湿的功能,加之潮湿环境是虫类容易繁殖之地,生长在潮湿多虫的环境中,若没有很好的杀虫功能,自体肯定就会被虫类所吃掉。蛇床子的种子外表呈灰黄色或灰褐色(《本草纲目》引《本草图经》谓其“子黄褐色,如粟米,至轻虚”),有松节油样的特异香气,嚼之有麻舌感,所以其性温(《神农本草经疏》云:“蛇床子味苦平,《别录》辛甘无毒,今详其气味,当必兼温燥,阳也。”)、其味辛,具有燥湿杀虫的功能,是自然可以推知的。
既然是古人观察蛇喜卧于此草之下,食其种子,因名蛇床子的,因此要了解其功效的由来,对蛇的生活习性进行一番考察是十分必要的。
蛇的种类繁多,习性亦不一,但蛇类共同的生物学特性是:喜欢栖息在温度适宜、离水不远、捕食方便和隐蔽良好的环境中;主要以活的小型动物为食,包括各种虫类。蛇床子“产卑湿汗下之地,本系湿热之气所钟,其含毒质可知”(《本草正义》),而以虫类为食物的“蛇虺,喜卧其下,食其子”,且不为所食虫类所伤害,自然是因蛇床子具有燥湿杀虫功效的缘故。
蛇不但怕冷怕热,而且也怕风。三四级风时,就很少出洞;五六级风时,几乎是不出洞的。正在野外觅食、蜕皮的蛇,一旦遇到天气变化或下雨天气,便立即返回所居洞穴中躲避。最喜欢在风和日丽的天气出来活动觅食,特别是雨过天晴时蛇出窝活动得最多。怕风的蛇类嗜食蛇床子,那么,蛇床子必然含有抗风之物质,进而在“凡药香者,皆能疏散风邪”(《神农本草经百种录》)及“温以散寒”的理论指导下,而推知其有祛风散寒之功。正如《本草乘雅半偈》所说:“蛇性窜疾,独居处隐僻,禀风木善行数变之体用耳。蛇床功用,靡不吻合。设非气性相似,宁为蛇虺所嗜?”《神农本草经百种录》也说:“蛇床生阴湿卑下之地,而芬芳燥烈,不受阴湿之气,故入于人身,亦能于下焦湿气所归之处,逐其邪而补其正也。”
蛇床子的另一重要功效是补肾助阳,《神农本草经疏》解释其原因为“苦能除湿,温能散寒,辛能润肾,甘能益脾,故能除妇人男子一切虚寒湿所生病”。这样的解释,就传统本草理论而言,似无不可,但是否从蛇类或蛇床子的自然属性上也能够解释得通呢?
蛇的活动有明显的昼夜性和季节性差异,7~8月(小暑以后至处暑以前)是气温最高季节,多数蛇类迁至隐蔽条件好的水边生活,并且改变原来的活动规律,多在清晨、傍晚和夜间出来活动。此时,也是大多数蛇类交配的季节。蛇的交配过程,非常有趣。在自然界中,蛇是分散活动的,交配前雄蛇主动寻找雌蛇,这一过程叫做“寻偶”。发情的雌蛇,位于肛门上的泄殖孔处会流出一种带有强烈特殊气味的褐色黏性分泌物引诱雄蛇,这种现象叫“诱偶”。雄蛇可以在1000米以外依靠嗅觉跟踪这种气味并寻找雌蛇交配。雄蛇一旦发现了雌蛇,便马上游到它的身边,这时雄蛇伏地不动,雌蛇在雄蛇周围缓慢地游动三四圈后爬近雄蛇头旁,然后竖起身子的前小半部或者用尾部缠绕雄蛇颈部,并做出一系列求爱的动作。这时雄蛇的泄殖孔处一对交接器不断地由里向外翻出,雌蛇就把头移到雄蛇头旁并用颈部吻接雄蛇颈部。交配之前,雌蛇尾部腹面稍倾向上要求交配,雄蛇这时便迫不及待地爬到雌蛇背上并早已伸出交接器,用其尾部向雌蛇缠绕并且不断地抖动。此时雌蛇伏地不动,雄蛇的一对交接器只有一只插入雌蛇的泄殖孔。雄蛇的阴茎壁上有倒钩,一旦交配成功就比较牢固,雌蛇和雄蛇像两根绳子一样绞在一起,往往需要四五个小时。交配后,雌蛇立即离开原地返回蛇洞,雄蛇则再去寻找别的配偶。人工养蛇时,蛇场内雌雄比例应该按4~9:1为宜,雄蛇过多会出现相互格斗或相互吞食的现象。而蛇床子的成熟季节也正好是在7~8月,蛇“卧于中,嗜食其子”后发生交配,在“蛇(雄蛇)性善淫”(明代王士性《广志绎》)观念启导下,遂得出蛇床子有补肾壮阳之效。此正如《本草崇原》所说:“蛇,阴类也。蛇床子性温热,蛇虺喜卧于中,嗜食其子,犹山鹿之嗜水龟、潜龙之嗜飞燕,盖取彼之所有,以资己之所无。故阴痿虚寒,所宜用也。”
*本文转载自药匣子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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