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起病，吃不起药，真不是因为穷

豆瓣几乎零差评的电影《我不是药神》刷屏了，这两年，大家都很焦虑，去年一篇《流感下的北京中年》一样刷屏了，当大家都有点资本的时候，最害怕的就失去了。看完电影，很多人都在问一个问题：人们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到底谁错了？而电影中说，最大的疾病只有一种，那就是穷？真的如此吗？

很多人说，医药公司每研发一种药物，投入都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金，卖得贵有道理。诚然，药品最大的成本就是研发成本了，一旦研发成功，边际成本是极地的。但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是医药公司在搞研发的，科技公司的投入一点也不低。

比如，欧美这些知名药企的研发投入，一般占营业收入的20%左右，至于仿制药和中成药就不提了（后者是典型的暴利），这和科技公司是差不多水平的，我们国家的华为研发投入也在20%左右。但科技公司却给世界带来了越来越便宜的产品和更好的用户体验。即便如此，这两年对科技巨头垄断的指责也越来越多了，笔者也写过一篇《当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文章，来批评科技公司的垄断行为。

而药品的专利，虽然起到了激励研发的作用，但本质上也是一种合法的垄断。专利保护期都是拍脑门定的，不是15年，就是20年，背后根本没有任何经济学的实证研究。个人认为，在激励研发和整个社会利益的最大化之间，一定有一个平衡。再退一步，即便仿制药上市了，原研药也不是就不赚钱了，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前两年，希拉里竞选的时候，频频向高药价开炮，不过后来就凉了。

科技公司也有专利，但科技公司侵犯专利的事情经常发生，三星、华为、苹果经常打官司，最终要么和解，要么赔钱，反正都能够花钱搞定，最终达到了一个平衡。但制药公司基本不行，毕竟很多国家即便遍是仿制药也要通过一致性评价才能上市，我们国家现在也要求所有的仿制药都必须通过一致性评价。

有些制药公司，把自己的产品稍微改进一下，等原来的专利已到期，马上申请新专利，又可以收割一波了。

所以，制药企业研发成本虽然高，但也不是一枝独秀的，我们再来看看销售环节。如果大家身边有干医药代表这一行的，去了解一下他们的收入水平，一定不会低于同学历的平均水平。

如果大家看过《生活大爆炸》就知道，Penny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以前餐厅里面端盘子的，收入很低。后来几季里面，转行当了医药代表，收入秒杀了自己的男朋友Leonard，而后者是博士学历，加州理工的实验物理学家。

我们来看看全球知名药企礼来的财务报告，以下是过去4个季度，礼来的营业收入、研发投入和市场费用，我们可以看到，销售成本总是高于研发成本的：

再来看看辉瑞的，几乎是研发成本的两倍：

有人说，企业就应该是以盈利为目的。这没错，但你盈利为目的背后靠的是垄断和保护啊。药品的定价也几乎完全不是市场行为，一个药品卖多少钱，其实主要看医保能够覆盖多少，然后医生能够用出多少。

全球有几个医生敢说自己没有参加过任何药商赞助的学术会议？当然，现在全球对商业贿赂都监管的比较严了，就不说其他行为了。

除了市场费用，还有就是流通和采购费用。同样的药品，比如就是电影中的格列卫，在中国的售价几乎是美国的两倍，基本上是全球最贵的吧。

当然，药企会说自己毛利虽然高，净利润不高。这么一大堆费用共，净利润当然不会很高，但也不算低。而像某知名药酒，花几个亿打广告，人家净利润还能飞起。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医疗行业是所有行业中的异类。大多数行业随着科技进步，成本都在不断降低，但医疗行业成本却在不断升高。可能有人会说，但人均寿命在提升，拜托，三分之二都归功于经济的增长以及和平的环境，纯净的水源和足够的营养。而医学的贡献也就三分之一，这里面现代妇产科学和传染病学又贡献了大部分。像美国这种以全国20%GDP水平医疗投入，换来的是发展中国家水平的人均期望寿命，就更是一个奇葩了。

好了，说了问题，也要说说一些可能的解决措施了。

首先药品的专利保护期问题，多少年限是合适的，这恐怕是经济学们还需要继续研究的。而政府完全可以一起参与到药品的研发中，从而均摊研发的成本。事实上，很多药品都是在政府推动的基础研究项目上实现的，不过最后的好处却被只要企业拿光了。

其次，对药品的定价可以采取的“价格歧视”的策略。资本家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愿意降价或者免费提供给穷人，是因为如果价格不一样，市场就会出现套利，穷人会把牛奶又倒卖给富人，这是资本主义的制度性缺陷。

但药品不一样，药品的边际成本很低，完全可以低价卖给穷人，高价卖给富人，因为穷人也要拿药来救命的，而且可以对使用进行监管。只不过对于穷人身份的核实以及监管，需要一定额外的成本。

最后，是医保的覆盖。现在很多救命药都纳入医保了。不过医保这个东西，羊毛出在羊身上，所有的都指望医保，那医保也要亏空的。

至于流通和销售环节，不多说了。

只愿天下人都能看的起病，吃得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