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率从4.13%飙升至19.54% 贵阳农商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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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 记者 胡艳明 6月29日，中诚信国际发布的一份跟踪评级报告揭开了贵阳农村商业银行（下称“贵阳农商行”）不良贷款率飙升的境况，并引发市场关注。

根据评级报告显示，贵阳农商行不良贷款率从2016年末的4.13%猛增至2017年末的19.54%；资本充足率从2016年末的11.77%，猛降至0.91%，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则降至-1.41%；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从161.25%下降至34.15%。

对于该行不良贷款率猛涨的原因，评级报告指出，为贯彻监管部门降低不良贷款偏离度的要求，2017年末将大部分逾期90天以上贷款纳入不良贷款计算，导致年末不良贷款激增。“贵阳农商行这个现象（不良率19.54%）很正常，（将逾期90天以上贷款计入不良）是我们要求入账的。”7月5日，贵州银监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回复记者称。“中诚信对贵阳农商行的报告是一个常规的跟踪评级，资产质量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我们暂时不接受媒体采访。”贵阳农商行办公室人士对记者回应称。“我们现在情况是向好的、风险可控的，下一步我们会按照银保监会化解金融风险三年攻坚战的要求来完成逾期90天以上贷款的清收处置任务。”

不良率暴增

根据评级报告，中诚信将贵阳农商行的主体信用等级由AA-下调为A+，评级展望为稳定；并将其2015年7亿元、2016年5亿元二级资本债券的信用等级由A+下调为A。

贵阳农村商业银行于2011年12月23日正式开业，是在南明、小河、白云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云岩农村合作银行四家农村中小法人金融机构基础上合并组建而成。

评级报告显示，贵阳农商行不良贷款率从2016年末的4.13%飙升至2017年末的19.54%；相应的，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从 161.25%下降至34.15%；资本充足率由11.77%下降为0.91%，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则降至-1.41%。

根据原银监会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年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 1.74%，资本充足率为13.65%，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75%；农商行方面，不良贷款率为3.16%，资本充足率为13.30%。贵阳农商行2017年的资本、不良指标与行业平均水平相差甚远。

对于该行不良贷款率猛涨的原因，中诚信评级报告指出，为贯彻监管部门降低不良贷款偏离度的要求，2017年末将大部分逾期90天以上贷款纳入不良贷款计算，导致年末不良贷款激增。

相应的，不良率激增牵连拨备覆盖率和资本充足率。对于该行资本充足率暴跌的原因，评级报告提到，不良贷款攀升导致贵阳农商行贷款损失准备缺口达51.75亿元，2017年末核心一级资本净额为-7.28亿元，该行发行的二级资本债合计12亿元计入后，年末资本净额为4.71亿元。

从行业分布来看，截至2017年底，贵阳农商行不良贷款余额排名前四的行业，分别是批发零售、制造业、房地产、建筑业，余额分别达到44.64亿元、11.71元、6.07亿元、3.16亿元，不良率为 32.85%、43.4%、8.79%、8.36%。

评级报告指出，从贷款集中度风险看，由于资本净额大幅下降，截至2017年末，该行最大单一贷款、最大十家贷款在资本净额中的占比分别达到153.57%、1002.59%。

“隐形不良”暴露

经济观察报记者翻看贵阳农商行在银行间市场披露的信息报告发现，2016年年报、2017年一季度、上半年、三季度信息披露报告中，均对资产质量状况作出说明，公布了“资本充足率”、“不良贷款率”等指标，但今年4月份公布的2017年年报和2018年一季度报告没有这两项指标信息。

不过，贵阳农商行2017年财报披露，截止2017年底，该行在正常业务中发生法律诉讼784笔，涉及金额42.7亿元，并公布影响较大的前五户不良贷款案件的具体情况，合计金额约5.3亿元。

对于资产质量大幅下滑的原因，中诚信国际评级报告中称，一方面，宏观经济持续低迷，受地区经济发展下行、钢铁产能过剩、民营担保公司代偿能力不足、房地产市场泡沫加大，中小微企业经营压力不断增加；另一方面，贵阳农商行前期对信贷业务管理较为粗放，客户经理队伍整体业务素质偏低，分支机构审批权限过大，且总行政策指导不明晰等内部管理问题，也导致其资产质量大幅下滑。

天风证券银行业分析师廖志明认为，贵阳农商行不良资产暴露或与其董事长更替有关。2016年9月20日，贵阳市纪委网站公布，贵阳农村商业银行原党委书记、董事长索美英严重违纪被开除党籍和公职。两天后，也即9月22日，贵州银监局官网发布“核准王大鸣贵阳农商行董事及董事长的任职资格”的批复。

新董事长上任之后，存量问题贷款风险集中暴露，2016年末，贵阳农商行逾期贷款余额达113亿元，比年初大幅增加54.91亿元，逾期贷款率由上一年末的 20.28%上升至34.01%。

不过，拉长时间线来看，根据中诚信国际在近几年提供的跟踪评级报告显示，在逾期贷款率这一指标上，贵阳农商行在近年一直比较高。2016年的评级报告中，也指出了逾期和关注类贷款潜在的风险问题——“逾期贷款余额达113.05亿元，占比34.01%，逾期90天以上贷款占比为25.75%，隐性不良贷款规模较大。此外，该行2016年末关注贷款余额为119.27亿元，在总贷款中的占比高达35.88%，由于此类贷款在经济走弱时较易转化为不良资产，需密切关注其迁徙趋势。”

评级报告同时指出，不良贷款余额在今年一季度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余额由年初的78.43亿元降至58.97亿元，降幅达24.81%；不良率也下行5.68个百分点至13.86%；拨备覆盖率方面，因2017年大力处置不良的过程消耗了大量拨备，拨备覆盖率年底仅为34.15%，2018年第一季度回升至42.42%。

贵州银监局数据表示，截至2017年末，贵州省金融机构人民币各项存款余额为26088.89亿元，同比增长9.8%；金融机构人民币各项贷款余额为20,860.34 亿元，同比增长16.8%。同期，贵州省银行业不良贷款余额为550.66亿元，同比增长70.99%，不良贷款率为2.63%，同比上升0.77个百分点。

不良认定标准趋严

此前，行业已有关于不良监管口径收紧的消息。由于银行在评估贷款质量时，把贷款按风险基础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和损失五类，后三类合称为不良贷款。但是，由于不良认定标准相对主观，国内商业银行在贷款质量认定上的标准并完全不统一，有银行采取严苛的标准，早将逾期90天以上贷款计入不良贷款，但也有银行在不良贷款认定上较为宽松。

廖志明认为，资产质量不能只看不良贷款率，逾期贷款率是更重要的指标，更加客观。2017年原银监会“三三四十”检查中关注不良贷款偏离度问题，强监管之下不良认定标准大幅严格。

此前有消息称，监管层对逾期90天以上但未列入不良贷款的监管口径进一步收紧，并重点检查资产分类，要求属于银保监会直接监管的国有银行、股份制银行，在今年6月30日之前，将全部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计入不良，地方银行则视各地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缓冲期。

不过，整体来看，农商行的资产质量在近年来的确有所下降。2017年一季度以来，银行业整体资产质量持续改善，但是从分类型银行数据来看，主要是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在改善，而农商行的不良率却是一路攀升的。廖志明认为，相比上市银行，农商行普遍公司治理水平较低，风控水平不高，不良认定标准较松，因而受不良监管趋严影响较大。

他同时表示，没有必要因贵阳农商行之个例就担心上市银行资产质量显著恶化，资产质量企稳之趋势较为明确。货币与信贷政策已悄然微调，预计当前偏紧的信用环境将有所改观，去杠杆的节奏更加温和，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将减弱，且政策微调稳增长利于缓解市场对经济的悲观预期。

国泰君安银行分析师邱冠华认为，贵阳农商行不能代表农商行，“从Wind可获取的29家农商行数据看，平均逾期贷款率为3.32%，贵阳农商行则高达25.82%，初步判断贵阳农商行的资产质量是显著差于农商行平均水平的。”

不过，中金公司银行研究团队认为，贵州农商行的情况并非个例，目前多重因素推动地方金融机构风险暴露。“近年来对地方政府融资渠道的整顿和社融增速的严控使得高杠杆的区域不良暴露增加，监管在贷款分类和非标回表等方面更加严格，以及强监管环境下会计师事务所、评级机构等中介机构更勤勉尽责等多个原因将加速地方金融机构风险的暴露。此外，技术的进步拉大了银行间经营能力的差距，小型金融机构业务的收益水平将被大中型机构逐渐拉开。”

中金公司团队认为，简单的资本注入不能解决地方金融机构竞争力薄弱的根本问题。长远而言，小型金融机构需要扎根零售和小微企业客户以提高资产定价能力，减少集中度风险；通过引入外部资源的方式补齐技术短板；进一步加强公司治理水平、稳健独立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