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反间谍行动档案：恩斯特·安德森间谍案（下篇）

恩斯特·安德森，瑞典海军军官、首席电气工程师，1953年4月被苏联情报机关克格勃收买，恩斯特·安德森职位虽然不高，但智商、情商极高，通过自己摸索的间谍手段，在为克格勃服务的几年间，提供了瑞典海军大量绝密情报，是克格勃在瑞典最重要的间谍之一，本篇档案就是他的故事。

【作者简介】：杨旭，现供职于国纪万象信息情报研究院，长期关注全球情报机构及国际情报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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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安德森

　　5月，恩斯特得知自己将被调到“Ymer”号破冰船，该破冰船将于6月10日向南航行，在卡尔斯克鲁纳海军基地进行全面检修。

　　在这之前，恩斯特刚为阿尼西莫夫做了关于船岛基地相关情报的汇报，克格勃每半年更新一次情报，这次恩斯特还依照克格勃的指示，提供了船岛基地安全系统的细节以及基地内的商店、庇护所、补给站的位置及设施图。

　　当恩斯特告诉阿尼西莫夫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时候，新的指示到来，克格勃要求恩斯特详细记录卡尔斯克鲁纳海军基地的情报，并且还要记录基地内的通信设施和外国代表，以及基地的来访者信息。

　　虽然恩斯特从未向克格勃伸手要过一分钱，但克格勃还是给了恩斯特400瑞典克朗（约100美元）作为他在卡尔斯克鲁纳海军基地的花销，虽然恩斯特从未向克格勃伸手要过一分钱。

“Ymer”号破冰船（左一）

　　“Ymer”号破冰船在卡尔斯克鲁纳海军基地停泊了3个多月，这让恩斯特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观察，他利用午餐时间在基地里闲逛，观察着基地内的一切，恩斯特还会研究地图和海图，试图找出机密的军事设施的合理建造位置，然后去验证他的猜测，大部分是对的。

　　恩斯特从不在外做记录，他都是回到住处后在记笔记、画图，在外进行记录，风险性太大，恩斯特就有两人被盘问的经历，第一次被恩斯特糊弄过去了，另一次，当恩斯特检查一个岛屿上的防御装置时，一个人走过来问他在干什么，恩斯特刚喝了几瓶啤酒，有些醉意的冲口而出:“我在为俄国人做间谍。”那人瞪了恩斯特两眼，摇了摇头就走了，但稍后酒劲缓过去的恩斯特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卡尔斯克鲁纳海军基地从事间谍活动中，恩斯特的最大收获是一副绝密地图，这是他在基地内的一家电器店得到的，当时恩斯特发现电器店内随处放着的一副地图上，涉及到了码头和海军基地，要知道，军事设施一般在地图上都是不标出来的，而这幅地图竟然还标出了基地内大概800个设施的位置及在建船只的位置。

　　恩斯特成功说服了老板，他说，他在“Ymer”号上的同事们，在基地附近经常迷路，请老板把地图借给他的同事，作为破冰船船员的向导，之后，恩斯特将这幅地图作为自己搭建海军基地情报报告的基础，仅用了两个月，就将海军基地的情报全部搜集了起来，恩斯特把笔记及草图藏在一双旧靴子里，他每天都拿出来进行精简，以及背诵，直到报告仅需要三四页就能交代清楚，恩斯特才放心，他把情报都记在了脑子里。

　　1950年夏天，有三艘英国驱逐舰造访卡尔斯克鲁纳海军基地，恩斯特对它们进行了密切的观察，并成功地登上其中一艘，并与英国海军们进行了交谈。

　　他向这些英国海军询问他们对世界形势、下一场战争、俄罗斯人和英国人在波罗的海的所作所为有什么看法。

　　恩斯特与阿尼西莫夫在斯塔克特进行了一次交谈，阿尼西莫夫告诉恩斯特，自己将在明年春天之前离开斯德哥尔摩，继任者将马上到任。

瑞典安全局现任局长弗雷伯格（右二）

　　恩斯特向阿尼西莫夫汇报，“Ymer”号将在12月前往诺尔兰执行任务，自己将是船上的首席电气工程师，因此，恩斯特被指示，除了半年一度的船岛基地报告，还要提供诺尔兰沿海防御工事、港口以及重要中心和军事设施的情报，但更重要的是，恩斯特现在的情报判断力及情报分析能力得到了克格勃的信任，他要自己观察和报告任何有情报价值的东西。

　　随后，阿尼西莫夫交给了恩斯特一个埃克萨克塔牌相机，并现场教会了恩斯特使用方法，并给了他1200瑞典克朗，用语购买摄影器材，阿尼西莫夫告诉他，下一次的会面将在明年6月，到时应该是新的克格勃专案官。

　　恩斯特购买摄影器材，不仅用掉了克格勃给的1200瑞典克朗，自己还倒贴了瑞典800克朗。

　　在前往诺尔兰的船上，恩斯特不断对其他人宣扬自己中了张彩票，这个新相机就是用这笔钱买的，他还热情的请大家喝酒、为同事们拍摄照片，这种大张旗鼓的宣扬方式是有效果的，没有人对恩斯特的新相机存在任何疑问，在船长的允许下，恩斯特还在医务室搭建了一间临时暗室，专门用于冲洗照片。

　　在航行途中，恩斯特不断利用相机拍摄沿途的军用设施，而且也时刻关注搭船的军官、商人所提供的任何信息。

参加活动的瑞典安全局特工

　　1951年3月，“Ymer”号前往斯德哥尔摩附近群岛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进行补给。

　　恩斯特利用自身条件，秘密拍摄了这个基地的军事防御措施以及出入口、紧急通道，并在补给期间，与驻扎在这里的部队交谈，从而掌握了这个基地有多少艘船、多少人在服役、各个仓库储藏了什么燃料，最后，恩斯特把这一切汇总，将这个从未标识在任何地图、刊物的军事基地送给了克格勃。

　　1951年5月，“Ymer”号途径吕勒奥（瑞典北部北博滕地区的一个城市），在这里，当地空军基地邀请“Ymer”号上的军官们参加晚宴，恩斯特通过沿途的观察，确定了这一基地的整体防御体系，并通过在晚宴上的交谈，了解了这一基地的飞机型号及数量，当然，还包括他们的作战任务。

瑞典博登军事要塞

　　在“Ymer”号离开吕勒奥的前几天，碰巧瑞典国家石油公司官员来此视察， F21联队（瑞典空军驻吕勒奥飞行部队）及该地区其他空军基地准备带他们乘军用直升机游览观光博登要塞，恩斯特获知这一情况后，发挥了他的社交天赋，通过前几日社交晚宴认识的军官们，使“Ymer”号也获得了邀请，可以派三名代表一起参加，虽然恩斯特在这次行程中，不能带上照相机，但凭借其强大的记忆力，博登要塞内外的炮塔位置、防御措施，伪装设施，甚至是要塞警卫部队的武器型号全都记在了恩斯特脑中。

　　当“Ymer”号返回斯德哥尔摩后，恩斯特将沿途收集到的情报汇总后交给了阿尼西莫夫，阿尼西莫夫对恩斯特超额完成任务万分高兴，大力的赞扬了恩斯特，同时告诉他，自己讲返回苏联，新的联络人是海军副武官尼古拉·奥尔洛夫。

　　奥尔洛夫今年26岁，第一次外派的他，满脑子都是学校学到的知识理论，他按照课本，一丝不苟的为恩斯特制定了新的会面、交接程序及联络方式，奥尔洛夫的计划是将钱或指令放在自行车内，并仍在路边，之后由恩斯特骑走，同时恩斯特将自己的自行车留下。

恩斯特·霍尔丁·安德森

　　恩斯特直觉奥尔洛夫是个菜鸟，比起以往的联络人显得太教条，缺乏了灵活性，按照奥尔洛夫提出的新程序，风险性太大。

　　在见面时，恩斯特向奥尔洛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并与奥尔洛夫开始筹划新的交接程序，恩斯特同时汇报，其目前有两个职业方向，一是斯克普肖尔姆岛基地的工程师职位，这个职位薪水丰厚，另一职位是某雷达站站长的职位，虽然工程师的高薪吸引着恩斯特，但恩斯特认为一个由自己掌管的雷达站，对克格勃的用处会更大，奥尔洛夫同意了恩斯特的看法，并承诺绝不会让他在经济上遭受损失，几天后，恩斯特收到了一个装有200克朗的邮件。

　　恩斯特的直觉相当准确，奥尔洛夫刚在瑞典展开活动，就被瑞典的反间谍机关盯上了，原因是他经常漫无目的地徒步和骑自行车旅行，与苏联大使馆工作人员的正常活动不相符，瑞典的反间谍机关开始小心翼翼的对奥尔洛夫进行了盯梢， 9月11日晚间，当反间谍机关发现奥尔洛夫把一辆自行车扔在路边就离开后，反间谍的特工们立刻开始翻查自行车，随后在自行车内部发现了用蓝色和金色线卷起来的纸包，纸包内除了1200克朗，还有克格勃下达的新指示。

瑞典安全局现任局长弗雷伯格

　　特工对纸包进行拍照后，又放回来原位，随即开始耐心的守株待兔。

　　第二天早上，恩斯特依照约定骑走了奥尔洛夫的自行车，并将自己的自行车仍在原地。

　　这一切都在瑞典反间谍机关的默默关注下完成。

　　指示要求恩斯特前往卡尔斯科罗纳，搜集英国潜艇部队访问瑞典的相关情报，恩斯特向部队请了个假，说自己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并于9月13日乘早班火车抵达卡尔斯克罗纳。

　　恩斯特先是通过当地朋友获得一些情况，随后穿着海军制服前往码头，在那里以瑞典海军军官的名义与英国军官交谈，恩斯特成功获得邀请，在潜艇内部的限定区域外进行了一番勘察，随后，恩斯特成功骗过潜艇警卫，秘密潜入了潜艇的禁区。

　　回到斯德哥尔摩后，恩斯特准备了一份长达8页的报告。

　　9月20日，当恩斯特骑着奥尔洛夫的自行车前往约定地点，当他把自行车仍在当地后，反间谍机关特工翻查了恩斯特藏在自行车内的报告，对比克格勃的指示，他们发现恩斯特又超额完成任务，他的情报不仅有英国潜艇来访瑞典的有关情报，还涉及到潜艇部队的武器装备及未来任务，最让反间谍机关感到惊奇的是，里面竟然还有英国潜艇部队内部保密程序的细则。

　　9月21日，恩斯特在去上班的路上被瑞典反间谍机关逮捕。、根绝瑞典安全机关解密档案，在庭审中，恩斯特表现的十分冷静、坦率。

　　恩斯特告诉法官，自己的行动只是作为一名瑞典爱国者的应有之意，尽其所能，减少伤害。

　　当一名检察官询问恩斯特，是否试图伪造过给克格勃的报告时，恩斯特火冒三丈，他告诉检察官“那样做会破坏我的目的，我总是做出正确的报告。”

　　1951年9月，恩斯特·霍尔丁·安德森因间谍活动和非法获取机密资料，被瑞典法院判决终身监禁。

　　60年初，恩斯特被瑞典当局秘密释放。

　　2007年10月24日，恩斯特·霍尔丁·安德森于斯德哥尔摩去世，享年97岁。

执行任务的瑞典安全局特工

【作者简介】：杨旭，现供职于国纪万象信息情报研究院，长期关注全球情报机构及国际情报局势。

图片来源及参考文献：

中央情报局（CIA）解密档案

克格勃（KGB）解密档案

瑞典国家警察局解密档案

瑞典安全局解密档案

国纪万象信息情报研究院资料中心

《The Spy Web》，Francis Noel-Baker，Batchworth Press, 1954

《Inside CIA's Private World》，H. Bradford Westerfield，Yale University Press，1995

《Stderskan blev spionverstens fall》，Bosse Sandstrm，Aftonbladet，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