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云聚，带你穿越清末民初的上海画坛

上海原是鸦片战后开放国际通商的五个贸易港口之一，其书画市场因当地经济的繁荣而热络。清季太平天国动乱时，复因租界区内相对安定的环境，吸引附近各省分的书画家前来，成为容纳各地方画风的场域。上海的画人，实来自四面八方。这些的名家，有来自浙江的张熊、朱偁（嘉兴）、任薰、任颐（萧山）；安徽的虚谷（歙县）、胡璋（桐城）；江苏的倪田（江都）；也有出身上海附近的胡远（华亭）与钱慧安（宝山）。他们或寓居上海，或往来卖画，彼此相识相赏，镕铸了俗称「海派」的艺术风格。以利落劲爽的用笔、鲜活跳跃的墨彩，在花鸟、人物、山水等画科俱有创发，成就了雅俗共赏的艺术。

一起去探索这时期上海画坛多元风格的生成、金石画派的兴起、山水画风的发展、以及书画赞助形式的转变。藉着梳理花鸟、山水与人物等传统题材在近代绘画市场勃兴之际的演变与发展，冀能引领观众进入二十世纪之交上海繁华多彩的绘画世界。（图文/台北故宫）

清　张熊　山水形式：卷　纸本水墨 尺寸：纵 30.8 公分　横 94 公分

张熊（1803-1886），嘉兴人，于1860年代后至上海，是海上画坛发展初期的重要推手，擅长花鸟，亦能作山水。

清 朱偁　花鸟册 形式：册　纸本设色尺寸：纵 24.3 公分　横 40.3 公分

朱偁（1826-1900），字梦庐，号觉未，浙江嘉兴人。工花鸟，声誉赫然，经商者莫不以得其扇面出入怀袖为荣。

十九世纪中期兴起的金石书风，后亦扩及绘画。最早由吴熙载开先河，后则有吴昌硕为大家，将北碑的用笔、篆刻的刀势，融入绘画之中，成为民初上海画坛最具代表性的流派之一。吴昌硕本为浙江安吉人，三十岁初来到上海，受任颐指点，开始作画，卓然成家。其画风古拙苍厚，化俗为雅，不仅风靡一时，更为当时的日本人所喜爱，具有跨国界的吸引力。吴昌硕的风格更影响及活动于上海的后辈，如王震，亦对日后在北京发展的齐白石、陈年有所启发。本单元展出吴昌硕的作品，兼及其他与金石画风相关的画家作品，援以追索金石画风自晚清至民国的发展。

民国　吴昌硕　藤花形式：轴　纸本设色 尺寸：纵 124.5 公分　横 53 公分

本幅为吴昌硕1924年所作，时八十一岁，画面以紫藤为唯一的题材，在穗状的花朵与枝叶之外，藤枝交叠缠绕布满画面，这正是吴昌硕此类作品的特色。

清 吴昌硕 雪庵袁安 形式：轴　纸本浅设色 尺寸：纵 65 公分　横 33 公分

本幅为吴昌硕四十九岁时画东汉袁安卧雪的故事，描述在大雪之日，众人为果腹到处奔走，唯独袁安僵卧家中，以坚忍节操被举为孝廉。

民国　吴昌硕　红梅 形式：轴　纸本设色尺寸：纵 129 公分　横 62.1 公分

本幅为吴昌硕在某受邀之宴席上，见到罗聘（1733-1799）绘红梅，高古浑厚的气质促使他想到为张熊（1803-1886）背临一幅。此时吴昌硕八十一岁，张熊也逝世多年，足见相知之情。通幅构图大胆，以长篇题跋平衡画面，枝干用笔老辣，十分精彩。

民国　王震　桃花群燕 形式：轴　纸本设色尺寸：纵 138 公分　横 33.6 公分

王震除了经商，亦投身政治，加入同盟会，参与革命，民国成立后，政治上的受挫让他于1913年宣布退出政坛，此后转向文艺、慈善等事业。约莫同时，王震始与吴昌硕密切交往，透过长年累积的商界人脉网络，成功将吴昌硕的诗书画印引介给日本友人，推助吴昌硕成为上海画坛领袖人物。

在以花鸟、人物题材为主的上海画坛中，山水画虽似抗拒流俗，实见脱胎自晚清传统的各家新意。山水画艺仍是汇聚上海的画家所擅长，纷纷追求挣脱绘画格套。其中，有延续董其昌与清代四王传统的杨伯润、蒲华，在虚实幻化中烘托山水神气；蒲华更重笔墨明润，给予竹石全新的视觉经验。有以明代文征明青绿山水为宗的吴榖祥，追求细秀精雅的笔致。顾澐与吴石僊则有赴日本交流的经验，前者承续清代四王画风，为日人引为南画楷模；后者则于赴日归来后改作烟雨明晦，倍受欢迎。山水画的笔墨典型，一方面在高邕、陆恢手中传承，一方面又藉吴昌硕、王震的自由畅快而翻新面目。以浓丽重彩描绘山水的黄山寿，则最得人气。

清　蒲华　奇石四屏 形式：轴　纸本水墨 尺寸：纵 135 公分　横 36.4 公分

蒲华（1832-1911），浙江秀水人，曾考得秀才，后以画为业。太平天国动乱起，蒲华从台州到上海，即往来于嘉兴、上海之间。

民国　吴昌硕　苏州天平山景形式：轴　纸本水墨尺寸：纵 147.2 公分　横 39.5 公分蔡辰男先生捐赠。

清　吴谷祥　临耕烟山水册 形式：册　纸本设色 尺寸：纵 28 公分　横 42 公分

吴榖祥（1848-1903）山水册共十开，画题称「耕烟山水」是指清初名家「耕烟山人」王翬（1632-1717）曾画的〈十万图册〉，吴榖祥以之为底本而有此作。「十万图」是明清以来十分盛行的画题，各以「万」起首作题，例如「万松叠翠、万顷沧波」等。吴榖祥为苏州人，山水具明代吴派文征明的秀雅气氛，又得晚清戴熙（1801-1860）的笔墨特色，此册的山水虽称是王翬风格，却已是汇整前人的新诠释。

民国　王震　泉蝠图 形式：轴　纸本设色 尺寸：纵 178.2 公分　横 96.2 公分

王震（1867-1938），字一亭，号白龙山人，浙江嘉兴人。他因家贫曾为学徒而入商界，由航运业起家，1907年任日资船业总买办，此后拓展商才成为上海工商业大亨，积极参与政商活动。1913年后宣布退出政坛，转而投身于慈善赈灾、佛学与文艺。王一亭好绘画，早期习任伯年，结识吴昌硕后，画风益发挥洒。

本幅画一老翁与童子隐身于石上，童子手抓一蝙蝠，另一只则于水泉间，巧妙地呼应着「泉蝠（全福）」谐音之趣。

清　钱慧安　人物十二屏风.形式：屏风　绢本设色.尺寸：纵 157.6 公分　横 39.8 公分

钱慧安（1833-1911），字吉生，号清溪樵子，室名双管廔，江苏宝山人。善工笔人物画，曾参与年画创作，作品深入各阶层。为豫园书画善会的首届会长。

清　吴滔　雪鸿爪景册 形式：册　纸本设色 尺寸：纵 33.2 公分　横 40.9 公分　

吴滔（1840-1895），字伯滔，号踈林、稣林，室名来鹭草堂。浙江石门人，工山水花卉，1860年代曾避难上海，后往来沪杭卖画。与吴谷祥、吴昌硕并称「三吴」。

本册作于1887至1892年间，受湖州沈芦汀之托，纪录其游踪。沈氏足迹遍至杭州、嘉兴、苏州、上海与湖州，并请当时名士题语。其中「吴淞观海」、「幽篁独坐」二开，分别先由沙馥、钱慧安绘肖像，吴滔再补景，是由委托人发动画家合作的例子。后者将男性像主与猫咪同框，是中国画里少见的表现。

民国 王震 洪水横流 形式：轴　纸本水墨 尺寸：纵 122.8 公分　横 44.1 公分　

本幅为1917年京直奉水灾的写照，画于灾情传出后不久。报载夜半突来的暴雨，让平地顷刻成为泽国，溺毙者上百人，流离失所者无数。作者王震（1867-1938）虽在上海，未能亲见，然以传统描绘江南水乡的平远构图，画洪水淹没道路屋舍之景。灾民扶老携幼，匆匆逃往屋顶、树梢及高处，水面犹有溺水挣扎之人，是中国画史上少见以灾难为题的画作。王震为上海商界闻人，曾任豫园书画善会会长，发起多次书画赈济活动。本幅可谓此慈善赈济气氛下的产物。

民国 王震等 合作蟠桃赴会 形式：轴　纸本设色 尺寸：纵 133 公分　横 68 公分

本幅绘八仙，作于1935年，共由十一人联名绘制，为院藏之最。高峻（1900-1960，字尚之）画李铁拐、孔小瑜（1899-1984）绘蓝采禾、熊松泉（1884-1961）作何仙姑、鲁少坡写曹国舅、汪声远（1889-1969）绘张果老、半痴画汉锺离、孙守伯作吕洞宾、张生镛（1875-1949，字恢盫）写韩湘子。另由李润（1884-1947，字芳园）添蝙蝠与白鹤，表福寿双全；汪琨（1877-1946，字仲山）补景；王震（1867-1938）题「蟠桃赴会」。意在贺寿，却无上款，画家或与买家并不相识。一纸融会老、中、青三代风貌，相当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