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标题还有所有内容都源自前几天的一条新闻。大概是几天前接近凌晨那个点钟,在微博热搜看到的新闻。
热搜的标题是“爸爸,你一定要签字啊”。
这句话来自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他现在已经去世了,脑瘤。
而这句话,是他去世之前,反复对爸爸说起的一句话,他让爸爸签的这个字,其实很简单,一共只有六个字:“同意捐献遗体”
昨晚再次意外翻到了这篇新闻,想了一宿,橙子君决定写写他,可是再去看发现已经被一些综艺与明星热搜挤掉了,估计深更半夜看到这件事的人也不多,但这件事真的该让更多人知道。
(一)
也许很多人还不知道中国器官捐献事业的处境。一直以来我们国家的主要器官来源是,刑场,是被执行死刑的死囚。
而另一方面,来自医院的器官捐献患者,比例极低,最后成功移植的更是少之又少。2003年1例,2006年22例,2008年48例,2015年2766例(全国范围)
但事实上,作为一个从小被灌输“入土为安”理念的中国人,器官捐献变成一件跟民族习惯,家庭伦理相悖的一件尴尬事。据统计:我国每年约有30万患者急需器官移植,但每年器官移植手术仅为1万余例。现阶段我国的公民身后器官捐献率仅约0.6/100万人口,是世界上器官捐献率最低的国家之一。
面对上百万的器官移植需求,这些数字,杯水车薪。而就在两年前,卫生部宣布,从2015年1月1日开始,中国全面停止死囚器官作为移植器官来源,公民捐献成为唯一的合法来源。
从人权角度来说,这是我们社会的一大进步。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一器官来源的撤出,导致可移植器官出现了更大的缺口。
也就意味着,每年至少有150万人,在绝望中,等待希望,而因为捐献者数量的稀缺,巨大的器官缺口,导致大部分移植需求患者,在煎熬的等待中走向了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看到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小男孩。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很厉害,做到了这个国家里很多成年人都不敢作出的一个决定。
所以我也就做了我一直想做,但是一直不敢做的事,也就是今天的标题。
(二)
说起来,我第一次真正产生这个念头,应该是看到那部纪录片的时候,一部我不止一次拿出来聊过的纪录片:《人间世》
今天要聊的,是它为中国器官捐献普及所独辟出来的一集,也是意义深远却差点被我们忽略的一集:《人间世第三集:团圆》
它聚焦在了,之前提到的2015年里,那2766例器官移植手术背后的故事 2015 年,中国全面停止使用死囚器官;公民自愿捐献器官,成为器官唯一的合法来源。
然而国情现状,正如上图所言。
从古至今,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思想,古人认为,人死后留有全尸是一种体面。在这样的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国内大多数人对于遗体捐赠还是抱有排斥的想法。
但就算如此,也还是有八十多岁的老夫妻,同意把亡子身上所有的可用器官都捐赠。每一例捐赠的背后都有一个悲痛的故事,然而一份悲痛,却能够换来几家人的团圆。
我国器官捐赠实行双盲制度。有些病患亲属,也正因为此,不愿自己亲人的身体流向他出,却无处可寻。
脑死亡孩子的父母,代替孩子在器官捐赠申请书上签上”同意捐赠“已是艰难,而更艰难的却是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放弃治疗”四个字。
放弃治疗,然后,同意器官捐赠。这个孩子的身体,救活了四个人,让两个人重见了光明。
捐赠者身上的器官,就像一粒种子,又到别人的身体里发芽,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延续?
“如果我有一天也脑死亡了,替我告诉爸妈,放弃治疗,器官捐赠,遗体给你们搞科研。”
至少,我不甘心变成一把灰烬,天地间漂泊更无栖身之所;倒不如留在他人体内,生根发芽。
“死而有用,其德不止,泽被后世,无碍子孙。”
(三)
这一年,很多人走了,也有很多人活下来了。逝去的人和活着的人产生了一种非常伟大的交互,让逝者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留在了这个世界上。这种交互叫做器官移植。
而由于很多原因,这样一台移植手术的决定者,是逝者的家属至亲,所以每一台移植手术,往往又牵扯着两个家庭的喜悲。
于是整集纪录片,放弃了所有说教和呼吁的机会,仅仅就是对这些喜悲,做着冷静又真诚的纪录。
但是神奇的是,你却偏偏能在这些摇晃的镜头里,感受到它想传达的东西。“中国器官捐献的希望,不在刑场,在医院”
出现在镜头里的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受体患者的。他叫徐国洪,严重肝硬化,整个肝脏已经完全失去代谢作用。如果再等不到合适的肝源,死路一条。
幸运的是,在最后那一刻他终于等到了配型成功的肝源,来自一位刚刚进入脑死亡的器官捐赠者。
由于国内器官捐献实行的是双盲制度,捐赠者家属和受体家属双方都无法得知对方是谁。所以徐国洪一家不会知道,捐赠者的器官摘除手术,其实正在同一家医院里,悄然进行。
而剧组在捐献者家属同意的前提下,被允许进入了这台器官摘除的现场拍摄。
我们能在纪录片中看到,随着手术的推进,慢慢的血压仪上的红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捐献者的肚子也慢慢的瘪了下去。
他把自己能用的器官都捐献了。
器官摘除完毕,医护人员仔细地缝合了遗体的刀口,为他穿上新的衣服和鞋子。当遗体缓缓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所有医护人员自发的站成了两排,用深深的鞠躬向遗体做了最后的感谢和告别。
紧接着,这些摘除的可用器官,被快速送往了另外的五家医院,进入了六具不同的身体,成功挽救了包括徐国洪在内六个濒临死亡的重症患者。
就像一颗颗种子,换了一片土地,发了新芽。
(后记)
正如《人间世》的跟拍记者所说:那些不愿意署名的器官捐献者家属,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受外界的压力,卸下心里的包袱。那些依然在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们,什么时候才能接到医生的救命电话?
找不到合适的供体,他就可能失去他的性命。病人常常会问问,我还要等多久;
但是医生会很委屈,明明我有这个技术;但是他这个时候,两手仍然没有丝毫的力气;
在生命结束之时,除了火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选择,这种方式,可以让另外的家庭团圆。所以,《人间世》第三集的片名,叫做《团圆》。这一个个家庭的团圆,正是那些勇敢的捐献者,捐出自己合格的具有活性的器官后换来的。
在我们身上,在于我们自己对器官捐献问题的公民意识。
我知道,没有人有资格把捐献观念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器官捐献意识普及不是道德绑架,每个人都有对自己身体的处置权利。
但也正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对自己身体的处置权利,所以在我们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着的时候,能够主动的进行去世后器官捐献意愿的登记,对于整个中国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器官捐献事业都显得尤为重要。
我不想把这个残忍的选择,丢给我的亲人,那我自己来就好了。
一位受益者曾写道:亲爱的捐献者,你给我的不仅是器官,更是希望。进一步完善捐献受理与使用机制,凝聚“让生命在阳光下延续”的共识,才能鼓励更多人一起行动,点亮希望的火种,让爱心如潮,让生命不息。
我也希望每个看完这篇文的人,都能够有所换位和考虑,一边是器官需求者,一边是器官捐献者。
如果我们不幸成为器官移植的需求者,会有多么渴望有一个和自己相配的器官捐献者出现。
谁都有求生的欲望,谁也都有不幸的可能。
我希望有人能救我,所以也希望我死后能救别人。
有施,才有受。
都一样。
特别鸣谢:公众号《3号厅检票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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