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人工繁殖无果，斑鳖还有希望吗？

龟自古被中国人认为是吉祥、长寿的象征，因此中国人自古好龟。但我国境内野生龟类的命运却是坎坷崎岖的，很多龟类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斑鳖（Rafetus swinhoei），在我国境内很可能已经野外灭绝，仅存一雄一雌两只个体在苏州动物园。这种巨大的鳖类在英语中被叫做“Yangtze giant softshell turtle”，Yangtze即“扬子”，这充分说明了斑鳖和中国有着悠远的历史文化渊源。不幸的是，这种大鳖也许正悄悄地离我们远去。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斑鳖曾广泛分布于我国长江下游流域，在云南红河流域的个旧、原阳都有分布。如今的斑鳖已经是IUCN“极危”物种，而造成今日此等惨状，除了人类活动、气候变化导致的栖息地缩减，还有国人那张管不住的嘴。

国内的一些动物园里也曾经饲养有斑鳖，上海动物园和北京动物园都曾养有，这两只个体都均为70年代在云南个旧捕获的野生个体，但这两只斑鳖分别于2006年和2005年去世。

光绪九年探花潘祖荫曾在苏州西园寺的放生池里放生了6（或5）只“鼋”，其中三只在1938年日军侵华时被日寇吃掉。这些放生的“鼋”实为斑鳖，当时人们还认为西园寺的放生池中生活着两只斑鳖“圆圆”和“方方”。方方于2007年去世，圆圆则多年未见踪迹，生死未卜。

斑鳖的背甲平均长度超过50cm，目前观测到的最大的背甲达到86cm。在过去，很多人把斑鳖误认为是鼋，很多地方饲养的斑鳖都被误认为鼋。直到斑鳖的保育情况受到国内相关部门和人士的重视，越来越多的斑鳖才被正名。

目前苏州动物园中的雌性斑鳖曾经就被认为是鼋，2006年中国动物园协会华南虎保护协会协调委员会召开时，一名来自长沙的兽医提到他们动物园里有一只鼋，后来经过鉴定才确认这是一只斑鳖。悲剧的是，当年这只斑鳖刚刚被正名不久后，上海动物园去世，西园寺的“方方”多年未见踪迹，长沙动物园里的这只斑鳖就为了国内唯一一只的雌性斑鳖。

人工十年繁殖无果

经过多放协商，考虑饲养条件、经验等众多因素，长沙动物园的斑鳖最后被运往苏州动物园。国内仅存的两只斑鳖成为了世界上唯一的斑鳖繁殖组。拯救斑鳖这个物种的唯一希望就寄托这两只斑鳖身上。

苏州动物园、长沙动物园、WCS（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协会）、TSA（龟鳖生存联盟）成立斑鳖科研繁育小组。小组经过讨论后决定: 先让斑鳖自然繁殖，如果自然繁殖无果，将实行人工采精、受精。

2008年，雌雄斑鳖同居第一年就有了交配行为，雌斑鳖产下了100多枚蛋，可惜的是，这些蛋全都是没有受精的水蛋。

2009年自然交配后，雌斑鳖先后在岸上沙滩产下4窝蛋，这些蛋中竟有少量几个受精蛋存在！这是一个让人无比兴奋的消息！人多人都以为这个物种又有了希望！由于人们对斑鳖的了解甚少，我们并不清楚斑鳖蛋应该以何种方式进行孵化。科研人员设置了严密的对照：有的蛋在沙滩上孵、有的在培养箱里，还设置了29、31、33三个不同的孵化温度。令人沮丧的是，所有的蛋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全部死亡。据专家们分析推测，未能孵化成功主要有两种可能：一是雌性斑鳖饮食中营养吸收不够全面，多年钙摄入不足，蛋壳壁太薄；另一种可能是雄鳖的精子活力不够。

自然繁殖不成功，第二个方案便是采取人工受精方案。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在爬行动物身上进行人工受精的案例少之甚少，而在鳖类动物身上人工授精更是毫无经验可言。由于哺乳类和爬行类早期胚胎发育的差距巨大，在哺乳动物身上已经相对成熟的人工授精和克隆技术在爬行动物身上却成为了一片新领域。

研究人员只能从探索中学习。然而四五年的探索过去了，人们优化了取精、受精步骤、用来更好的仪器设备、建了配套的笼社，这些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人类已经尽了一切的努力去拯救这个物种。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设备却敌不过流逝的时间，仅有的一对繁殖组如今进行各种探索性尝试似乎已经为时过晚。2008年到2018年，十年时光匆匆流逝，两只斑鳖虽都健康，但都已过耄耋之年，耄耋之年的它们却成为了拯救这个物种唯一的希望。

全球仅剩四只

除了国内已知的两只斑鳖，在越南的东莫湖和还剑湖里还有两只斑鳖。还剑湖里的斑鳖被多次观测到。传说，明朝军队攻打越南时，黎利在清化起兵反明，但实力差距巨大。龙王决定帮助黎利，便将顺天剑赠与黎利。黎利得到宝剑后所向披靡，击败明军建立了后黎朝。黎利称帝后，在还剑湖游玩，一只巨鳖浮出水面，收回了顺天剑。相传是龙王取回了宝剑，以备日后再授予抗敌之人。但这只充满传奇色彩的斑鳖在2016年宣布死亡。顿时全球斑鳖总数减少为三只，人工繁殖任务变得刻不容缓。

还剑鳖

所幸的是，去年有人在越南宣汉湖拍到了疑似斑鳖的生物，后通过环境DNA（eDNA）证实了这只斑鳖的存在。斑鳖的总数又再次回归到了4只。有不少群众都曾观察到云南红河流域有大鳖出没，但目前并未证实这些大鳖就是斑鳖，但无论是不是斑鳖，红河正在修建的水坝将对它们的生境造成极大的影响。

发现新的斑鳖总归是好事，但仅一只斑鳖的发现又让人觉得杯水车薪，难以解燃眉之急。作为一名吃瓜群众，我们能做也只有静静地等着，人们已经在斑鳖繁殖上投入了最先进的技术，配备了最顶尖的人才队伍。但愿这个物种在人类的帮助下能够继续在地球上繁衍下去。

原创： 闪电乌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