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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我们追着科技快速向前,一些传统就这样被我们丢在了身后面。手机、电脑,各种电子产品占领了我们的全部生活。很久没有握过笔,也很久没有体验过笔在纸上滑动的美好触感了。铺纸、磨墨、下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心中所念,脑中所想。
现在飞速敲打在键盘上的手,曾经也用每一寸肌肤感受过传统文化的力量。笔墨纸砚,这些传统相关的物件和技艺,已经越来越难的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
我们拥抱变化,我们高速向前,我们走得再快,也不应该忘了传统才是我们的根,连接着我们与脚下的土地和过去的历史。
今天的演讲,看看非遗匠人们及时面对非遗的种种生存难题,如何依旧乐观地坚守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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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砚你还知道多少?
传统工艺传承人的艰难与信心
一刻talks访谈
访谈嘉宾:
朱晓宇:毛笔收藏品鉴专家,百年老字号“胡魁章笔庄”负责人;
冯宜明:非遗墨模雕刻工艺家,“郁文轩”第三代传人;
贡斌:中国汉纸研究发展中心发起人,德承贡纸坊创始人;
朱岱:当代砚界代表人物,非遗歙砚制作技艺传承人;
汤书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手工纸研究所所长。
主持人:第一个问题是我们这四位从业者,在你们的从业过程当中,你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你觉得无论是我们说实际这样一个职业运作中的困难,或者是心境心理上的困难?
嘉宾(朱晓宇):像我们过去传统产业它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比如我们做毛笔会有人上山砍竹子,会有人蒸煮晾晒,然后把这个竹子卖给制杆的,制杆的人员会把笔杆制好,然后我们会来做笔头,然后把它按上,然后刻字,然后打包装卖给顾客,这样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那今天呢?这个山上都种茶了,然后把竹子都砍掉了,然后也没有年轻人愿意爬到很高的山上把竹子砍下来,回家还要蒸煮,然后还要把它截断,然后还要卖很少的钱,也没有这个制杆厂了。
所以我们想做一项的非遗产业几乎要完成全套的产业链,这个对我们来讲是很困难的。
嘉宾:非遗它所面临的困难,我们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说生存问题。那么你的东西做的再好,没有人给你宣传,没有人找到你,那么你就出不去,出不去你的日子就难过。
非遗人还有一个难题是什么?就是说我们好不容易把一种技术在你手上逐渐的恢复,把它完善,那么后面怎么办?你教给谁?现在的年轻人我们都知道,都比较急功近利,快。他到你那里学东西学手艺,学几天他就想走。
那么如果说你的学生他不能把心定下来,你就再用心教他,他也学不了。因为有很多东西它需要时间来沉淀,不是急功近利就能完成的。
那年轻人要来干的话,他真的要认这个命,要非常热爱这个东西的话,至少有一个人生过的好的示范,不能够说我就强求。
所以就是说去年跟贡老师到台湾考察手工纸,台湾还有八家,我们把八家看完以后,贡老师问了我,你觉得这八家哪家未来好的可能性比较大?最先倒的是哪家?最后还在的是哪家?最后这个标准就是这八家里面只有一家是三代都在干的。三代都在干,连儿媳妇都在干,连孙媳妇都在干,只有这一家,其他的话全部都没有。所以最后我们三个一致认为走到最后的应该是这一家。
嘉宾(冯宜明):我记得有一次央视去采访我,像做梦似的,他说冯老师,你一生当中教过不少学生吧,我的回答让我现在脑子里面还嗡嗡作响。我说我教的徒弟不少了,5、6个,但是真正能继承下来的,就我孩子一个。
我说了这句话对我们现在整个行业的继承也是一大触动。因为我们做的这个行业为什么会越来越萎缩?越来越没有让孩子跟上?这个里面缺什么?缺的是我们给我们来有兴趣学习的人没有希望,他看不到希望。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让来学习和继承的这些人看到希望。
如果说让我去提困难的话,我会跟汤院长说能不能在院校里面多开一些材料课,让孩子们懂得这些材料怎么来的,让孩子们有兴趣,对我们所做的这个行业看到希望,有希望就有曙光。
嘉宾(贡斌):我可能跟他们不一样的在于是,我是为了研究纸而做纸,不是为了卖纸而做纸。但是我就是在过程中刚开始包括接触了一些个经学老师,包括阿城先生还有汤院长之后,后来才开始有了所谓说的天下观,有了我们说的这个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心。
并不是说你自己做的纸有多好有多贵或者说多稀缺,是你应该有一个心,你需要为这个行业做更多的贡献,让更多的手工纸的同行可以找到对的方法,可以大家做出更好的纸,然后过上更好的日子,这才是重要。
在这个之后,后来凡是纸的媒体,我保证和我们手工纸如果在一本商业杂志出现,一定是要封面。我们中国现在提倡了很久,所谓的工匠精神,但是我们有一个封面人物吗?我们没有。
我觉得每一个行业我们需要有这样的封面人物的人。
后来我特别坚定的说,说我可能不具备那个封面的位置的知名度,但是我只想证明我们纸的发明在一个纸的媒介下我们应该有它的一个位置,而位置非常重要,我们那个位置是希望可以让大家重新认识我们的古法手工纸。什么是纸,什么是汉纸。
我们非遗,我们手工纸行业绝对不会把所谓的遗产变成一种非常遗憾的事情,希望大家来去监督,来去看我们手工纸行当先作为我们文房四宝的前行,然后把这条路铺好。
然后我们也希望说在场的朋友们,或者在镜头前的朋友们,大家可以给我们更多的支持和关注,然后以及还有更多的在手工和机器之前,先选择一下手工,可能我们做的还不尽如人意,但是大家知道我们这个心。
主持人: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四位,当你们各自在做纸墨笔砚这样一个行业的时候,你们觉得特别期待的是什么?你们各自比方说特别期待什么东西?
嘉宾(朱晓宇):像我们做毛笔的行业,特别是我们做这种北派狼毫笔,考证以来从汉朝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最难最难的问题还是在传承。
第一个毛笔的国家级传承人是广东的白沙茅龙笔 ,在评下国家级非遗的当天传承人没了。第二个非遗项目是安徽的宣笔,在评完国家级非遗的当年张书生走了。所以这个现实非常严峻。
你比如说我们学徒,古代师傅说没有出家心,做不了狼毫笔,我们做笔的行业叫做“三年半,四年远,五年才能拿饭碗”,他学五年。
然后学五年只是掌握了其中一项技艺,你仍然不能做出来一支完整的笔,像这种情况我希望还是寄希望于年轻人,他们能热爱这个东西,意识到这个东西,保存民族文化基因的重要性,认识到这个东西的妙处,我相信会有的。
嘉宾(朱岱):我是一个制砚的,我最期待的是原料。制砚的原料其实已经到了濒危的时刻了,如果我们政府或者我们行业内没有再有足够的认识去保护它,它有可能即将成为一个历史。因为技艺可以传下去,如果没有最好的原料,那它就不再有。
这是我最担忧的问题。
嘉宾(冯宜明):我是觉得就是说咱们现在所做出来的东西一定要让自己觉得它是美的,是漂亮的,是我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因为人都有一个共性,如果说那东西真是美的,漂亮的,你也会从内心最底处去喜欢它,去爱护它。
所以说我们还把自己的事做好,把墨做到最美,让大家感觉到美的存在,让它永恒下去。
主持人:大家知道无论是传统工艺还是非遗,今天关注度非常高,从政府到民众其实关注度远远超过历史上很多很多的阶段。这种关注实际上它有积极的一面,但是它也有可能有冲击的一面。
比方说传统意义上的非遗,或者说传统工艺的我们说优秀的匠师,或者优秀的这样一个制作者,他基本上是在比较我们说比较不喧闹的状态下安心做他的东西的,这样他的想法会比较单纯,他的心会比较空静,这是我们说正反两个方面的影响都会有。
如果过于喧闹的环境解决这个问题的话,真的会形成另外的问题。但是很关键的是解决问题,我们所需要实践者去比较老老实实去推,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去解决具体的问题。
嘉宾(贡斌):我想跟大家分享一句话,叫做“今天是你所担心的明天”。到了它就会有了。我说我从来不担心失传不失传的事情,我们在研究或者复原它那个工艺的时候,我们把自己放空,真正回到那个没有出现的时候,你有需求它就会出了。
大家我们首先得给那些土壤有耐心去养那块地,那个地养好了,自然有了地,就会再有了人,这就是我们讲的财富。
然后现在原材料这件事情将会未来面临我们手工纸行业巨大的问题。但是在这个问题来临之前,我们应该怎么办?就是发现问题一定要解决问题。
大家现在抛弃了自己所拥有的财富,来去寻找那些所谓你可能数到的那些钱。家里那些地不种了,然后留了很多闲置地,那些土地这是资源呀,资源不是财富吗?
所以说我们现在希望说现在已经跟他们那头农民开始倡导,希望大家成立林业合作社,让他们开始种植造纸的原料。
嘉宾(贡斌):这样我相信手工纸的品质一定会很高,大家同样也会懂得珍惜了。这里面其实说宁拙勿巧这件事情,所以说大家去衡量手工这件事情,或者说匠心,大家一定属于不是要求那个精,而是要是要所谓说笨拙,我们来去看,就是从朱岱老师到冯兄都是,这都是标准的笨拙。
我们在生活中说笨拙这个词不好,但是在做工这里必须要笨拙,因为只有笨拙才能守的住我们那个法。你要说人开始精了,对不起,这个活,手开始做油了,这个东西全部就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所以说我还是积极的态度,同样我对未来充满信心,尤其对于下一代的。你能看到那个希望。就是未来那个孩子又好看又聪明智商又高。所有的老师是找徒弟的,一定要找比他还要强的人,这个行当才能有希望。
我们说民族自信心就是下一代的自信,他们成了,我们都是打地基的人,我们把土壤养好了,那些孩子那些未来就一定会有希望,谢谢大家。
声明: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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