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而至的救护车,“络绎不绝”的就诊人群,分秒必争的“殊死搏斗”……这就是急诊科,这就是总医院的前沿阵地!这里每天都在上演关于生命、关于人性、关于良知、关于责任的故事。
2月,笔者在急诊科轮转学习一个月,虽然已经当了整整20年护士,但是这里的一切让我每天都有“新鲜”感。
下面,让我还原一些片段,看看我院医护人员在平凡的岗位上是一种怎样不平凡的工作状态。
2月6日 小夜班
今天我上小夜班。白天一天没见,所有床位的病人都换了。这批新的病人有消化道出血、哮喘、低血容量性休克、脑梗塞……这将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心里虽有很多新的未知,但并不忐忑,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一组人马竟然跟白班的时候一样多,在灯火通明的抢救室里,甚至分辨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送一个病人到老门诊楼一层去拍CT。病人自己移动很费劲,一医二护加上一个男家属,“一二”吆喝着才移到检查床上,随即将那些尿袋、监护仪、氧气袋、输液袋等等一应东西捋顺放好。途中风大,几乎要把氧气袋吹落,赶紧用病人的棉袄外套给他蒙住头脸。CT室宽敞明亮,听班护士熟练地打针,竟然也是一个前急诊科护士。现代化的设备确实给力,几分钟做好马上出片,顺利地完成检查。
一个病人腹痛待查需要急诊手术。救护车已经到位,几个人一起把病人抬上救护车,推到外科大楼手术室。接诊的护士认真核对情况,逐条在交接项目上询问:是否有过敏史,是否皮肤完整等等。在我的印象中,夜战的护士大凡应该是一脸倦容或是漠然,谁愿意自己的在班时间忙得团团转呢?但是,这个接诊护士一点都没有,似乎在面对着一些老朋友,这些朋友都是她喜欢的。
最后,又陪一个病人去心内科介入导管室做介入手术。救护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娴熟地推着病床,上车、下车、进门、拐弯。他把手机压在肩膀上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工作,推着的病床也绝不会偏离轨道。对于他的技能,我倒也是服了。
接连转送几个病人,回到抢救间没一会儿,120又送来一个消化道出血的病人。医生联系了血库,说没有AB型的库存血,不知通过怎样的交涉,最终,80多岁的老奶奶还是收住进来了。看着家属手里拎着的血袋子,还有病人自己不断作呕的动作,我的胃里着实有点不太舒服。床位停放稳妥,传来医生清晰的声音:心电图、胃管、尿管、抽血全套……护士马上响应,抽血、导尿、下胃管,老奶奶虽然不太配合,但护士们还是麻利地完成了所有操作。
这边正忙着接收病人、准备做心电图的时候,门口传来呼喊声:“CPR,快来,抢救!”闻声,几乎所有的医生护士都迅速奔出来涌进复苏间,那种反应的速度,就像士兵听到冲锋的号角一般。“萨博”心脏按压、呼吸机、抽血、下尿管、抢救用药……医护们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那个救命的铁家伙压在病人的胸口上,“答答答答”节奏鲜明地震动着抢救室里紧张的空气。病人43岁,男性,据说跟朋友一起喝酒, 4两白酒入肚,起身站立,一头栽倒,再没站起来,到医院时,已经过去了40多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机器呼哒呼哒一直没有放弃,仍然叫了超声科来做B超,技师凑近看了一眼监护仪,无奈地在病人腹部扫了几下。一个多小时之后,病人家属终于赶到医院,听到人已去了,妻子扑通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大家赶紧把她搬到诊床上,接上氧气。
“求求你们了,再想想办法救救他吧!”患者的妹妹一边哭一边不断地哀求。几位值班医生和声细语地劝解,“原则上心跳呼吸停止抢救半个小时就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再做下去,还有可能把肋骨压断,亡者也不得安息。”时间已经过去2个多小时,再一次做了拉成直线的心电图后,撤掉所有监护仪器。
做完尸体料理,护士细心地为逝者整理好衣着和仪容,盖上雪白床单,请家属来道别。在场的医护人员都默默地肃立着,目睹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虽然已是司空见惯,但是心中仍然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2月7日 大夜班
刚吃完晚饭就躺在床上,想早点入眠,还能睡上3、4个小时。但是,突然改变的生物钟,并不能很好地按照我的意愿调试,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闹钟响起的前几分钟就醒了,收拾停当走出家门,直奔医院。从头到脚换好工作服,把自己调成夜班护士模式,快步走进抢救间。
似乎,所有的监护仪器都不那么刺耳了,整个病房里也都安静了很多,甚至B区的灯光都熄灭了。值守的医生一直在工作站忙碌,逐个病人交接:翻身、整理床单位,交接皮肤情况、液体、病情……
住进了两个车祸外伤的病人,一男一女。组长李坤找来腹带和骨盆吊带,帮助男病人固定好。女病人很健谈,口中念念有词,她说是在念佛,保佑住院的病友都能快点把病养好,回家过年。真佩服她心态这么好。其实这个病人是天降横祸,本来是要出门买菜,好好地走在路上,没想到被车撞伤,导致右侧股骨骨折。但这位大姐非常乐观,说嗷嗷叫唤也不管用,不如往好了想。大概这所有的病人当中,她是最为清爽的一个了,45岁,女儿20,已经成家。
接了班,两个护士核对医嘱。我挨个巡视病人,调整氧气鼻头、整理枕头、察看液体流速、帮忙递递纸巾。后半夜,能睡的病人都睡了,偶尔会听到一个老奶奶的呻吟声。还有那个“车祸男”可能体位不舒适,总是要帮忙把膝盖曲起来。
所有的病情似乎都在平稳中。男医生钻进了处置室,歪头躺在诊床上歇了。护士告诉我,因为夜班房床位不分男女,如果有女医生值班,可怜的男士们就要四处打游击,到处找床睡会儿。
凌晨5点,护士们开始了新一轮忙碌,挨个病人抽动脉血。技术确实不错,不管是股动脉还是挠动脉,一抽一准儿。这边还没忙乎完,接连收进来3个病人。正规的床位已经没有了,只能挨着氧气筒就位。其中一个消化道出血的病人,下胃管的过程中实在难耐,大口地喷血,我虽然及时躲闪,但白大衣上仍然溅上了几滴鲜红的血迹。
7点钟,主任和护士长已经来到病房,挨个查看病人。
快8点,有个新入病人进来。入位后,护士长大声提醒“家属都出去吧,不能在抢救间呆着”。对此男士立马反驳,甚至与护士长发生了口角。护士长忍着,继续她的工作。
早交班。简易的办公室里,一会儿就堆满了人,本科的,轮转的,实习的,医生,护士……人都溢到了门口外面。神经科、骨科、消化科……医生们挨个介绍病情。轮到一个女大夫介绍,主任截住话题,厉声问:“什么叫地方公疗?这个病人是部队退休转地方的,待遇是要按照军人来执行的,你们一定要把这个概念搞清楚……我们是解放军总医院,为军服务怎么体现?”
2月8日 被折腾的一天
今天邪门儿,病人的脑子好像都有点不对劲儿。
一位消瘦的老奶奶不停地磨叨,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咒语”,半个病房里都是她的“噪音”,害得核对医嘱的两个小护士头昏脑胀。下尿管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儿吵吵“我不治了,我回家”。终于下进去之后,那老人家却转移了话题“我要尿尿,我要尿尿……”“奶奶,尿管都下好了,您就尿吧,不会弄到床上的,别闹了,再闹我们就不喜欢你了”。
一个东北汉子,脑筋也是不太正常,一个劲说要买酒喝。家里人进来,把袄给他披上,还塞了100块钱给他。他举着那钱跟护士们说要去买酒。小护士打趣他:“有钱就是任性!”光是买酒也就算了,有点令人恼火的是,他居然接二连三把输液管拔出来,据说昨天也拔了2次。实在没办法,虽然他自己淡定得像个人物,我们还是不得不把约束带系上。谁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位老兄竟然金蝉脱壳,把约束带解开了,而且又把套管针拔了出来,再晚一步,尿管也保不住了。后来,他执意要下床解小便,如果不答应,就要“大闹天宫”。医生无语,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跟家属交代一遍,家属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便不知去了哪里,接下来还是医生护士多费心思。
上午11点钟,推进来一个浑身污秽的51岁男士,脑子还清楚,微有点兴奋,据说是脑出血,满身呕吐物,护士们用剪刀把衣服剪了下来。由于病人清醒,特别敏感,下胃管下了好几次都盘在嘴里。好不容易成功了,一转身又被拔出来,气得小护士脸都白了。还好,同组的姐妹接过这么个棘手的活儿,并很快固定好了。
陪2个病人做CT,送一个病人转运到急诊科监护室,送一个病人转运到心内科监护室,这一切让我对三O一的小罗莉们刮目相看:她们个个都是女汉子。监护室的姑娘们一身薄薄的蓝色工作服,精致干练。吸痰、翻身、联接监护仪、呼吸机,利利索索,短平快;实习护士一上午做了近20个会阴冲洗、20个口腔护理,没一个有怨言;今天是周末,护士长竟然一天都在病房里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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