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川派古典园林重新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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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记者　阚莹莹　综合报道

在成都市区西北方向18公里处的新繁镇，喧闹的市区隐匿着一处僻静——东湖公园，乍一听名字，外地人多以为这里是县镇常有的普通小公园，但事实上，东湖公园是我国有遗迹可考的两处唐代古典园林之一，有“古蜀名园”之称。与北方皇家园林和江南园林不同，东湖公园是一座典型的川派古典园林。

中国素有“园林之母”的美称，而中国古典园林，又以气势恢宏的皇家园林和婉约玲珑的江南园林为代表，尤其是江南园林，俗语说，江南园林甲全国，苏州园林甲江南。提起中国古典园林，首先想到的几处，苏州的拙政园、沧浪亭、狮子林、留园必定能占据几席。但是，同样是中国古典园林的代表之一——川派园林，却鲜有提及。与江南园林一样，川派园林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在中国园林史上，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抹亮色。

历史悠久的川派古典园林

园林界对于中国古典园林有多种分类，按占有者分，可分为专供帝王休息享乐的的皇家园林，如北京的颐和园、北海公园、承德避暑山庄；专供皇家的宗室外戚、王公官吏、富商大贾等休闲的私家园林，如北京的恭王府，苏州的拙政园，上海的豫园等；还有官家修建，专为纪念名人的官家园林，成都的武侯祠、杜甫草堂都属这一类。按照地理位置划分，一般大致划分成北方园林、江南园林和岭南园林，而若是将地理分类得更为细致，川派古典园林便属其中这一类。

北京颐和园

苏州拙政园

承德避暑山庄

成都杜甫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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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派园林以成都平原为代表，这里散落着武侯祠、杜甫草堂、东湖、桂湖、三苏祠等目前尚存的川派古典园林，还有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剩下被黄土掩盖的摩诃池，亦或是只存在于古籍中，后人只能凭书想象的万寿池、千秋池、柳池。

成都平原的造园活动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世纪的古蜀国。《华阳国志》载：“蜀王妃物故，蜀王哀之，乃遣五丁之武都担土，为妃作冢，盖地数亩，高七丈，上有石镜。今成都北角武担是也。”后来蜀王在山上建祠庙、园亭，武担山便成了成都城内最早的名胜之地，也是成都园林最早的雏形。

公元前310年，战国时期张仪为筑成都大城和少城，四处掘地取土，形成了城北的万寿池，城东的千秋池和城西的柳池。这些池塘经过引水，种花插柳，并修建房屋、亭阁，一时皆为成都的游览胜地。

合江亭

到唐朝，丞相李德裕在四川新繁营造东湖，曲池回廊、古树苍苍。西川节度使韦泉在成都锦江、府河汇流处建合江园，园内建有“合江亭”“苏华楼”，皆是当时的名胜，被誉为“成都园亭胜迹之最”。

五代时，前蜀皇帝王建、王衍父子俩相继扩建摩诃池为皇家园林宜华苑，并在合江亭旧址建芳华园，百花潭上游建梅苑。因贪玩而亡国的王衍还经常大规模出游，浩浩荡荡，引来百姓围观数里。

自隋至唐宋，四川的寺观园林也有较大发展，成都的佛教寺院文殊院、昭觉寺，道教观青羊宫、二仙庵，新都的宝光寺、龙藏寺等，除殿宇禅房规模宏大外，都有数十亩以至上百亩的园林围护，红墙绿树，曲径通幽，庭院清净，环境优美，故有“第一禅林”“十方丛林”等美誉。

青羊宫

唐宋两代是成都私家园林大爆发时期，与江南私家园林几乎同时。明清两代，四川官僚地主的私家花园有增无减，明代宰相卓秉恬的相府，清代状元骆丞襄的骆公祠，镇边名将岳钟祺的宫保府，还有著名作家巴金的祖居李宅等，规模有大有小，风格各具千秋。

“人作”与“天开”一体

2006年，园林学家汪菊渊先生的巨著《中国古典园林史》出版，书中对新繁东湖、新都桂湖、杜甫草堂、眉山三苏祠、峨眉山伏虎寺等四川古典园林案例进行了详尽分析，并首次提出了“巴蜀园林”的概念。2000年，天津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曾宇、王乃香合著的《巴蜀园林艺术》，书中系统地论述了“巴蜀古典园林有别于富丽豪华的皇家园林、细腻清雅的江南园林与精巧纤细的岭南园林，它自然天成、古朴大方，独具艺术魅力，成为中国古典园林艺术的一朵奇葩。”

两本书，都指出川派古典园林一个显著的特点：善用自然景观，使得园林与自然天然地合为一体。这在北方皇家园林与江南园林中都少见。

少见在哪？《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是北方私家园林的代表。曹雪芹曾如此描述，“开门进去，只见一带翠嶂挡在面前。众清客都道：‘好山，好山!’贾政道：‘非此一山，一进来园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更有何趣?’众人都有道：‘极是。非胸中大有丘壑，焉能想到这里。”

读过《红楼梦》的都知道，大观园里的“翠嶂”其实就是假山。在中国地图上，华北、江南等城市多是沃野平原，而古代传统造林手法以追求“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自然境界为最高审美旨趣。于是，在北方园林与江南园林中，多见以假山为园林增添山势的造园手法。今天的江南园林内叠山假山几乎是无园不备。巨商大贾们为了满足对山林寂静闲适生活复归的渴求，穷人工之巧，那时也涌现了一大批掇山置石名匠。

巴蜀地区既包含沃野千里、河渠密布的成都平原，也包含地形高低起伏、河流众多的重庆地区。这里自然风光优美，有峨眉山、青城山、缙云山、长江三峡等众多风景名胜。正是如此优越的自然条件，使川派园林“自然天成地就势，不待人工假虚设”。

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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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造园手法上，川派园林巧用自然山水要素成为其一大特点。除此之外，川派园林的另一大特点则体现在其纪念意义上。

川派园林与江南私家园林不同，这里的园林不是富商官僚的私人宅园，它往往与历史人物紧密相连，如草堂与杜甫，武侯祠与孔明和刘备，新繁东湖与李德裕，望江楼与薛涛，眉山三苏祠与苏东坡，都江堰离堆与李冰等，他们大都是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上名垂千古的人物。依托着他们，成都平原的官家园林才能够留存到今天。

传承与发扬

尽管川派古典园林历史悠久，风格特色自成一派，但无法否认，与北方皇家园林和江南园林相比，还是黯淡不少，如今的川派园林中，具有代表性的也屈指可数。

以成都为例，如今我们看到的成都古典园林基本都是清代在原有旧址上重建起来的，之前的园林在成都遭遇的两次浩劫中消失殆尽。

第一次是南宋末年，蒙古军队大举南犯，成都破城，园林基本损毁殆尽。到了明朝，城市建设大有起色，出现了许多优秀的园林佳作。而明末清初的又一次战事使得园林尽毁。清代学者费密所著《荒书》有记载：“成都空，残民无庄，强者为盗。聚众掠男女屠为脯。继以大疫，人又死。最后虎出为害，渡水登楼，州县皆虎，凡五六年乃定。”宫苑、园林、寺观、祠宇、池馆、房屋尽为灰烬，一片焦土。

清朝重建虽然有所恢复，但和以前的古代园林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一些私家园林，如位于西珠市街的北园，这里曾是著名川军将领刘存厚的私家花园。现在的北园，只剩下了几块假山石和一处即将动工的建筑空地。

历史已然，川派园林自此无法与它者比拟，除去较为有名的杜甫草堂、武侯祠，成都平原上诸多古典园林鲜有人知。许多园林从个体上讲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旅游景区，但人们对其川派园林的身份仍知之者甚少。而苏州园林在修复保护与旅游开发上就有不少值得川派园林借鉴。

武侯祠

事实上，苏州许多园林也曾毁于战火，如今都是在原址上重建，如沧浪亭最初在宋代是跨水而设，后来就荒废了数百年，再次修复是康熙年间了，修复了不久，太平天国战争中又把它全部毁成一片瓦砾。现在的沧浪亭已然是一变再变的晚期风格了。

近年来，苏州出台一系列办法规范，建立苏州园林分类保护管理体系来加强对由社会分散管理园林的保护、管理、监测和考核工作。此外，苏州园林还将借鉴国外对古城、历史建筑物保护装箱资金采取多渠道融资的经验做法，设立“园林保护管理资金”和资金管理办法，吸收社会和民间捐款、赞助、投资，争取国际和国内相关组织支持等多种途径，充分调动社会力量参与保护的积极性，拓展苏州园林修复资金的渠道。

在成都，许多人都知道紧邻金牛宾馆有一个幽雅小园——易园。这里独特的川派私家园林风格吸引了不少名人雅士。这座园子仅有十多年历史，却是最能代表川派园林特色的经典园林。

易园

在一片土地上矗立千百年的园林，是一座城池的地标，也是历史变迁的见证。在今天，时代则赋予了其新的意义，尽管已经有了颇具名气的武侯祠、杜甫草堂、易园，但如何为成都平原上的这些园子重新上色，仅有它们恐怕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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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乡2018年4月刊

话说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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