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阳姐
全美贫穷和犯罪最严重的贫民窟,住着一个92岁的中国老奶奶。她的家人都在国内,他们视她为流亡海外的叛徒,拒绝和她相认。无数人等待她像蜡炬一样燃尽生命、油尽灯枯。
他们觉得她是“国家的罪人”!
尽管这一生,她获奖无数:
2001年,获全球健康理事会颁发的“乔纳森·曼恩健康与人权奖”。
2002年,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25位“亚洲英雄”之一
2002年,被美国《商业周刊》评为25位“亚洲之星”之一。
2003年,获“拉蒙——麦格塞塞”奖(此奖被称为“亚洲的诺贝尔奖”)
2007年,获世界妇女权利组织“生命之音”的 “全球女性领袖”奖。
她叫高耀洁,一个被希拉里单独接见过的中国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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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洁在华盛顿与希拉里单独会面
一、从活佛到“害人精”
1927年,高耀洁生在山东一个富庶的家庭,4岁识文断字,5岁熟读诗文古籍。优渥的家提供坏境在滋养她文化修养的同时,也给了她后半生的厄运。
27岁那年,高耀洁顺利从河南大学医学院毕业,成为了一名妇科医生。
上世纪50年代,妇女生产比现在要危险的多。高耀洁怀着悲悯对待每一个病患,昼夜不停地奋战在第一线。
她成了十里八乡的名医,备受乡亲们尊敬。
这种平淡却充实的日子,被1966年的一场春风吹过,变得腥风血雨。
文革爆发,同事们把高耀洁视为阶级敌人,和她划清界限,领导把她调离一线,每天让她干非人的体力劳动。
最让她寒心的是:乡亲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视她为毒草、害人精,全然不顾她曾救过他们的命。
高耀洁不信:自己接受过的教育会一夜之间崩坏;她更不信:平时笑脸相迎的同侪们竟会恨她不死。
她选择了一个错上加错的决定:反抗!这个决定令她终生残疾,还连累了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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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游行前,高耀洁拒绝挂牌,更不顾眼前的“小将们”的推搡,宁死不屈。
在那些摩拳擦掌的革命小将眼里,她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于是他们将皮鞭砖块猛烈抡向她,她被人狠狠重击了胃部,口喷鲜血。
为了保命,医院切掉了高耀洁4/3的胃,剩下一节像肠子一样耷拉着。
后来,高耀洁被关进太平间大半年,夜夜和尸体在一起,不给食物和水,甚至她儿子的年龄也被篡改,拉上刑场批斗。
高耀洁认识的一个女工,每天都会偷来少得可怜的剩饭给她,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她才勉强活了下来。
十年里,她曾一心求死,但是求死不能...
十年动乱之后,她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残疾人,但是得到平反的她还想救更多的人。
所以人们能看到:有一个面色蜡黄、带着一副红色眼睛的女人,脚步不稳却忙忙碌碌窜梭在各个病房,好像那场滔天大祸跟她并没有关系。
二、和艾滋病源赛跑
九十年代初,63岁的高耀洁正式退休。
无数病人欢送她,邓小平等国家领导人接见她,赞许她做过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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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了无数鲜花和掌声的她,本可以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但她选择了另一个艰难千万倍的选题,因为这关乎几亿人的性命!
那年,她恰巧认识了一个艾滋病女病人。当时医学普遍认为:艾滋病的传染源是性和吸毒的静脉注射。
这个女病人生在农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既没有条件吸毒,更不可能乱性,却染上了艾滋病。
这个事情太蹊跷了,年近70岁的高耀洁身体力行,开始了调查取证。
病人全家都没有感染这个疾病,病毒唯一可能的来源,便是曾在医院曾输过血。
随着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高耀洁感到越来越觉得恐惧:如果她脑海中的假设成立,医院的血库早已被污染!感染病毒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这么简单了。
想到数以万计的人,将暴露在艾滋病的阴影下,毫无防备。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高耀洁想:不能这样继续,如果跑不过时间,这片土地都会变成阿鼻炼狱,整个民族就毁了!
拖着老迈、残疾的身躯,她只身前往河南某村调查,结果她看到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一间破败的小院,一个农妇脖子上系着一根草绳,悬挂在房梁上摇摇欲坠。身体冰凉,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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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嚎啕大哭,“妈你下来,下来...”,因为饥饿,他抱着尸体的脚,和着鼻涕眼泪就开始嘬。
他们都是艾滋病患者,不久后,孩子也死于非命。
那个村子叫文楼村,因为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被染上了艾滋病,也被人们称做——艾滋村。时至今日,这座村子依然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它极少进入公众视野。
2011年顾长卫指导、章子怡、郭富城出演的电影《最爱》,讲述的就是这块地方讳莫如深的地方发生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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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村子的来历,充满了魔幻却悲哀的意味。开始这个片子叫《魔术时代》,后来改成了《魔术外传》、《罪爱》,最后,经领导们的点拨,变成了现在的《最爱》...
三、 血浆经济VS中原血祸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农村掀起了一阵卖血热,加上地方上的支持,各个采血点纷纷打出了“一人献血,全家光荣”、“积极献血、快速致富”的口号响应。
这就是地方GDP快速上台阶的的“血浆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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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在河南一省,合法的血站就有230家,非法血站更是不计其数。
“一管血换五十块大洋”,当他们拿着崭新的钞票向亲友们炫耀时,越来越多的人投身这场“献血致富”的运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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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顶之灾在上百万人头上盘旋,他们数着钱,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更可怕的是,还有人在尽力粉饰着这一切。
高耀洁说:那些专拍马屁的人,不让世人知道艾滋病发病的真相,掩盖真相,不说是卖血,说是同性恋或是吸毒,造成了病情的一再恶化。
她要揭露这一切!不止为了这些病人,更是为了整个民族的未来!
那年,一场全国大“灾难”被公诸于众,无数人家破人亡,也有无数人惶惶不可终日。
官方数据显示:当时河南全省累计有5.9万人感染艾滋病,这个数字远不及真实的一个零头。
每分钟都有成批的艾滋病人死去,整个村都死于艾滋的情况屡见不鲜,几十万亡灵无处伸冤!
“中原血祸”就此酿成,人人谈“艾滋村”而色变,而村里人终日绝望地等死,却有一个老迈的身影,踽踽蹒跚在各个村落里。
她是高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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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洁亲眼看到有孩子在胳膊上用刀刻下一个忍字,发誓要杀死血头。
她不希望孩子的心里刻下的都是仇恨的“烙印”,她花光几乎所有财产,资助了160多个艾滋孤儿.
高耀洁不分昼夜奋战,先后编撰印刷了《艾滋病、性病的防治》、《预防艾滋病的知识》等书。面对大部分不识字的农村人口,她就一个字一个字给人家讲解,丝毫没有嫌隙。
几年下来,不仅她的棺材本全搭进去了,在她义务救治那些艾滋村里将死的妇孺老幼时,他的丈夫也因病离世!
她挥笔写下了十个字,以明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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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当时国内的主流看法是:全国艾滋病患者共几十万,并且主要靠异性间传播。
高耀洁却不以为然,她说:我走过这么多城市,去过这么多乡村,艾滋病患绝对不止那几十万!这个天文数字也绝非异型间的传播就能够达到!
问题,一定出在血上!
当时,全国四十万医生,敢站出来揭露场“人祸”的惟有四人,十万分之一耳。而撑到今天,仍在“固执己见”,唯有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一人:高耀洁。
高耀洁拯救了不计其数的普通人,却也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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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血站的老板,一方面对高耀洁和家人进行恐吓威胁:“老东西,再不闭嘴今天就弄死你!”另一方面派人对她进行24小时监视监听,甚至将她告上法庭。
当地有关部门认为家丑不可外扬,不许她见记者,做演讲。在“艾滋村”里,如果有村民举报高耀洁,村干部会奖励500元。
还有一些和她意见相左的同行,叫停她的演讲,阻碍她的研究,甚至不允许她继续编写防治艾滋病的书。
高耀洁腹背受敌、处处碰壁,纵然有心再做点什么,可是冰冷的现实却让她撞得头破血流。
她一声叹息:“好多人盼着我死,那些吃艾滋饭的人、怕我说话的人,都恨死我了!”但是,真理比那些人重要。
2003年,副总理吴仪问她:“有人告诉我,中国艾滋病传播的主要途径是吸毒传播和性传播。”
她义正辞严:“他们都是在骗你!”
“你跑了这么多趟、花了这么多钱能改变什么?你得罪了这么多人,不怕被他们报复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是有规矩的世界。”
那年,她拿到了感动中国人物奖,和杨利伟、巴金、成龙站到了同一个领奖台上,台上的她似乎看到——希望近在咫尺了,只要再努把力,一定能把血祸从这片土地上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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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把问题想简单了,也低估了眼前的敌人。恨她不死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五、众叛亲离,国家“罪人”
因为对艾滋病做出的特殊贡献,2007年,国外给她颁布了两个奖项。她计划前往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挠。
地方上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用尽各种方法阻挠她领奖,希望这个垂垂老矣的妇人知难而退。
事情越闹越大,矛盾也从高耀洁个人,上升到了她的全家。
那天晚上,她的儿子跪倒在她的面前,重重地磕头,前额撞击地板发出咚咚地声音。
儿子求她:“这次,您就听我们一次劝,别去了好不好。咱们呀,惹不起他们。”
整个春节高耀洁都没过好,她想到了文革动乱,儿子因她做了3年牢。思来想去,她惊坐而起,提笔写下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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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只身飞往国外,只留下两袖清风,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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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洁赴美领奖,与美国艾滋病救助组织志愿者
比起一双儿女的前程,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在乎的是:有人为全国不计其数艾滋病患正名。
领奖当天,她穿了一件中式外套,那是病人送的!
她说“我这次来,是代表中国艾滋病患者来的,我要为那千千万万死者服丧!”
记者问她:您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高耀洁答曰:压力很大。我觉得我很惭愧,我是个失败者,我并没解决多大问题。我希望做更多的努力,我们的国家也应该付出更多的努力。
高耀洁这个举动,无异于打了更多人的脸。回到国内,她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儿子因为这件事与她决裂,母子再也不相认;
女儿因为捕风捉影的原因,丢掉工作,远走他乡;
甚至很多国内网民,称她是丢了中国人脸的“叛徒”!
她抱着对真理的孜孜不倦的追求,对国家、对民族负责的拳拳之心,凭什么就变成了国家的“叛徒”,民族的“罪人”?
在国内,她随身带着毒药,她说:“一旦有不测,就服毒自尽!誓死也要留个清白在人间。”
她已不愿再对舆论做考虑,只希望能有一方书桌,继续写完自己未尽的最后作品。
这竟也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求。
不管是家人、同行、血站黑势力,甚至是一些有关机构,都在阻挠她写作和出版。
没人在乎这个老人这么做的意义,他们只想让她闭嘴,让她消失!
苦熬2年后的2009年,老人家负气出走,流亡海外。一个人住到了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小房子里,和家人朋友全断了音讯。
她说:自己不怕死,只想让自己的3本书出版。全国无数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艾滋病,她必须让更多人知道真相,否则,死不瞑目。
六、立遗书:骨灰撒黄河
据说当初家人给她寄来一封家书,上面写着:“你在走让国人谩骂的路,你继续这样折腾下去吧,你将在孤独和寂寞中死去。”
这封信,字字诛心。
此时,有很多境外势力找上了这个看上去柔弱无助的老人。他们答应改善高耀洁的生活条件、给她名誉,只要她肯出面侮辱国家,做为他们代言的傀儡。
高耀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生前的建树和成就,决不能成为嚣小鼠辈沽名钓誉的工具!
“我要保住晚节,不能和假货们混在一起。”
“我死后,尽可将我的骨灰洒进黄河...”
老人念叨着,声音很小。
每月600美金的低保,是她生活的全部来源,她把面包撕成拇指大的碎片沾白开水,就是一顿饭,她没有力气太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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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耳失聪、行动不便,心脏病、血栓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可是她连打车去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邻居的眼里,高耀洁只是一个举止奇怪的亚裔老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消失,并在腐臭后被救护车拉走。
在狭小的房间里,除了堆积的书山,找不到其他更值钱的东西;小屋虽然破旧,却非常干净,屋里还陈列着一盆小花。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花不会诈骗、拉帮结派、阳奉阴违”,像是在讲述自己这个“罪人”一生的过往。
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她摘掉厚厚的眼镜:“一旦书完稿,那就是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我想好了,我最好的死法和去处,是死在飞往中国的飞机上!”
那年,她已经写好了自己的遗书,寥寥一百多个字,道尽她的坚韧钢骨,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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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渴望死在飞机上,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而且面对众多不知情的陌生人,他们眼里,她有罪。
她的罪在于:不该死磕地方权贵和奸商,不该抛家舍业流亡,更不该破坏了儿女的好前途……
问对错那是小孩子的行为,成年人不该掂量下利弊轻重吗?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难道不是“罪过”?
然而我们忽略了:她所做的,符合一个医者的求真,符合一个学者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
当你去医院注射,没有被感染HIV,敢说没有高耀洁的贡献?可能你不知道罢了:她希望救千千万万你我的命。
反过来,我们怎可使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他困顿于荆棘。
如今她风烛残年独身一人,在异国他乡逼仄的角落里,独自等待命运的审判,该不该接她回国呢?
微信投票活动:
是否应该接高耀洁回国?
应该,完成她的夙愿?
不该,她自己出去投靠老美的!
无所谓,不关心!
我们说了也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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