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家族的财富相当于奥匈帝国财政收入的1.5倍？谁能将勃拉姆斯、理查德·施特劳斯、勋伯格和古斯塔夫·马勒请至自家的音乐厅中，享一流的私人音乐会？谁能邀请克里姆特为其画像，随后又因为不满对嘴唇的处理而将这位大师之作束之高阁？
谁会仅凭一只左手，在钢琴上演奏需要十指才能完成的乐曲，并巡演于世界舞台？谁会将自己拥有的巨额遗产全部放弃，并拟下一份自己永不再获得财产的严密协议？
这个传奇家族就是奥地利的维特根斯坦家族。
1847年，卡尔 维特根斯坦出生在德国莱比锡，他是赫尔曼十一个孩子中的第六个。卡尔3岁时，举家迁往奥地利的富森多尔夫，1860年搬到维也纳。卡尔17岁时因为对灵魂不朽提出质疑，被学校开除，18岁用假护照偷渡到纽约闯荡，当过侍者、账房先生、教师和守夜人，19岁归来继承父业经营农场，并在维也纳工业大学学习技术绘图和工程管理。从涡轮机公司、铁路公司到炼钢厂，卡尔干过各种工作，凭着直觉和勇气，27岁成为特普利采轧钢厂董事。1886年，卡尔接手布拉格钢铁工业协会，着手建立第一个钢铁垄断组织，通过大量并购钢铁厂，几乎占据了奥匈帝国钢铁行业的半壁江山。1897年他购买了阿尔卑斯冶金集团的大部分股份，通过统一管理，他的钢铁帝国秩序井然、产量大增，占了奥匈帝国80%的钢铁，收益相当于当时奥匈帝国每年财政收入的1.5倍，卡尔成为奧匈帝国的首富，也成为跺跺脚就能震动欧洲的大人物。
卡尔 维特根斯坦
除了拥有天才的商业头脑，卡尔及妻子都是狂热的音乐爱好者。他们家据说有七架钢琴，他们私家音乐会的座上宾客常常包括一连串教科书级别的名字：勃拉姆斯、理查德·施特劳斯、勋伯格和古斯塔夫·马勒。
除了酷爱音乐，卡尔还支持维也纳的其他艺术活动。现在已经成为维也纳地标之一的分离派会馆，也就是那栋通体洁白、头顶金球的建筑，当年要没有卡尔的捐助，就不可能建成。分离派的领袖克里姆特为卡尔的女儿——即将要结婚的格雷特创作过一幅肖像画，格雷特因为不满意对她嘴唇的处理，最后将这大师之作束之高阁。
卡尔脾气暴躁，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非常专制、固执己见。他热爱音乐，却打压孩子们对音乐的兴趣，期望他们成为工业家。偏偏他的几个孩子都有艺术天赋，这使得家庭氛围非常紧张。
老三汉斯热爱音乐，很小就能熟练演奏小提琴、风琴和钢琴，四岁时开始写自己的曲子，钢琴教授爱泼斯坦曾称他“天才”。可是父亲卡尔执意要他在工业领域谋职，因为难以承受压力，1902年汉斯离家出走，1903年家里得到消息，他在切萨匹克湾里的一艘船上消失了，此后再未现身，很可能是自杀了。
老六鲁道夫也公开反抗父亲卡尔的意愿，1903年去往柏林的剧院谋职，1904年自杀。据一家当地报纸报道，五月的一个夜晚他走进一家柏林酒吧，点了两杯酒，一杯给钢琴师，请他为自己弹奏最喜欢的曲子“我迷失了”。音乐演奏之时，鲁道夫服下剧毒氰化物身亡。
老四库尔特也自杀了，不过他的自杀晚得多。一战时，手下的部队拒绝执行命令时他开枪打死了自己，死在意大利前线。也许是太多的家庭变故，让卡尔改变了教育观念，不再逼迫他们，允许他们追求自己的爱好。最后老八保罗成了世界著名钢琴演奏家。
保罗在一战中失去了右臂，关在俄军战俘营时，他用左手在一个画有键盘的板条箱上坚持不懈地练琴。凭借超乎常人的毅力，他创造了单手弹奏的独特钢琴技巧，并再次出现在世界音乐舞台上。许多世界级作曲大家受他委托，创作了流传于世的名作，如拉威尔的《为左手而作的协奏曲》，普罗科菲耶夫的《第四钢琴协奏曲》，理查德·施特劳斯的《家庭交响曲及补遗》，成就了他的音乐事业。
保罗 维特根斯坦
然而，维特根斯坦家族最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文化巨人，当数卡尔的第八个孩子路德维希，著名哲学家、数理逻辑学家、语言哲学创始人。这个孤僻、狂躁、神经质的哲学天才，曾让他的老师罗素头疼不已。他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罗素的办公室，坚决要和他探讨哲学问题到深夜，要是罗素拒他于门外，就以自杀相威胁。罗素说路德维希“像笼中老虎一样”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遗余力、结结巴巴、喋喋不休、高深莫测地自言自语着逻辑和数学的话题，对在边上听他说话的人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路德维希 维特根斯坦
其实，人际交流困难是维特根斯坦家族的通病。路德维希的大姐赫尔梅娜终身未嫁，她形容兄弟姐妹们性情迥异，但“都是相当苛刻、锋芒毕露的人”，聚不到一起。他们都把宅邸当成旅馆，尽可能避开彼此。
父亲逝世后，路德维希将自己继承的财产散尽，一部分给了手足，一部分给了艺术家，诗人里尔克就是其中之一。路德维希当过助理园丁、去山村小学教书、在医院当勤杂工，过着最清苦的生活，却保持着哲学上最旺盛的创造。
路德维希和希特勒曾是林茨实科中学的同校同学
由于卡尔的子女不是早逝就是热衷于艺术哲学，家族产业开始陷入困境当中。另外，苏俄内战中，维特根斯坦家族给高尔察克、邓尼金援助了大量的资金，占家族财产六分之一，耗费了大量实力。二战期间，希特勒在家乡林茨建立起了赫尔曼戈林钢铁厂，兼并了维特根斯坦卡特尔的大部分工厂。纳粹实行反犹法令，受到犹太血缘的牵连，维特根斯坦家族成员，为了在血流成河的虎口中活下来，被迫同意了纳粹的敲诈，用一笔巨额财产买来了雅利安人的身份。据说，他们那次给出的黄金比后来德国人攫获的捷克国家黄金储备的十分之一还要多。
二战结束后不久，维特根斯坦家族逐渐遁入幕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但是他们的传奇故事还在久久流传。
作者：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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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国航维也纳营业部提供，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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