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57年,农历闰正月二十一日,唐高宗李治决定再次征讨西突厥。
唐朝兵分两路。
北路由苏定方(苏烈,字定方,以字行)为主帅,萧嗣业为副,并征调回纥部落出征。这一路从北向南。
南路由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做统帅,这两个人都是西突厥的贵族酋长,唐太宗李世民在位时投靠了唐朝。他们从南向北进军,任务是配合北路军苏定方,并且沿路招集他们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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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西突厥的首领是阿史那贺鲁,他在六年前自立为沙钵罗可汗。
农历十二月,苏定方大军进军到金山北面。
首先跟他交战的是当地的处木昆部落。结果,苏定方大胜,处木昆的首领懒独禄带领他的部落都归附了唐朝。
苏定方个人的人格魅力在这里发挥出了巨大作用,这使得他总是无往不利。
对于这些归附的突厥人,苏定方用非常温和的方式对待他们,他仅仅只征调了处木昆的骑兵一千人,其他所有归降的人都继续去过他们原来的生活,不受打扰。
对待这些异族必须要用战争征服加仁德感化两手一起抓,缺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能完完全全收服他们。
苏定方堪称“帅才”!
唐军的郎将薛仁贵向皇帝李治上书:泥孰部落的酋长一直都跟阿史那贺鲁不和,以前阿史那贺鲁俘虏过他的妻子和儿女。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抓到他的家人,一定要送还他们家,并且加以赏赐。这样一来,他就会从内心里觉得阿史那贺鲁是个贼寇,而我们唐朝才是他们的依靠。他们将来会全力以赴地帮助唐朝。
李治批准。
后来唐军果然俘虏了泥孰部落酋长的家人,以礼相待,送还过去。泥孰部落酋长大喜,亲自率军加入到唐军中。
此时苏定方的兵力总共有一万人。
而他的敌人阿史那贺鲁率领各部落联军将近十万人来迎战。
两军在曳咥河一带相遇。
兵力悬殊,敌众我寡,情况危急。
但苏定方沉着冷静,丝毫不惧。他有信心,大唐的光芒一定能够照亮突厥的黑暗角落。
阿史那贺鲁看到对方的兵力只有一万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阿史那贺鲁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兵法中的最佳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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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命令大军直接发动进攻。他想用强大的兵力直接冲破唐军的防线。
苏定方将骑兵和步兵分开。步兵在南,骑兵在北,都布成方阵,严阵以待。
突厥军首先冲击的是唐军的步兵方阵。
这个选择是合乎常理的,因为他的突厥兵大部分是骑兵。骑兵在对阵步兵的战争中有着很强的优势,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可以直接击溃步兵。
不过,苏定方的步兵绝不是一般的步兵。他们将长枪全部集中在阵型的前部,然后一致把枪头对准敌人,列阵严密,坚守不动。
阿史那贺鲁的大军连续冲击了三次,都被唐军步兵顽强抵挡住,难以攻破。
这个结果有点超出了阿史那贺鲁的认知范围,十万的骑兵竟然冲不垮几千的步兵,怎么可能?
突厥兵在冲击唐军步兵的过程中遭受了极大的挫败,士气低落,信心也变得动摇,而他们的阵型在经过了这么大规模的冲击之后,也变得不再齐整。
当突厥人还沉浸在深深的迷惑和恐惧中时,苏定方催动唐军的骑兵方阵,发起猛攻。
突厥军完全难以抵挡,大败而逃。
唐军追出三十里,斩杀和俘虏了几万人。
第二天,唐军整顿军队,准备再战。西突厥的诸多将领未经交战就直接投降了唐朝。
阿史那贺鲁只好带着几百骑兵向西逃走。
苏定方的胜利,为南路的阿史那步真创造了有利条件。南部的突厥部落听说阿史那贺鲁大败的消息,都纷纷归降了阿史那步真。
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对待战败的敌人,就一定要穷追不舍,斩尽杀绝。
苏定方深知这个道理。他命令萧嗣业和药罗葛婆闰带领突厥人向邪罗斯川方向追击阿史那贺鲁。自己则和任雅相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前进。
这个追击的决定很有必要,因为像阿史那贺鲁这样有很强号召力的人随时可以召集人众卷土重来。
果不其然,此时的阿史那贺鲁又已经聚集到了好几万的兵力。但他经过上次和苏定方一战,再也不敢轻易交战。只好率领大军一路向西逃。
这时候,天降大雪,雪深两尺,严寒彻骨,行军困难。
唐军将领达成一致,请求苏定方停止进军,等待天晴再走。
但苏定方的看法却完全相反。他说:西突厥以为天降大雪,行军困难,我们一定会在原地休息,这个时候我们去追,肯定能够追到。要想尽快取得成功,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这就和商业一样,大部分人看到的是不可能,而有一小部分人看到的却是商机!商业和战争有着天然的共性。这两件事情都需要面临大事的时候所需要的洞察力和决断力。
缺少了洞察力,那么你只不过是肉眼凡胎,看不到潜在的机会;而缺少了决断力,则证明你没有突破自我的勇气和决心。
苏定方是一代名将,毫无疑问,这两种能力在他身上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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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趁着大雪果断挺进,日夜不停。一路上他们又招收了不少西突厥的部众。
当他们到达双河的时候,与南路的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会师了。
此时,唐军距离阿史那贺鲁所驻扎的地方仅仅相距两百里。
苏定方千辛万苦追寻的敌人终于近在眼前。他的坚持没有白费。
一切果然都不出苏定方之所料,当唐军赶上西突厥军的时候,西突厥军毫无防备。他们正在举行盛大的娱乐活动——打猎。
阿史那贺鲁在这里原地休息了不知道多少天。可能,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能够在这样的大风雪天气行军。
苏定方命令唐军发动突袭,西突厥军再次大败,被斩杀和俘虏的有几万人。
阿史那贺鲁和他的儿子、女婿逃往石国(中亚地区)。
苏定方的任务到此就算完成一半了。之所以说是完成,是因为西突厥的大部分部落都已经降服,阿史那贺鲁再也难以组织起大规模的反叛。之所以说是一半,则是因为阿史那贺鲁本人还没有逮捕归案。
苏定方继续沿用他一贯采用的仁德感化的策略,让所有归附的突厥部落都各自回归居住地,不作任何的改变。这个决定堪比汉初刘邦所采用的“休养生息”、“无为而治”。
随后苏定方又在各地建设道路,设置驿站,探访民情,恢复了突厥人的正常生活秩序。所有被阿史那贺鲁掠夺的人民和牲畜,也都被苏定方物归原主。
突厥人感受到来自大唐帝国深深的情谊和温暖,他们归附唐朝出于真心。
苏定方平定西突厥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不仅能够战胜,而且能够归心。
在完成了所有的善后工作后,苏定方班师回国,他命令萧嗣业继续向西追击阿史那贺鲁。
最后阿史那贺鲁被石国人逮捕,送给了萧嗣业。西突厥汗国灭亡。
《中国古代战争100场》系列之唐灭西突厥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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