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也不留,只是袈裟身上披,所以鲁智深被叫做花和尚。在小经略府做提辖时,他就喜欢到渭州桥下最好的酒家吃喝。到了五台山寺,又多次醉酒惹怒众僧。有次闲坐在半山亭子想吃酒,结果还真有个汉子挑着副酒担唱上山来,他冲下亭子,只一脚就把人家打发了。只顾舀冷酒吃。无多时,两桶酒就喝去一桶。还有次下山找酒喝,在一家酒铺里闻到有股肉香飘来,他很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就顺着这股香气找,终于发现墙边的沙锅里煮了一只狗。死活要人家买半只给他。那店家只好取了半只,捣些蒜泥,端给他吃。智深大喜,用手扯那狗肉,蘸着蒜泥吃,一连又吃了十来碗酒。
撇开动物保护不说,红烧狗肉下米酒,那真是馋煞人。狗肉蘸蒜泥虽然没吃过,但写家吃过白煮肉裹蒜片,那是满人过节时必吃的大菜——那真叫香啊!老施当时写到吃狗肉这段时,估计也是被馋到了,所以迟迟地不肯收笔:
那智深也是吃得口滑,只顾要吃,那里肯住,把店家都看呆了,就告诫说,和尚,就这样了罢。智深哪里肯歇,又不白吃你的,你管俺怎地?店家只好呐呐地问,酒还要多少?一桶!就这样,智深又喝了一桶,酒足肉饱,把吃剩的狗腿揣进怀里,然后对店家说,“多的银子,明日还来吃”,吓得店家目瞪口呆,罔知所措。
既然前辈老师写到美食美酒都不再惜字如金,那么我也学着闲出去多写几笔——有个烹菜天赋极高的朋友,某日在鄙人寒舍喝酒,酒过三巡,突然怀念起年轻时在乡野田头打得那只野狗。半只红烧,洗净后用茴香桂皮放在土灶上闷。还有半只,油盐酱醋一干调料狗身上抹好后,就叉在树枝上,在火里油滋滋地烤,友家说,尤其是火上烤的那半只,那是洒家这一生中吃到过的最好吃的狗肉……于是乎,就着想象中的美味无比的野狗肉,我俩开怀畅饮,空喝下不少酒水……
话说前几日朋友老方说要送蝴蝶犬与我,他这么描述,当你端坐于书桌写美食酒文时,“地图”(犬名)将呼啦一声跳跃到你的腿上,陪你走过孤独的创作旅程,倘若不是我女儿刚出生,我怎么可能舍得抛弃它……
呜呼哀哉,倘真如此,爱心满溢如我者,从今往后,恐再也不能有机会撕咬着狗腿下美酒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能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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