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渝 来源:中国美术报网
翻开任何一本美术史书，或者有关欧洲的历史书，甚至任意一本旅游指南，我们几乎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这个完美人体的图片——米开朗基罗不朽的雕塑作品《大卫》。它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镇馆之宝，是佛罗伦萨城的标志之一，也象征着伟大的文艺复兴。相信每一个到过意大利的人都看到过数种印刷品、小摆件或者其他《大卫》的复制品，毕竟这一人类艺术史上的经典，给无数商家带来了机会。但这样的情况在未来可能会发生改变：意大利的一个法庭已经裁决，米开朗基罗《大卫》雕像的相关形象，现在只能在官方单位——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授权的情况下使用，包括商业和其他用途。
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镇馆之宝，米开朗琪罗雕塑作品《大卫》
据称，这一裁决产生的导火索是意大利一家旅行社推出的“圣经中的裸体”旅游项目。这一收费45欧元的项目中仅仅包含了对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一处的收费行程，而博物馆门票实际上只有8欧元。在旅行社针对的各项宣传材料中，《大卫》形象赫然在列。
佛罗伦萨的一个民事法庭强制这家名为“今日参观”（Visit Today）的旅行社删除所有《大卫》的图像，并强调该机构只有在申请并支付相关费用之后，才能得到使用《大卫》图像的授权。裁决中说：“旅行社此前从未向相关机构申请，但却屡屡利用《大卫》的名称和图像牟取暴利。”
这种变相提高博物馆门票价格的行为，显然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方面十分不满。诉讼者之一，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德国人希斯莉·霍尔博格（Cecilie Hollberg）形容这一判决是“历史性的胜利”。在接受英国《卫报》采访的时候，她说：“现在很多博物馆受到了这种高价门票的干扰，可以用法律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这是整个意大利文化遗产机构的胜利。”而根据意大利著名媒体《共和报》报道，霍尔博格正等待着托斯卡纳大区的检察院做最后的裁决，以判定这一规则禁令也适用于各种纪念品的生产和销售。一旦全面禁令生效，佛罗伦萨当局很可能开始大规模的清理纪念品商店里各种《大卫》主题的棒球帽、冰箱贴或者T恤衫等商品。
《大卫》题材的旅游纪念品十分受欢迎
当然，人们猜测此项禁令的出台也可能是由于别的原因：多年以来，印有《大卫》私处特写图片的内裤或者口罩等旅游纪念品，特别受欢迎。此外，各种对《大卫》形象的漫画化或变形的商品，也充斥着整个意大利的旅游纪念品市场。或许是德国人严谨保守的天性，让霍尔博格对这种对经典艺术加以戏谑的现象难以容忍。
据《共和报》报道，目前此项禁令生效的地区为整个欧盟，然而这一判决的影响很可能超出欧洲和《大卫》这一件作品的范畴。目前，很多其他文化机构纷纷表示，将会采取类似的法律行动，来制止经典艺术形象的滥用问题，比如同样位于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和文艺复兴杰作收藏丰富的乌菲齐美术馆。
这不是欧洲第一次出现类似的禁令，今年早些时候，梵蒂冈宣布采取类似措施保护教皇弗朗西斯的形象。弗朗西斯的全球知名度让他的形象屡屡被印刷在毛巾、水杯或水晶球之上。罗马教廷宣布要尽力保护阿根廷教皇的形象，并“制止一切可能的非法行为”。
印有教皇弗朗西斯形象的服饰
保护这位在世教皇的个人形象，自然无可厚非，但事实上，对于那些完成于几百年前的艺术作品，它们的版权并未受到各种版权法或者国际版权公约的限制。在此次意大利的裁决之前，无数旅游公司、纪念品制造商和相关商业机构利用这些经典艺术图像制造、传播着文化符号。对于这样的禁令，商家们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今日参观”旅行社的发言人说道：“我们不得不停止使用《大卫》的形象，这让人很失望。我们认为传播《大卫》的形象有利于发展意大利的旅游业和艺术产业。我们不是唯一使用《大卫》形象的公司，全世界都在利用它赚钱。”
这位发言人说得不无道理，但他已经改变不了被罚款的现实了：佛罗伦萨市长达里奥·纳德拉（Dario Nardella）已经公开表示，“从现在起，每个公民和企业要做的就是服从这个判决。佛罗伦萨的形象不应该在没有限制和规则的条件下被商业化。”这家旅行社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去除所有和《大卫》有关的图像，并缴纳至少2000欧元的罚款。
对于欧洲无数经典的艺术形象，以谷歌公司为代表的革新者的态度，是实现数字化的共享，让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无限制地欣赏和传播经典。与之相反，意大利和佛罗伦萨当局，则显得有些保守和小气。试想如果一家欧洲博物馆对一件从中国掠夺的艺术品形象发出禁令，那甚至可以说有些可笑了。
相比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保守，中国的故宫博物院在对待经典艺术商业化的态度上，就显得开明多了：故宫每年文创产品的销售额超过了10亿元人民币，其中不乏对经典绘画滑稽有趣的“再创作”，包括郎世宁笔下的皇帝画像。而在英国，同样有这样一句玩笑：“哪个博物馆缺钱，就办女王的展览。”因为展览一旦开幕，和女王相关的各种衍生品就会热销，足以支持博物馆的日常开销，这其中自然包含了伊丽莎白二世的各种滑稽形象。对女王尚且有如此轻松自信的心态，相信意大利发出的禁令在英国必然不会出现。
故宫淘宝店的雍正卖萌笔记本 Via 故宫淘宝店
此外，完成于500年前的《大卫》，不应该只属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甚至是米开朗基罗的出生地——佛罗伦萨市。这个杀死了巨人哥利亚的英雄男子的雕像，是意大利国宝，更是全人类共同的文化财富。“在每块大理石中都看到飞翔天使”的米开朗基罗，可能也会感慨他的《大卫》被重新封印在小小的美术学院之中。对《大卫》形象的限制令，即便有法可依，也总归少了一丝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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