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原平根雕达人火苗作者：邢雷声

作者：邢雷声

2017年8月9日，爱琴海的一篇美文《原平有一位自学成才的根雕怪杰》深深地打动了我，火苗的根雕技艺让我震撼。对于见少识窄的我来说，火苗就是我心中仰慕的艺术大师，想见火苗的欲望让我好多时日魂不守舍。但焦家寨距原平百里之遥，这个不算远的行程对于一个行将入土的糟老头也确实困难重重。但欲火很旺，火苗灼烤，到焦家寨拜访我心中的雕艺大师势在必行。

主意拿定后就思谋行程，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曾有一个开药店的朋友翠亭，他的生意是到西山、东山等边缘地区卖药送货，前几年我还随他潇洒地旅游了几日，饱览了咱原平的大美河山。今日朝思暮想的焦家寨之行我又想起了他。我拨通他的电话，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告知我，明天正好到西山地区送货，而且他给焦家寨送药的武大夫也是一位根雕艺人，作品也不少，都在药店里摆放着。这个利好的消息令我振奋，明日假如能央武大夫引见或许会免了一些尴尬，多了一些把握。

一夜的兴奋让我几乎失眠。早上起来刮胡子、穿新衣，尽量刻意打扮了一番。老伴说：“快别去了，七拐八趔，我看见也不顺眼，不用到那么远去丢人现眼。”我说：“管他什么丢人现眼，我这又不是相亲，能饱眼福就行。再说咱这也是去捧场、恭维、说好话，你别给我泼冷水。”我草草吃了点饭，拿上手机、老花镜，径直去了翠亭的药店。

翠亭的事也真够繁琐，先是到快递站取货，随后是给各个预约的诊所配货，再后是到批发部拉一些油盐酱醋等杂货，待到诸事妥帖已是中午十二点。这几个小时的苦等我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耐着性子不露声色。翠亭说：“等急了吧？我天天就是这样。不过你的事误不了，焦家寨离咱原平不足一百里，赶中午就能到。”我说：“不急，不急，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忙，我这是给你添麻烦，真不好意思。”翠亭说：“咱们的关系还说啥不好意思。说实话，你今天能陪我同行，我还求之不得呢。”我们且说且赶忙上车启程。

车刚到浮图寺，公路堵车了，警车鸣笛呼啸，穿梭奔突，车堵岿然不动。无奈，我们只能在浮图寺用餐。我要掏钱买单，翠亭拉下脸来训我，我也就只好蹭吃蹭喝。一冷一热，两大碗炒面，整整吃了两个多小时，真可谓肚饱心也饱。好不容易看见车流开始蠕动，我们急速上车。翠亭车技好，车也小，见缝插针，曲径超车。我胆子小，为他捏把汗，不歇不住地吩咐他：“不着急，慢些！”他说：“没事，开车就得这样，你赶，我超。你要是老吻车屁股，永远也走不了。”翠亭的话也许有道理。在我的印象中，他算个急巴人，跳海也能寻到干处，我早已佩服。

屋漏偏遭连阴雨。那天碰巧赶上轩岗的七月十三古会。车到轩岗后正道禁止通行，我们只能绕道而行。一路颠簸，到焦家寨后已近下午三点。此时心急如焚的我总算定下神来，到了武大夫的诊所我一边欣赏武大夫的佳作，一边对他说：“武师傅，你这把年纪应该是火苗的师傅吧？”武大夫说：“我是人家的徒弟。不过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学不成了。火苗那作品好，在北京也小有名气。我们这里后口村也有几个人从事根雕，不过技术平平，火苗算是出类拔萃，他是个天才。”我说：“我想拜访一下火苗，不知人家会不会接待？”武大夫说：“没问题，火苗那后生挺随和，况且作品出来就是让人看、供人赏，没人理睬那还不扫兴。今天你对我的根雕作品左看右拍，我心上就觉得舒服。人心都差不多，他不会把你们拒之门外。他家离这儿还有好长一段路，我带你们去。”我感激不已，一路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我们三人踏进火苗家的大门，火苗正在院里忙碌。我们的不约而至令他诧异，探询的目光盯在了我这个糟老头身上。武大夫和翠亭说我爱写些文章，作品经常在《原平故事》上发表。火苗听后为之一振，握紧我的手说：“《想起当年沙粮食》就是你的大作？”我说：“那是捡撮些当年的陈谷子、烂芝麻，倒年轻人的胃口。”火苗说：“写得好！我看了两遍。那篇文章还附了一张你的照片，尽管那张照片上你戴了顶帽子，但眉眼没变，你一进门我就觉得有一种亲切感。那篇文章我还推荐给了父亲，他也说写得好、真实。我们这一代人算是幸运，能无忧无虑谋划未来，雕琢人生，实属不易，应当珍惜。”火苗的一席话让我顿悟“潜移默化”这个词，也感谢《原平故事》给我们搭建的“鹊桥”，让我们这两个隔代人的心融在了一起。

热乎一阵后，我急不可耐进入了他的工作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精致玲珑的根雕艺术品和正在雕琢中的半成品，以及工作台上摆放着的一些叫也叫不来名的工具。地下那些克溜拐弯、呲呲把吊的根材和朽木，横七竖八地摊在那儿。我在遐想，要唤醒这么多不成器的东西，让它们变成精灵，予它们以生命，得需要多么丰富的想象力、多么柔韧的耐力，得付出多大的心血。我心中感慨不已。

我小心翼翼揣揣这件，摸摸那件，爱不释手，没完没了。惊奇和贪婪令我忘情、痴迷，翠亭提醒我拍照，我才慌忙拿出手机拍照。但心情激动，手也有些发抖，很难捕捉到理想的镜头。我央求翠亭代拍，火苗说：“现在光线不好，很难拍出理想的效果。”他拿过我的手机，掏出他的手机，反复鼓捣，几声“叮咚、叮咚”的脆响，我轻而易举地走进了他的工作室。到此时我才知道这个儒雅秀气的后生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名字叫“穿石”。此时让我恍然大悟：火苗以火的热情对待生活，以滴水穿石的柔韧雕琢人生，成功的秘诀就在于此。到此时我已是眼里满满，心里满满。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工作室后，又应火苗的邀请到他的卧室小坐。我虽老眼昏花，但一眼就看见墙上那幅“人生赖奋斗而存”的墨宝，这是周总理的名言。墨宝署名是赵炜、茂峰。赵炜的名字我早有耳闻，她是周总理和邓大姐的秘书，在周总理夫妇身边工作37年，是总理夫妇的贴心人。赵炜任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是国家级领导，能和这样重量级的领导合影留念，受赠墨宝，实属殊荣。聊到热乎时，火苗又拿出一本《西花亭岁月》令我眼前一亮。此书的作者就是赵炜。西花亭是建国后周总理夫妇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西花亭令我心弛神往。我夺过书翻阅，书很厚，十几万字，图文相配，是周总理夫妇工作、生活、人品、情操的真实记录，开本的扉页上有赵炜亲笔书写的签名。我拿着那本《西花亭岁月》爱不释手，腆着脸提出借阅的请求。也许是火苗那似水的柔情怜悯我虔诚的心，也许是我对周总理动情的思念引起了他的共鸣，火苗慷慨地答应了我的奢求。

也许是因为大山的缘故，焦家寨的太阳仿佛比原平的要落得早一些。来时洒满阳光的小院此时已经看不到一缕阳光，我赶忙招呼翠亭说：“今天净顾了我的事，你的事还没办，咱们赶紧走！”我装好书揣在怀里，匆匆告别。火苗说：“我的《焦家寨村焦赞洞怀古》被评为铜奖，明天到原平参加颁奖盛典，你一定得去。明天原平见！”我说：“前几天我就已报名参会，明天一定见。”火苗送我们到巷口，依依道别，他那憨厚的微笑映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也不散。

深山里，老天开启了夜幕，电流点亮了灯火，大山围屏的轩岗地区已是暮色沉沉，我们也亮起了车灯开始在山路上疾驰。我觉得今天愧对翠亭，我满载而归却耽搁了他的生意。他却安慰我说：“生意跑不了，我几年的信誉立在那儿，买卖迟早是我的。”

我们到家后已近午夜十二点，老伴和儿媳傻等，我傻喜，饭也顾不上吃，打开“王穿石工作室”，精美的根雕展现在眼前，我让她们也饱了眼福。儿媳用微信很快转发到我们家人建的群里，灼热的火苗暖了我们全家。

之后几天，我天天在他的“工作室”乱拾翻，根雕也瞻，文章也看，绘画也赏，我的心彻底走近了他。我发现火苗不但雕艺超群，思路宽泛，而且思想深邃，修养也不凡。人以根悟道，以根修身，以根养性。他用手中的雕刀在阅读那些朽根枯木时，唤醒了多少生命，让他们走近了我们的生活。他悲天悯物，珍爱一切生命，从不用活物作原料，焕朽根以新生，化腐木为神奇。他手中的雕刀不但雕人、雕物，也在雕心、雕魂、雕风骨。

近日我和火苗在网上闲聊时，得知他雕历史人物的创作计划已全面启动。我提议他雕一个身患重病还忧国忧民的周总理，让伟人从根上站起来，给圣人留个根身，让我们这些思念他的人有个念想。火苗采纳了我的提议。我相信火苗一定会用火一样的热情，滴水穿石的耐心来完成这件雕像佳作，传世精品。

（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邢雷声，笔名邢荄，农民，曾著有《草根追梦》、《神山人文山水》等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