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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7点:在北京东三环与通州的正中间位置,有这样一个城中村,近40辆的三轮摩的和数不清的自行车穿梭在前往双桥地铁站的路上。人的喊叫声、车的吱呀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碰撞和车主的破口大骂。
每天晚7点:同样的路、同样的车、同样的生意,只不过此时的路上多的是各色各样的三轮车小吃,像炸鸡腿、烤冷面、烧烤、麻辣烫、烤面筋、臭豆腐、包子等等,灯火马龙、香气扑鼻。
距CBD25分钟车程的著名城中村:咸宁侯
这样繁闹的场景,却在最近两周突然发生改变:街边店铺除了超市全部关门、三轮车小吃全都部消失,略显冷清的公路,除了急慌慌通过的三轮摩的,还多了一些面包车和偶尔随风飘零的床单。
准备搬到通州的张宇
张宇是我在咸宁侯村口网吧打游戏时遇到的一位租客,他的工作地点是在高碑店的一家影视公司。
每天对他来讲一天就是这样度过的:早上骑电车上班,下班去村口网吧打会游戏,晚上回出租屋睡觉。
他的房子在靠近村口500米附近的主路上,18平左右的开间,有厨房,有独立卫生间,每月租金大约在1300元左右(1200元的房租+70元网费+20元水费+不定的电费)。
当我谈及村子里店铺关门时,张宇的反应略显平淡:“关了就是稍微冷清些,不过自己晚饭大多都是在网吧叫外卖,也没什么。就是村里煤改电闹得冬天很冷,天天晚上开空调的话,每个月的电费就得上百了。”
“村子不是要拆了吗?”
“不用担心,村口巡逻车就这么一说,唬人的!村口还没拆呢,先到不了我这,最起码能住到明年5月份,到时候再考虑搬家呗。”
“有没有想好搬哪去?”
“通州吧,还便宜点,超了1500块还真感觉租起来有压力。”
类似张宇在种状态选择换个租住地的不在少数,我也算是其中一位。对我们而言,住的远了些、住的贵了点,忍一忍就算了。
搬离北京的张大哥
在村里开安徽板面的张大哥一家就不会留在北京,这已经算是张大哥的第二次被迫搬离了。
关门的前一天去张大哥那吃板面,张大哥还特意语重心长的跟我说:“明天就关门了,今天多给你加个鸡蛋、豆皮,往后就没机会了哈。”
经常下班后来张大哥这吃板面,每次来就带着耳机看着视频,往座位一坐,什么也不用说,一会我想要的板面跟鸡蛋、豆皮的搭配就端上来了。
这次我拿掉耳机,张大哥也特意递给我一支烟,开始了我们的攀谈:
“这是我来北京的第9个年头了,刚来北京的时候是在回龙观北农市场那卖菜的,14年的时候听说北农市场要拆迁,我就想着换个地。一开始想去东郊市场继续卖菜来着,后来感觉累了,还是换个行吧,就跟老乡学了份板面的手艺,在咸宁侯租了个门店卖板面。”
“您老婆呢?”
“你下班回村应该会碰见,就在双桥地铁站那边卖炸鸡,今天也最后一天。”
“不开店了,有没有想好去哪?”
“其实关门,村里说主要是因为煤改气,不过我们一直以来都是用液化气的,反正就统一被关了。对了,还有那个食品安全卫生检查。不说这个,你们不也都要搬走了吗?往后一拆迁更没顾客。回家了,我会板面,媳妇会炸鸡腿,看看回老家找个地,继续干呗。”
虽然张大哥很乐观,不过走的时候,还是听到一声叹息。
孙子在哪,我就回哪的李老头
真正乐观的是开摩的李老头。
我在咸宁侯住了有1年多,经常坐李老头的车。每天他都会播放他喜欢听的京剧,招呼客人。
每次坐他的车我都提心吊胆,加塞、逆行、别车是家常便饭,不过速度快也是李老头的特点,从村子出发5分钟就到地铁站了。
对咸宁侯拆迁,李老头没啥感觉,儿子儿媳都在北京上班,他开摩的不过是想给孙子赚点零花钱,不开摩的就回家和老伴儿一起照看孙子。
我问他一天能拉多少钱?
李老头很实在:“拉多拉少不是问题,好的话一天两三百块的,其实这行最怕的就是警察抓车,一扣车半个月就白干了,我都被扣了2辆车了。”
“其他拉车的呢?“
“一些年纪大的,天天骂骂咧咧闹着回家,年轻的大多就换行业,还有想去当快递员的。”
搬家的时候,还陆续看到不少摩的,毕竟坚持住到明年5月份的人还有很多,只不过谁也不确定随着搬家车队的逐步增多,摩的生意还能支撑多久。
一直想采访我的神秘房东,却一直见不到,不过据二房东说,这些村里的房东们似乎也在组团跟政府谈判中。
搬离有没有开心者?
在大兴公寓的一场大火后,似乎整个北京的村民自建公寓撤离就搬上了日程,这个冬天整个北京的租房市场注定异常火热,开心者不言自明。
某中介,房源信息变化图,注意是一天内
单纯就咸宁侯来讲:
据咸宁侯的当地人介绍,整个咸宁侯本村和外来人口共约3万人。哪怕有1万人要找新住所,租房市场就很庞大。
当然对比双桥附近的品牌公寓,像自如,便宜的合租次卧9平米竟然高达2100元/月,其他稍贵的品牌就先不谈,问题是哪有1000元/月的 18平米大开间住的舒服。
此外,虽然政府一直在推广廉租房,但目前外地人还没资格申请。
搬离村民自建公寓、撤离咸宁侯,下一步就该整治隔断了(群租房)。不否认公寓规范化治理确实有助于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不过在目前一片怨声载道的反馈中,是不是还有更合适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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