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 | 社交媒体：低龄化的是与非

在智研咨询集团发布的《2016-2022年中国社交媒体行业市场运营态势及发展前景预测报告》中显示，90后用户占比呈增长趋势。在如今00后登上社会舞台的时代，社交媒体低龄化成为一种趋势，随之带来的还有功与过、利与害。

“是”与“非”

2014年，美国《时代》周刊网站发布署名文章，作者佩姬·德雷克斯勒在文中说：“好像就连蹒跚学步的小孩都开始玩自拍了。”而在中国，不管是微博、贴吧，还是时下的抖音、快手等创意性APP，在首页推荐上，你都可以看到不同年龄段的人在上面展现自己。2017年的暑期，我国的抖音APP面临了一场“小学生热潮”的霸屏事件，七、八岁的小孩子，偷拿母亲的化妆品给自己化妆；父母为了博取关注，让两个小孩子上演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其中有拥抱、亲吻的部分。在这些视频的评论下面，网民们纷纷站队留言“9.1”，这一留言的原因来自于某位网友在相关小孩子的视频下评论道：“我忍你到9.1。”，因为9月1号是全国初小学生的开学日期，只要开了学，学生玩手机的时间大大缩短了，从而会减少以小孩子为主的视频产生。同时，“小学生太坑，严重影响游戏体验。”《王者荣耀》玩家投诉最多的关键词也被“小学生”三个字拔得头筹。

除此以外，用户群庞大的微博、贴吧也沦为青少年的集中营。和70、80年代的人不同，新一代的青少年更喜欢追求直观、简单的内容，他们作为最新的受众，直接影响了社交媒体上的内容产出者（即媒体上的核心用户），使内容生产者们渐渐生产更加易懂的，年轻人爱听、爱看、爱参与的内容。久而久之，实质的内容越来越少，水军、节奏党、段子手等层出不穷，原始网民在常用的软件上逐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内容讯息。

另外，在社交媒体上，大批的年轻人和成年人的思想发生碰撞，产生了矛盾和摩擦，微博网友@www小夹说道：“感觉现在的小孩子火气真的挺大，稍微有一句话不对他胃口就能和你吵起来。”有时候一场关于“CP站队”的讨论，在年轻人中都可能会掀起一场恐怖的网络暴力，例如当年《古剑奇谭》这一游戏IP改编的电视剧一上线，男女CP的“屠苏晴雪党”“兰生月言党”，还是同性CP的“恭苏党”“恭兰党”，一言不合就爆发骂战。

苏轼有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社交媒体低龄化趋势除了带来一些不良的网络风气，造成社交秩序混乱外，也为年轻人提供了一个展现自我、拓宽眼界的平台。2005年，年仅8岁的左溢在其tom音频主页、土豆网以及56网个人视频网页上发布自己翻唱歌曲，声线清亮走红，后登上《天天向上》强势吸粉，获得迷妹无数，在14岁的时候成为RTA成员正式出道。同样，在二次元爱好者集中营的哔哩哔哩视频网站，能看见更多的能人异士，凭借一曲古筝曲《千本樱》获得1387.1万播放量的UP主墨韵Moyun，用自己的双手弹奏属于中国乐器的二次元歌曲；绘画专区更是集结了一大批画画爱好者，其中不乏天才画手。甚至还有学生通过直播，将每天的学习计划和安排公布于众，让大家监督，掀起互相学习、监督的风潮。社交媒体将目光放在新一代青少年身上后，孩子们的自我表现欲望找到了释放的栖息地。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参与到了社交媒体的狂欢之中，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将自己的想法和喜爱发表出来，他们通过社交媒体展现自我，满足欲望，但同时也给带来了麻烦和弊端。

“傻瓜式”教学

传统媒体以前的受众是社会核心消费人群，这一类人群以白领等中产阶级为主。随着科技的人性化进步，智能手机的量化生产和普及，小孩子有手机显得不再奇怪。科技使新媒体使用的便捷性大大提高，年轻人成为新型的消费人群。想要抓住这一批伴随着互联网而成长的青少年，新媒体也力求突破，例如专门为青少年建设了圈子文化聚集地的贴吧，动漫文化集中营Acfun、哔哩哔哩视频网站等等，连老牌传统媒体BBC也在2010年与拥有95%青少年用户的新媒体Yik Yak合作。

越来越“傻瓜式”的教学以及低门槛加入，是社交媒体低龄化的第二个原因。成立于2004年的贴吧，建立之初，有着较为严格的发帖限制，大多数贴吧都会定制不同的发帖数才能成为正式会员，正是因为这样，贴吧最开始还不像如今的“水军总部”一样。然而随着贴吧手机客户端的上线和2011年的贴吧改革之后，会员系统变成点一下吧名就可成为会员的简单模式，贴吧人数逐渐增多，发帖门槛也逐渐降低，百度公司得到了大量的流量和金钱。从目前来看，哔哩哔哩视频网站、知乎等社交媒体软件也走在同样的一条道路上，从哔哩哔哩网站开放会员注册，通过试题正式成为会员，到知乎的开放，低门槛的加入方式，APP使用的“傻瓜式教学”，年轻人们所能接触到、参与到的社交媒体越来越多。

社交媒体作为媒介，让青少年们近距离地接触到自己的偶像，找到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青少年时期还没有形成对事情的是非明见，更多的是在社交媒体的大环境中，跟风学习、模仿偶像和他人，渐渐地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内容产出者，宽松的社交环境让网民们能够戴上面具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一些犀利、冷落的言语也就成为了袭击青少年的一道虚拟刀锋。

“子不教，父之过。”值得一提的是，家长往往是孩子们加入社交媒体的第一任老师，他们的言行举止很有可能影响到心智尚未成熟、三观正在构筑期间的年轻人。在《爸爸去哪儿》等一些“晒娃”综艺节目大火后，儿童经济一时之间成为了追捧对象，部分家长在感慨“别人家的孩子”的同时，也追逐起这股“晒娃”风暴，抖音APP上一段15秒的爱情故事就因“两个年龄五岁的小孩子亲吻”的画面引发了网友对孩子们的父母严加指责，有网友在视频下方评论道：“不知道怎么做父母的，怎么会让孩子拍这种视频，博取关注也别拿孩子当噱头。”而孩子们在社交媒体中的巨额消费，常常发生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直到手机短信收到银行卡欠费通知，才发现自家的熊孩子“坑爹坑娘”了。缺少相应的监督，没有具体的媒介素养教育，缺乏相应的网络安全教育，家长们自己都琢磨不透如何让孩子正确使用社交媒体。

面对低龄化的我们

面对社交媒体低龄化的趋势，卸载、指责、投诉等成为网民们规避的手段和途径。不过也有网民表示，面对低龄化，应该泰然处之——知乎网友@Jeff Wang说道：“社交媒体的运用因人而异，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行。如果你成天看到的都是你所认为的‘低龄用户’，说明你只是不小心进到了你不感冒的圈子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社交媒体上，低龄化的行为并不少。2017年七夕节的“送自由”事件曾火爆网络。一位网友发表微博求助网友——“七夕就要到了，送什么礼物给女朋友呢？两百元以内的。”热门评论“不如送她一个自由”成为大家疯狂点赞和引用的笑料。不止在微博，各大网站、社交媒体软件上都会有这样“抖机灵”的回答，这些回答广受欢迎，高赞数下却埋没了那些“干货”。满屏幕的段子手、水军、节奏党……这些主体可能不是“低龄化”，但因为其“低龄化的行为”，真正有价值的内容讯息逐渐减少，这样的社交媒体不是网民们愿意使用和参与的。

虎扑体育的社交媒体高级经理RainKa认为，良好的国家管控、人人参与的网络监督、社交媒体上知名大V们的优质干货，才是引导青少年高效合理利用社交媒体成长的手段，“低龄化带来的变化远不如科技的进步和生活品质提高带来的变化大，甚至我认为是这两者的附属品，不过我觉得挺好的，国民启智更早，有助于国民平均认知水平更快的靠近发达国家。而且现在的小朋友都挺聪明挺独立的，带起来的二次元文化也很有意思，很多互联网创业就是依靠着这样的人群才出现的，反而增加了机会，也不需要刻意去改变什么，国家出台政策管控一下，大V们输出正向三观就好。”他如是说道。

低龄化即年轻，低龄化可能理解成年轻化更合适。低龄化不是低素质化，而素质是不分年龄阶段的。可以说，低龄化不是人们排斥的对象，低龄化引发的行为才是公众所声讨的中心。四川大学文新学院的张玉川副教授在其发表的《借鉴欧美，如何hold住低龄化受众》一文中写道：“青少年已经成为媒体市场最为重要的受众群体，但他们又是一个躁动不安的群体，如何开展新时代的媒介素养教育，让青少年健康和高效地融入信息科技高速发展的社会，是亟需解决的课题。”

文/芷谦

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