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便戴上墨绿色草帽,走在原野的风里,把记忆扔给溪流里那轮满月,把思想赐予了草原上那匹奔驰的骏马。——冉格尔
梦中的伊犁又是一场微雨,昨日傍晚那苍茫阴沉的天,那笼罩在乌云下的广袤草原,站在远方望着这天与地,紧紧地,它们紧紧地像是要融成一片。在那细缝之中闪着光,一匹骏马昂首着,双瞳坚定,挺立于墨色中。月亮从乌云中挤出来,它那鬃毛沾着月光,锃亮的在风中流动,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你有你的翅膀,飞起来吧,飞起来吧……”,那声音不分明。是幻觉?是真实?只见马儿已开始奔驰,借着月光驰骋在那片河谷草原。
像是烂掉的破锣发出的刺耳声音一遍又一遍冲向我的耳膜,伸手按掉闹钟,坐起身,又眯了眯,拉开床帘。失去了遮挡,阳光直楞楞地射向我,这不禁让我想到一句话“一个人处在黑暗久了,突然见到阳光,他会不会被刺瞎。”心里冷笑了一会儿“会吧!”起床,洗漱,穿衣服,化妆,上课铃响的最后一刻我踏进了教室。坐在室友提前占好的座位上,发呆,十分钟过去,包依然没有被打开。看着讲台上不缓不急讲着课的老师,“没意思”心里低咒。一阵烦躁,拿出手机,一如既往。滴答滴答,我仿佛感受得到手表指针每一下的跳动。脑海中闪现着的又是那个怪梦。一声“下课”,周围都躁动起来,课本磕在桌上,起身椅子自动弹起,声音很大,思绪被打乱,我晃晃脑袋,拿起书包跟在人群身后走出教室。一下午没课,寝室只剩下我,电脑发出综艺节目哈哈的笑声,我为这难得自在的空间雀跃着的同时,又隐隐觉察到心底的丝丝孤寂与干涸。
日子依旧这么过,那个梦很少再出现。季节更迭本是常理违背不得,教学楼旁叫不出名字的那棵树不肯向秋天妥协,绿,红,橘,黄,仿佛要开遍整个夏天的颜色,甚是精彩。学校开始了奖学金的评选工作,大家忙碌着打表,竞选,当然除了我。今天晚上是名额公布的日子,气温回升,少了几分北方秋天的冷冽,连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好心情藏不住,寝室内大家哼着小曲庆祝着自己的上榜,坐我身旁的室友剥着桔子。我尽量降低存在感,谁知一本书从我的书架上倾斜紧接着掉落,我伸手,但一旁的人先一步接住。她侧头看向我半开玩笑道“就是比你强,没办法!”脑袋一瞬间空白,我盯着她看了许久,瞳孔里,我看到的是颤抖着的自己,好可笑,像一个红鼻子小丑。我没有说话,甚至还笑着,僵硬的转身,爬上床,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很久很久,外面从吵闹到安静,从明亮到黑暗,而我整个长夜,异常清醒。
也许只是刹那,第二天,我努力让一切开始不一样,第三天,第四天……我仿佛看到了高三那年的自己,但又多了些什么。我的脑海常常浮现微雨过后墨色的天,桀骜的骏马,突然长出的翅膀。一年之后,作为学院代表,我坐在台上,凝望着下面的人群,平静的听校长宣读我的名字,心无波澜。会议结束,走出大厅,外面阳光正好,我仰起头伸手握了握那明媚的灼热。那一刻,真暖。
有人说“歌和马是哈萨克族人的两支翅膀”。而我认为,“骏马本身就是带有翅膀的”。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同一个梦,月光下驰骋的骏马,目光坚定,昂首在风中,它那黝黑锃亮的鬃毛在草原上飞舞着,桀骜不驯。耳边响着“你有你的翅膀,飞起来吧,飞起来吧……”我望着远方的它,也望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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