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嵩:“音乐纯粹”的下一句是什么？

当我追溯那些经历时，突然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回想起来顿时有物是人非之感。

2010年到2017年，许嵩和我一起成长了七年。

我记不清第一次接触许嵩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在初中时的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校园里的广播放起了他的歌；也许是某个女孩推介给我，用她的手机放给我听；也许是路过商店某个商店，听到店里他的声音；也许是我老掉牙的直板键盘手机里厂家赠送的内存卡里，放着他的一两首歌曲……

2010年，那时我初一，而此时许嵩的第一张专辑《自定义》已经发行了一年，许嵩也已经在网络上自行发表了大大小小的60多首原创歌曲，在网络音乐的圈子里初露锋芒。

那个时候，我用的手机是一个直板机，上面有实体键盘，屏幕很小，支持最大2G的存储卡。

因为存储卡太贵，我没敢买内存大的，我买的第一张存储卡，大概只有512M，花了我不少零花钱，能存一百多首歌。

买内存卡的时候，手机店老板问我要不要帮我下歌，给我打折，我问他怎么价格怎么算，他说：“把你这张内存卡存满，我只要10块。”我开始嫌贵，他又说：“别人我都收20的，看你眉清目秀骨骼精奇……我只收你半价！”

想起我买内存卡就是为了存歌听歌的，加之他这番油嘴滑舌的营销，我竟答应了他，花光了我最后的十块钱。

我也是到后来才知道，花三块钱上一趟网吧，懂些简单的操作，什么歌都可以自己下但当意识到自己被坑的时候，那老板早已离开了自己经营多年的手机店铺，就像我已经离开了待了三年的初中小镇。

于是他问我:“你要下些什么歌？”

我不知道我应该下什么歌，那个时候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了解歌坛现状，接触网络之前，我还停留在刘德华郑智化和邓丽君时代。但那些歌手都是我爸妈喜欢的，我听多了，也听腻了。

于是我对老板说：“现在最流行的歌。”

老板笑了笑，不假思索地说:“得嘞。”

他便当即给我下了许多歌，我坐在旁边等了大概十分钟就下好了。他把他的电脑屏幕转过来给我看，已下载列表里躺着许多陌生的歌手的名字，什么六哲、欢子、郑源、徐良……还有略有耳闻的周杰伦，当然还有许嵩，原来这些歌，就是老板眼中的流行了。

在把内存卡从读卡器里抽出来之前，老板一脸谄媚地对我说：“这位小哥，要不要来点小电影啊？超刺激哦——”

“小电影？”我单纯地问。我那时真不知道小电影是什么东西。

只见老板打开了电脑的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文件夹，示意我过来看，我一脸好奇地凑过去，竟看见一大堆视频文件整齐地罗列着，一个个视频露骨而风骚的封面铺满了屏幕，我瞬间明白了老板口中的“小电影”是什么一种东西……

我一脸惊愕，忙不迭说“不了不了……”，顺势捂住口鼻，害怕鼻血会突然流下来。

“既然这样……”老板一边说一边把内存卡从读卡器中抽出，放在桌子上，似乎是要再与我商谈价格。

没等老板说完，我迅速地捡起桌子上的内存卡，飞快地逃出了手机店……

身后传来老板一阵滑稽的笑声。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赚钱，这些商家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向如我这样的少年兜售成人视频的，哪管得着什么少年的身心健康。

话说回来，那个手机我用了三年，那张内存卡里的歌听了三年。

我在众多的歌手之间徘徊，像一个迷失的行者一样寻找自己的道路。我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歌，但我还不知道哪个歌手能给我这种歌。曾有那么一阵子，我身边的人都在听六哲欢子的伤感情歌，有些歌很好听，但早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才初中，哪里会懂得那些苦情歌的深意。

我身边的人已经有谈恋爱的了，所以那些歌他们听了最有感觉，他们的恋爱老师们视为早恋，谁说不是呢？

这个年纪的恋爱，大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于是我便见到许多失恋者，躺在校园的草地上，情情爱爱之后就剩那些无所谓的惆怅，然后有事没事就用手机大声地播放这些苦情歌，偷偷地喝着啤酒，希望有人了解自己内心的那种被情所伤的痛苦。

假若没有遇见许嵩——我是说，假如没有遇见许嵩的歌，我可能也会是那个样子，在我最该安静的年代却充满浮躁，在我最该享受天真的时候却被卷入情爱……

谁知道呢，音乐俘获人心的力量，又时竟出乎意料地强大。

在别人都听《QQ爱》或《爱情买卖》的时候，还好我还有《断桥残雪》和《花满楼》可以听。

在一定的意义上来说，许嵩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的心性，正如一个优质偶像对他的粉丝群体的影响那样。他避免了年少的我走入一入一个年代怪圈。他那个时候的歌，仿佛也为我那样年纪的人量身定制一样，初次听到他的歌，就觉得对胃口，再听一遍就确定了他的声音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嵩的歌，年纪大的不爱听，年纪小的不会听，恰恰是像我那样的处在少年时代的人听的最多。

许嵩的声音很特别，特别到任何人一翻唱他的歌就会变味，这种声音不是轻易模仿就能模仿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许嵩的几个模仿者，就算是有，但模仿得都不成功，有时我甚至可以断定，许嵩的歌，只有许嵩来唱才能体现出它的韵味。

初次听到许嵩的声音，可能会有一些不习惯，慵懒而怪异。我身边有许多喜欢听六哲欢子的，请他们听首许嵩的歌的时候，一般他们是没办法听下去的，他们习惯了富有张力的音乐和磁性的声音，而许嵩的柔和声音他们会不喜欢，甚至会把许嵩的细腻当成一种“娘”，于是他们会把许嵩的歌排斥在自己的歌单外，甚至会在网上跟风黑许嵩。我也没有和他们争论，但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人和人是有一定的思想和审美差距的，怪不得谁。

只是当他们向我推荐他们喜欢而我不喜欢的歌时，我从来不会抨击或是批评他们喜欢的歌手，只是说，很好听，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想，面对任何人推荐的歌，可以说不喜欢，但也不能说难听吧，万一他就是喜欢这首歌和这首歌的歌手呢？尊重一个人的喜好倾向，差不多是一种难得的涵养，只是那时大多数人都直言不讳，不在意这么多罢了。

初次听许嵩的声音，其实我也不太习惯，太特别，不同于我以往听到的任何歌曲。

我以前听的都是什么呢？早些时候网络根本没有像这样普及，我在家里听歌都是用DVD，也就是通俗上讲的影碟。上街花上2到10块买些碟片，碟片里会有些歌曲，少的有十多首，多的能有几十首，那些歌大多是港台歌手专辑的盗版，要不就是从网络上刻录的网络神曲。质量好一点的，有邓丽君和卓依婷娓娓动听的音乐，次点的，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歌手在那里唱口水歌，用我现在的观念来看，那些口水歌无非是些朗朗上口的音乐垃圾，但那些歌在村口抽烟的老汉也挺爱听。

许嵩的出现给了我耳目一新的感觉。

《如果当时》、《坏孩子》、《多余的解释》这类收录在《自定义》里的抒情歌曲为我打开了一道门，听了以后，突然发现原来歌曲还可以这样来抒情。许嵩独特的嗓音，慵懒的唱腔和温凉色调的歌词被他糅合在一起，处理的恰如其分，演绎出一个又一个打动人心的音乐故事，我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声音抓住——

“你这坏孩子，不要不说话，没有眼泪要擦，就别揉眼了；你这坏孩子，没人怪你啊，爱本是自由的，我该承受着变化……”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如你若只如初见，何须感伤离别……”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在担心你是否误会；我没有思想准备，看到你身旁还有一位，不知道他是谁……”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么风格，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

看到这些歌词，假如你也是v迷，想必也会情不自禁地轻轻哼唱起来吧？

直到现在，许嵩出了不少新的作品，但这些经典曲目自然会摆在歌手页的代表作里，在音乐软件里一搜，首页里一定少不了这些歌，不少人也是通过这些歌认识许嵩的。

当痴迷于一种声音，你就会想办法去听到更多，正如潜行在森林里的旅人突然听到夜莺的声音也会驻足细细聆听那样。

当明确我的爱好倾向之后，我便想办法去下载更多他的歌曲，因为内存卡的内存太小，容不下更多的歌曲，我就把手机里其他歌手的歌都给删除了。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条件受限，谁不想自己的手机里的歌曲充满多样性呢？

但因为手机内存太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手机里只有许嵩的歌曲。

一百多首，涵盖了从许嵩学生时代时录制的demo到他签约海蝶以后的精细制作。

不仅仅是《有何不可》《幻听》《灰色头像》这类耳熟能详的歌曲，还有小众到只有骨灰级粉丝才知道的《秋千坠》《糖风阵阵》和《梦蝶》……

正如百科词条上对他的介绍，他的词作品题材新颖不拘一格，素有“鬼才”之称。他既有出人意表、风格吊诡如《胡萝卜须》、《敬酒不吃》、《拆东墙》等大量反思社会生活之作品，也有典雅婉约如《千百度》、《庐州月》、《半城烟沙》等古香古色之作。即便是描绘寻常爱情故事，《幻听》、《想象之中》、《灰色头像》也都可谓落笔不俗。

而最难能可贵的是，无论作品风格多么跳跃，个人气质里的几个关键词是贯穿所有作品的：内敛，沉静，反思，怀旧，还有时不时的幽默俏皮。

这种风格和浮躁的网络歌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他一同时期的网络歌手多得数不胜数，但红的只有他一个，假如作品不够特别，质量不够高，想必他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欢迎。这也证明了他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和勤奋。

百科词条上这样评价许嵩：“听许嵩的音乐，总能让人体会到前所未有的音乐灵感。很多人爱上许嵩是被他的歌词一击即中，流淌的情绪能击中你心里最柔软的一点，有时他却又调侃幽默令人会心一笑，有时信手拈来一曲中国风又让你领略他的文字功底……但他，却躲在文字背后波澜不惊。读着《宿敌》或是《胡萝卜须》，你会觉得他更接近于文人而非艺人。”

“很多的人在听歌；很多的歌被人听；很多的歌一听就知道是谁唱的；但很少的歌一听或一读就知道是谁写的——只有许嵩，他的个人的气息永远浓郁，让人一眼便可辨识。”

“音乐作品之外的他，谦和、沉静、寡言，温和的像个邻家男孩。他的由内而外的真实，音乐与为人的统一，让人有了更多爱他的理由。不同于其他当红艺人的是，许嵩罕有绯闻或博眼球版面的言论，近年来纯以作品本身稳固乐坛地位。他在个人生活方面的这种低调，亦一直为人称道。”

我是通过他的歌认识他的，在看他的个人介绍之前，从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通过他的歌来揣测。连他长什么样，也是很久之后在手机的游览器上搜出他的照片后才知道的，那时手机游览器只适合游览文字，加载一张几百k的照片，硬是花了我三四分钟时间。

从网络上得知他的为人，终于没让我失望。从前只听歌，其实不管歌手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终于开始懂得了解歌手的个人魅力。

迄今为止，许嵩已经出了六张个人专辑。

《自定义》、《寻物启事》、《苏格拉没有底》、《梦游计》、《不如吃茶去》和《青年晚报》，专辑里的歌曲，一首比一首老练，相比他早期的作品，《不如吃茶去》和《青年晚报》里基本换了一个风格，没有了那么多关于男女感情之间长吁短叹，多的是关于社会问题或个人淡泊的思考。

以前的歌曲，冷暖色调都有，现在多为冷色调，词曲风格变化之大，听之令人惊叹，原来这几年来，不仅仅是我们在成长，许嵩也在成长。

有时候觉得许嵩现在的歌没有以前的好听，可能我眼光变了，但归根结底是我恋旧。

《素颜》我才没听多久，好几年过去了，《认错》也没唱几遍，好几年过去了……偶尔翻到初中时代的笔记本，发现抄录在里面的《半城烟沙》字迹也已经模糊，想起当年考试，是不是偷偷运用几句他的歌词，被老师判得高分……

不知不觉间，七年过去了，当年一个懵懂的少年已经长大，许嵩竟陪伴了我一整个少年时代。

不知道有多少像我这样的人，因为有某个歌手和他的歌的陪伴，成长的过程中不觉得孤单呢？

许嵩很少上电视，很少录制节目，倒也省了那么多绯闻，落得他和我们这些听众一个清净自在。一心做音乐的他，让我们又多了一个爱他的理由。

希望他继续不忘初心，带给音乐更多的可能。

最后我想问一下读者，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知道，每次他的演唱会上，齐聚一堂的v迷都会喊上一句口号，这句口号，即使我没在演唱会现场，坐在阴暗的网吧里搜些零碎的视频，都会听到那句：

“音乐纯粹……”

知晓青春已经离我渐行渐远的我，听到后也不禁老泪纵横。

作者：卖故事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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