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影研究所|随着地域感消失而改变的还有什么？

作者：许诺

摘要

《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英文原名是《No Sense of Places》，直译过来的意思是“地域意义的消失”。作者约书亚·梅罗维茨继承了场景理论和媒介理论，在本书中着重研究了新的信息流动模式对社会行为的影响。

目前学界对这本书的理解大致是：地域对于社会行为的意义，由于电子媒介的出现，逐渐减弱或消失【1】。以下是本书主要讨论的几个主题。

新的行为模式

在场景的定义中，作者指出，对大多数场景有统一的初步界定的需求，场景暂时的打破仅会导致迷惑混乱，而永久或长期的打破会导致新行为模式的诞生。这也是为了保持场景分离状态有许多成文或者不成文的规定——例如精神病医生不能与病人有情感或性方面的关系——的原因。当两个或多个场景融合之后，会得到一个新的综合定义。而电子媒介的产生及发展正是会将场景融合，进而产生新的行为模式。

“权威”的消失？

戈尔曼的“前后区”概念主要阐述了旧的行为和新的行为的关系。前区和后区相互依赖，混合场景产生“中区”，而场景的分裂则产生“深后区”和“前前区”。在中区中，作为“演员”的社会角色尚未或者说仍然需要尽可能地适应作为“观众”的社会角色的在场，但仍将能隐藏的都隐藏了起来，缺少后台行为的极端性。由此可见，人们在“中区”中的行为是比较折中的。但需要注意的是，“中区”的风格有着“后区偏向”，时间越长，这种偏向会更明显。

人们“前后区”的行为对权威有着很大的影响。权威基于信息控制【2】。很多权威者正是因为他们都拥有很深的后区，才具有这种权威性。对权威者来说，一旦他们不想让他人知道的后台信息不受控制地跑到前区，他们的权威就会面临着巨大的挑战。2012年BBC著名主持人吉米·萨维尔性侵未成年人事件被曝光并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吉米·萨维尔曾经是BBC家喻户晓的当红主持，英国广播界首屈一指的明星，也曾经是一位热心的慈善家，拥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还在1990年获得了英国女王授予的爵士头衔。在性丑闻曝光之前，吉米·萨维尔无疑是在社会中扮演一个“权威者”的角色，但是性丑闻暴露了他的“后台信息”，使他身败名裂，权威自然也随之丧失。

媒介作为环境的一部分，对权威的影响不仅影响其它权威者，同样也在影响着自身。在梅罗维茨时期，电视媒介形成了权威，我们作为观众无法得知主持人、记者私下里的准备工作，但是网络媒体的兴起在一定程度上又打破了这种权威。

社会角色的转变

在电子媒介的影响下，产生了新的行为。人类社会有三种比较典型的角色类型：群体身份的角色、社会化的角色和等级的角色。这三种角色通常不是独立而是互相重叠的，但是它们之间又存在着不同。群体身份赋予角色“分离但平等”的地位而社会化角色包含了“成为”的过程。作为群体身份时，我们的某些信息可以和群体成员共享，但又拥有自己隐秘的信息。群体成员之间拥有着共同的经历。电子媒介影响了群体对后台行为的控制，从而影响到了社会化的进程。媒体所暴露的原本私下的群体活动领域越多，它越是会危害到缓慢渐进的社会化进程【3】。如近几年经过电子媒介广泛传播而得到揭露的“表哥”杨达才事件——杨达才是陕西省安监局局长，但在视察事故现场时却露出嬉笑的表情。他现场的嬉笑照片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后，人们发现他在出席不同会议时手戴价格不菲的各式的手表，而很明显这些手表单单凭借他的正常工资是很难支付的起的。由此，网民对他的为官是否清廉产生了怀疑进而进行了揭露，而陕西省纪委随后进行了调查并对杨达才进行了处理。媒介对杨达才的揭露无疑是对社会进程起到了推动作用，由此可以看到网络对“原本私下的活动”进行了暴露，从而影响了原本的社会化进程（梅罗维茨所讲的电子媒介指的是电视，但对于网络等更新的电子媒介，这套理论仍然适用）。

新的场景、新的行为

梅罗维茨时期，电子媒介指的是“电视”，而如今电子媒介指的是“网络媒体”。电子媒介使得前区和后区相融合，进而产生“中区”的效果。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人们不一定在餐厅才能了解到这个餐厅的情况，人们在家里，或者在任何地方，都能够了解到。这也正是地域“消失”的原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前后区的融合以及地域感的消失可以减少人们的职业崇拜，从而降低职业权威。

真人秀节目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比如近几年在中国大热的真人秀节目《爸爸去哪儿》，这个节目的节目形态为五位明星父亲与自己的子女一起到偏僻的村庄或是条件较为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数日。在这档节目里，明星平时不为人所见的私人生活被展现出来，让人们明白明星和所有平凡的人一样，也许都有着自己的困惑与难题。与此类似的，不仅仅是明星，政客、专家的身份也被去光环化，我们曾经认为会是完美无瑕的人也会抽烟、酗酒甚至有更多的不良嗜好（近日薛之谦的“人设崩塌”可以佐证这一点）。人们的形象更加真实。而这些后区信息正是经由媒介而被人们所知道的。

电子媒介形成了新的场景，自然也会形成新的行为。

电子媒介的发展使得原本清晰的成人与儿童的界限被模糊了。在传统的信息传播时代，儿童通常更多地接触到的是适合他们年龄的——童话故事，儿歌等等，但是电视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状况。儿童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看到更适合成人们的内容：爱情、犯罪和性。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电子媒介发展以来的儿童更加“早熟”，这也使得儿童乃至青少年的行为发生了变化。电视媒介之后的网络媒介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网络游戏的发展更是成为了很多青少年的生活重要组成。但另一方面对性和犯罪的过早接触改变了青少年的流行文化，也许在老一辈人眼中无法接受甚至不可理喻的行为已经成为青少年眼中的习以为常。在中国，20年前的婚前性行为被认为是行为不检点的体现，而在今时今日，这不仅被认为是个人的自由，更有提倡性自由的声音出现。同样的，即使在10年前，同性恋在中国犹如洪水猛兽，而随着网络媒体的迅速发展，日本以及欧美文化的流入，同性恋在青少年中之间不仅可以被谈论，而且理解的人也越来越多。

同样地，电子媒介将“政治英雄降为普通百姓”，他们不再像之前一样受到公众的信任。在电子媒介环境下，政治家很难控制后台信息不流向前区，而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更加无处可藏。已经几乎没有政治家能像之前那样控制自己的形象。

结语

电子媒介出现以来，对封闭场景的开放是一个逆转——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的时代，而是更加开放、信息更加共享的时代，但同时，“我们这个年代也由于暴露而沉迷”【4】，丑闻和黑暗面的暴露冲击着人们的神经。但是我们仍然具有英雄情结，我们希望找到私下和公开的自我一样可敬的人。即使在电子媒介时代，我们仍然相信这样的人物存在。

引用资料：

【1】余迎、刘文君《媒介、场景、行为——从<消失的地域>谈梅罗维茨的媒介情景理论》.《学理论》.178.

【2】梅罗维茨.《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2002.151.

【3】梅罗维茨.《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2002.57.

【4】梅罗维茨.《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2002.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