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劻其人远非那么简单,而是相当复杂多变。这样一个权倾一时的重臣,能在清朝最衰弱的时刻掌握权柄,把握大局,他一定有自己的谋略,并非世人所认为的毫无才能。
奕劻以“罪臣之子”、“宗室远支”登上历史舞台,以“贪婪好货”为人所熟知,在貌似平庸的背后,隐藏着他一以贯之的性格特点。有论者称:
“庆之为人,外虽端谨,内实精明。”
清末官员金梁这样看待奕劻:
“初为贝勒,颇以明干称,亦读书,能书画。遇事多所匡正。及直军机,忽一变其素习,用人行政,非贷不成……然其为人,亦有不可及者,能矫情镇物,喜怒不轻见于色。每议事,群争论,辄徐出一言以定。平居寡言笑。”
章宗祥亦曾说奕劻“平时为人很谨慎,不多说话,他接见人,在事前就把应该说的话预先想好,说完就不再幵口,因此很少失言”。
从金梁和章宗祥二人的记述看,奕劻办事相当谨慎小心,懂得韬光养晦,不轻易显露自己的本心。
他在担任总理衙门大臣期间,对待外国公使“意态殊极恭顺”,显示其平易谦逊的态度,丝毫没有傲慢轻侮之色。奕劻自光绪十年始,长期处理外国在华事务,对外国的认识远超过一般官员。
大学士昆刚等人认为“庆亲王奕劻在总署多年,各国最为信服,愿与早日商议和局”,在各国公使眼中有一定的威望。同为总理衙门大臣的李鸿章却与奕劻截然相反,对待外国公使极度傲慢。
可见,奕劻虽然表面上不露锋芒,其实具备相当的外交才能和政治手腕,能够得到各国公使的认同。他对于商务也有异于常人的论断,他曾上奏说:
“泰西以商立国。于商务特设专部。中国亦宜设立商部。以为振兴商务之地。”清廷遂允准奕劻的奏请,设立商部,专门管理商务事宜。
对于奕劻一贯的不错表现,清廷曾专门给予肯定和表扬,说他不仅“夙矢公忠。励劳撤著”,而且“谨慎忠纯、力持大体、竭诚筹画、悉协机宜”,可见清廷对奕劻的优待与器重。
正是仰仗清廷的重用和支持,他才得以在朝堂中立于不败之地。
奕劻表面虽谨小慎微,胆小怕事,内心却非常强大,能够屡次击败政敌。例如,光绪三十三年,御史赵启霖奏新设疆臣夤缘亲贵,物议沸腾,称段芝贵夤缘迎合,有以歌妓献于载振,并从天津商会王竹林措十万金为庆亲王寿礼等语。
在这场弹劾风波中,奕劻自知不容于众论,遂听任段芝贵罢融署抚一职,又曲从载振之请,许其辞去各项差缺,而赵启霖“于亲贵重臣名节所关并不加访察,輙以毫无根据之词,率性之奏任意诬蔑,著即行革职以示惩儆”。
纵观这场博弈,奕劻是唯一的赢家。
首先,打击了言官赵启霖,将其革职查办。同时对与自己敌对的瞿鸿禨、军春煊集团也是一个警醒。其次,奕劻采取“舍卒保帅”的策略,保留了自己的政治实力,最终在丁未政潮中一举击败对手瞿鸿禨、岑春煊等人,成为最后的政治赢家。
同年五月,瞿鸿禨因翰林院侍读学士恽毓鼎奏参罢斥。恽毓鼎上奏称:“瞿鸿禨平时与京报馆主笔往来甚密,通国皆知,朝廷慎密之谋,暗通消息,往往事未宣布,而报纸先已流传,其心所欲言则授意言官奏陈,瞿鸿禨窃权而为之。”
瞿鸿禨因私通报馆被罢,“语意殊牵强支离,盖不过即毓鼎一参而行其处分耳。奕劻之所以施其媒孽者,据闻乃以戊戌旧案牵动孝钦也。”
恽毓鼎正是在奕劻、袁世凯的授意下,才参劾军机大臣瞿鸿禨的。对于另一个不与自己为伍的大员岑春煊,奕劻更是煞费苦心的搬出慈禧最为深恶痛绝的戊戌旧案,将他一举板倒。
可以看出,奕劻在政治斗争中并非他所表现出的碌碌平庸,而是懂得适时予以反击、掌控大局。他的政治权谋是掩藏在平庸贪鄙之下的。
来稿/刘鹏超 运营/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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