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是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运动,曾经一度席卷半个中国,建立了与清廷分庭抗礼的政权,并坚持斗争了14年,最终被清廷镇压。关于这个运动失败的原因,后人从政治、经济、文化、制度等多方面进行了分析,论述已经颇多。太平天国的性质决定了它不可能建立起一个近代化的国家,不过如果仅以“改朝换代”这个目标来看,太平天国运动有哪些战略上的失误,导致其最终失败呢?
太平天国在兴起之时锐意进取,势如破竹,很快就从广西打到了长江流域。1853年1月,太平军攻占武昌,声势大振,随后就顺流而下,3月份就攻占江宁(南京),改名天京,并定都于此。
此时太平天国看似风光无限,但失败的种子已经埋下。
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如果不占据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就没办法成功地改朝换代。太平天国定都天京,也有了自己的根据地。但是根据地的选择,是很有门道的。太穷的地方不行,没有发展的后劲;太富的地方也不行,人们生活安稳,谁会冒着杀头的危险跟着你造反呢?
假如太平军改变进军路线,在攻克武昌之后,渡江北上,攻取安徽、河南,进人陕西,以关中为根据地,再出兵夺取山西,就能直接威胁直隶和京师。这样的发展路线,比起定都天京,有很多优势。安徽北部和河南,是传统的中原地区,人口稠密,水旱灾害频繁,各种社会矛盾十分突出,太平天国那一套平均主义的纲领,在这里更容易得到认同。而且这里是历史上捻军的活动地区,太平军若从此处进军,还能获得捻军的帮助,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军事力量。而攻入陕西,以关中为根据地,就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优势,历史上以关中为基地进而统一全国的例子很多。夺取山西,可以获得丰富的煤、铁资源,也可以获得晋商的财富,缓解经济压力。在攻占这些地区之后,太平军就可以一方面派兵夺取江南粮食产区,获得充足的补给,另一方面又可以保持对清朝统治中心的压力,使其不敢贸然派兵南下。这样相持几年,清朝就支撑不住了。即使这个时候曾国藩、李鸿章等人出山,恐怕也是在南方割据一方,不可能再听从清廷的命令,清朝灭亡指日可待。
可是太平天国定都天京,以南庶的江南地区为根据地,虽然经济上有了保障,但是江南一向是清朝最富裕的地区之一,人们还不至于生活不下去,也不太容易认可太平天国以及他们的平均主义纲领。更麻烦的是,太平天国的领袖们把天京当成了“小天堂”,被奢侈的生活所腐蚀,不思进取,正应了“小富即安”这个词语。
当然,定都天京,以江南为根据地,对于太平天国而言,也不是必败的局面。假如此时有一个正确的战略决策,那么洪秀全等人依然有机会推翻清朝,可是他们又一次犯了错误。
定都天京之后,太平天国分别派兵北伐和西征。后人一般认为,派去北伐的两万军队人数太少,又是深人清朝统治的中心地区,所以是孤军深入,注定了其失败的命运。实际上,定都天京时,太平军虽号称百万之众,但大多为老弱妇孺,真正能上阵作战的也就十余万人。这些兵力,一部分要派去西征,还需要有相当数量的军队驻守天京,能派出两万精兵北伐,已经是极限了。第一批西征的部队也只有两三万人。太平天国的失误在于,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还同时选择了两个战略进攻方向。此时正确的做法是以少部分兵力采取北进姿态,保持对清廷的压力,而将大部分兵力用于攻取江南地区,争取控制整个长江流域。这样就可以将清廷与南方的联系割断,便于太平天国安心经营南方。待实力足够之后,全力北伐,毕其功于一役。朱无璋其实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发展起来,最终灭亡元朝的。
太平天国的领导人缺乏这样的远见,再加上定都天京之后内部权力斗争激烈,统治集团过早腐化,终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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