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女人：卫国宣姜争权 商周不同文化下的文明冲突

姜氏美女塑像

妲己、褒姒是否是因为美色而被商纣王、周幽王宠爱，史记没有明确记录。说妲己、褒姒美艳，只是出于一般的常理推测——她们不美艳，怎么会被商纣王、周幽王宠爱呢？

但这位卫宣公的夫人——宣姜在《史记》中记载为“好”，在《左氏春秋》中记载为“美”。明确被史籍记载为绝色美人。宣姜并不是她的名字，只是后人对她的称号：宣，指她是卫宣公夫人；姜，是指她是齐国姜氏，在真实历史上，她并没有名字。

宣姜的故事很简单。卫宣公第一任夫人生下的儿子伋被立为太子。本来是作为太子伋夫人的庄姜，因为美色，被卫宣公抢了过去，另外给太子婚配她人。庄姜生两个儿子：长子寿，次子朔。

公元前701年，宣姜和朔为了争夺太子位，就构陷太子伋。卫宣公也因为自己夺取了原本是伋妻子的宣姜，认为伋对自己有怨恨，因此一边派遣伋持白旄出使齐国，一边安排杀手在齐卫边境杀持白旄的人。

寿得知暗杀的消息后，就跑去告诉伋，劝阻他不去齐国。伋以不违父命为由坚持去齐国。寿诈为伋送行，灌醉伋后，自己拿着白旄去齐国，代伋去送死。伋酒醒后，发现寿要代自己去死，就急忙追了上去。等伋追到时，寿已经被杀手所杀。伋对杀手说自己才是该杀之人，要求杀手杀死自己。于是杀手再杀伋。伋、寿死后，当年卫宣公就立朔为太子。公元前700年，卫宣公去死，朔即位，即卫惠公。

公元前697年，卫惠公被以左、右公子为代表的伋、寿支持者所驱逐，投奔母国齐国，左、右公子立伋的同母弟黔牟为君。公元前687年，在齐襄公的支持下，卫惠公再次回到卫国统治。当年，齐襄公因为卫惠公势力单薄，就强制把宣姜嫁给卫宣公的儿子昭伯。因此宣姜生下齐子、卫戴公、卫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到这里，宣姜的故事就结束了。

单独来看，是没有办法全面的来了解宣姜的。宣姜的兄弟是：齐襄公、齐桓公、公子纠、公子彭生，姐妹文姜。齐襄公因为和文姜兄妹通奸。被鲁桓公知道后，齐襄公就派遣彭生在送鲁桓公上车时趁机杀死鲁桓公。这个彭生是否是公子彭生不得而知，只知道他是力士。后来齐襄公被堂兄弟公孙无知所杀。公孙无知自立为齐君后不久，又被人所杀。公子小白和公孙纠争夺君位。公子小白抢先回到齐国得立，为齐桓公，并逼迫鲁国处死和他争位的公子纠。

说宣姜在一个政治世家长大一点都不过分。她的兄弟齐襄公、齐桓公、公子纠等对宣姜应当有一些政治影响。这个背景的影响，对于理解宣姜为什么一起和儿子朔争夺太子，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商周不同文化的影响。商文化下的继承是兄死弟及，周文化下的继承是嫡子制。卫国虽然也姬姓，但其人民是殷商后裔，商文化影响依然存在，也影响着作为贵族的姬姓。

宣姜

兄死弟及，那么杀死兄长，君位就是自己的了。这就是宣姜、朔为什么要构陷伋的原因。在史籍中说，宣姜和朔构陷伋是为了让寿当上太子。但个人认为，这并非历史真相。如同史籍记载，寿为伋而去死，可见伋和寿的关系极好。反言之，寿和朔、宣姜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按照一般溺爱幼子的常识，宣姜应该并不是很喜欢不和她站在同一阵线的寿。当宣姜、朔，或者卫宣公设局去杀伋时，肯定也会考虑到寿的反应。伋和寿同时死去，本来就是宣姜和朔的最初目的。否则宣姜或者朔不会泄露要杀伋的消息给寿。

这个兄弟争死的历史真相应当是：卫宣公因为怀疑伋厌恨自己，觉得暗伏杀手杀伋。宣姜和朔肯定知道这个安排。宣姜或者朔透露这个消息给寿，以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因为对于伋来说，即便不出使齐国，也会因违反君命被杀，因此是否出使齐国，伋都难逃死路。宣姜或朔之所以透露消息给寿，不过是让寿牵涉其中，增加寿死亡的可能性。

宣姜和朔参与夺位的原因：1、卫宣公的宠爱。卫宣公讨厌伋，因此不会喜欢和伋关系好的寿，因此卫宣公中意的太子之能是朔，伋和寿就是朔成为太子的拦路石。

2、宣姜有母国齐国的支援，当时宣姜的父亲齐釐公还在世；

3、卫国不久前的卫桓公和州吁兄弟争位提供了良好的案例。公元前733年，卫恒公驱逐手握兵权的异母弟州吁出卫国。公元前719年，州吁率领卫国逃亡人回到卫国，袭击并杀死卫桓公，自立为卫君。同年，州吁为自己的好友郑国的段，联合宋国、陈国、蔡国，共同攻打郑国。州吁等率军到郑国附近时，被卫国的石碏下毒毒杀而死。同年，卫桓公弟弟晋被拥立为君，即是卫宣公。这就是卫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兄弟争位。

卫桓公和州吁兄弟争位，对于宣姜和朔是正面的作用——争，还是可以做国君的；对于伋和寿就是负面的作用——兄弟相残，兄恭弟爱不再有。

配图

宣姜是否嫁给卫宣公的儿子昭伯这事存疑。这个事情是只在《左氏春秋》中记录，而《史记》和刘向的《烈女传》都没有这个记录。司马迁和刘向都是儒家大家，对于《左氏春秋》肯定不陌生，他们二人为什么没有记录这个事情呢？尤其是刘向的《烈女传》有明显的褒贬倾向。因此，宣姜嫁给昭伯生卫戴公、卫文公这个事情，很有可能是后人虚构、伪造，或者是司马迁、刘向不认为这个宣姜是卫宣公的那个夫人宣姜。

从估算宣姜的年龄来看。以宣姜16岁出嫁算，公元前701年宣姜、朔谋划争夺太子位可知朔已经成年（秦国是21岁成年），即朔至少22岁，加上个哥哥寿，宣姜嫁到卫国至少有23年。也就是说，在公元前701年，宣姜的年纪是39岁。公元前687年，朔再次复位，宣姜的年纪已经是53岁。53岁的宣姜还有可能嫁人吗？

以上的估算是以朔当时已经为成年人为基础。主要证据有两点：1、朔参与构陷杀害伋，如果未成年如何能参与？2、朔在杀死伋当年被立为太子，第二年即即位为国君，这也说明朔已经成年。朔已经成年这个事实，也说明了宣姜是在卫宣公尚未即位时就已经嫁了过来。（公元前701年，是卫宣公18年，而宣姜幼子朔已经22、23岁。）

综上，出身于政治世家的宣姜，是有一些自己的政治想法——卫齐联盟。自己丈夫卫宣公正是因为兄弟争位而得以即位的这个历史事实，更坚定了宣姜争位的决心。自己是齐国人，自己的儿子和父兄都是或将是卫、齐两国国君，宣姜的卫齐联盟想法将会让卫、齐两国得到稳定和壮大。卫惠公即位31年、卫文公25年，合计56年和齐国的盟好，实现了卫国的强大和齐桓公春秋首霸功业，就证明了宣姜的想法可行性。卫惠公朔复位时，宣姜已经53岁，不太可能再次嫁人。